《逝仙珏》童年老叟

3、初识Ⅱ 夜辰星

　　夜辰星稀，行云流露，修竹叶隐。
　　远处天边升起几处星火。
　　华普山的弟子们都在昰凯门前祈愿放升孔明灯，每年端午门中弟子们都会在此举行此活动来祈福祷愿。
　　白小凡看到师兄师姐走过来，就跑过去。
　　“大师兄”因为药物的事，心里面感到愧疚的白小凡看到林青云还是不敢正视，扭捏着小声说。
　　“怎么样了？药物补齐了吗？”
　　“哦……补，补齐了。”看到师姐在后面给他做的手势后，才气力量足地回答说。
　　“嗯，好，那你现在就随我下山去施药。”
　　“现在这个时间？”白小凡对听到的话感到有点儿惊讶。
　　“嗯，大师兄啊，你看现在天都晚了，而且今天还是端午佳节，我看我们还是明天去吧，明天早点儿下山然后把药在分发下去就行了。”
　　“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今天是端午节，所以这批药物才要发给村民的，这是师父先前特别嘱咐我一定要在今天把药给发下去。”
　　看到林青云一点儿也没有要让步的态度，白小凡也就没再多说。
　　“灵儿，你待会儿就回去，我和小凡会回来的很晚，你就老实的等师父出关，若是出关前我们还未回来，你就对师父说我们去水庙村去施药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灵儿听说要下山去就动了点儿心思，恳求带她一起下山去。
　　“不行，你忘记之前师父说过的话说了吗？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你是不许离开华普山的。”林青云一口否定。
　　“大师兄，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肯定老老实实地紧紧跟在你们身边，决不闯祸，好不好。”
　　看见林青云没有被打动就慢慢扯起他的袖子，说：“师父每年都不让我下山，长这么大了，我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呢？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啊，你就带我去吧！大师兄。”
　　灵儿给了个眼神给一旁的白小凡。
　　“是啊！大师兄，师姐既然这么想下山，反正师父还未出关，我们就带师姐一起下山吧！”
　　林青云回身瞪了一眼白小凡，说：“你的事我等这次事情完成后，再找你好好向我说明，要是不想让师父知道的话，今天就好好的给我去施药，将功补过。”
　　白小凡退到后面，不敢言声。
　　“灵儿，你清楚华普山的规矩的，况且师父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你就乖乖地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我答应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帮你带好多好吃的给你。”
　　林青云望了下西边的天，说道：“现在必须得出发了！”
　　听到大师兄这么说，白小凡只好凑过来，小声地说：“师姐，我现在也是戴罪之身，我也帮不了你了。”
　　林青云虽然平时待弟子们宽容体谅，但在规矩条例面前，是非常正框不通的。
　　自小被云须道长带到山上后，每时都是刻苦修行。对自己更是要求严律，尊长扶下，从未犯过错。除了偶尔有时要替灵儿收拾残局，替她承受一些惩罚，林青云可以说是华普山中被尊上们最为器重的弟子了。
　　灵儿知道大师兄平时比较偏袒她，但既然是师父先前就交代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违背的，只好回到房里。
　　林青云带着几位弟子一起下山去，山脚附近有几个村落山庄。
　　靠东的田家村附近多农业谷稻，而靠西边的就是水庙村了。这里溪水河流众多，村民靠捕鱼为业。
　　一时，夜空寂寥，就连天边点缀着的几颗星斗也要坠坠隐去。
　　只有几只孔明灯还不辞辛苦地荡荡悠悠地浮在半空，好像一时还找不到去处。灵儿坐在廊檐下，手托着腮，目视着远方，甚是觉得无聊空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师兄不在的缘故，灵儿心里总是浮波未平般地悸动起来，好像有什么强大的引力在牵着她，让她跟着他走。
　　“如果我可以在师父出关之前回来的话不就可以了吗，对，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灵儿心里面想着，回到屋里，拿起桌子上的布袋携在身上，轻轻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
　　这个时候，华普山虽还通灯明火，此刻外面却了无几人。
　　灵儿心里正在窃喜，却不知道背后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周围都是嶙峋参差的怪状奇石。
　　“小师妹，这么晚了，怎么跑到凉笙亭来了？”
　　镇住不动的灵儿站在原地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僵持呆了一会，这才转过来。
　　“啊，原来是敬元师兄，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是什么？”
　　“哈……没什么，没什么。”灵儿放下手，笑着说。
　　“对了，小师妹，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历敬元看到灵儿的布袋，思索了片刻，便笑着问。
　　“我……我来找大师兄。”不知所语的灵儿只好随便撒了个谎，虽然知道这是个最不成理由的谎话，说出去后，有点后悔，但也只好这样应付下去了。
　　“你不知道大师兄他们下山去了吗？怎么，他没和你说吗？”
　　历敬元支着膀腕，手指不停地摸擦着下巴，脸上呈现出一丝可疑的样子，又乜斜着眼睛转过身去停了一下又转过来说：“我记得先前我好像看到你和大师兄他们在一起的，他不可能没有告诉你啊？”
　　灵儿急忙解释说：“嗯……可能是大师兄忘记了，今天一天他代师父主持处理事情，一时忙的忘记了，也有可能的。”
　　“是吗？对，毕竟主持这么大的华普山，是会有点儿疲乏倦怠了，那好，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小师妹，你要多留神。”
　　说完，历敬元就向着假山旁边走去了。
　　“好险。”灵儿呼了一口气，就径直地往前面走了。
　　跑到半山腰上，灵儿站在路上，四处张望，不知道这是哪里，加上晚上，星疏月稀的，四周都变得黑魆魆的。
　　周围的气氛带来的感觉把灵儿心里的恐惧扩大化了，这个时候才有点儿后悔没听大师兄的话，可以回去也找不到路了，只好壮着胆子一直往前走。
　　兜兜转转地灵儿走到小山谷边，脚力不支，再加上下午炼药，耗费了不少精力，脚下一软没站稳，身体便倾斜着往下倒，就从山谷边悬空掉了下去。
　　掉到半空，灵儿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结束掉生命，心里面记挂着师父，还没和他老人家见最后一面，就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眼泪就流了出来，滴落到空中。
　　就在灵儿闭上眼睛后，突然周围有一股凉气托着她，似千年冰洞里的积雪，冰悍铁骨，气血窒结。随后就感觉腰间被人搂住了，身体紧紧贴着，她不由地就双手搂住对方，不由明状的安全感让灵儿对他产生了更多的信任感。
　　息屏蔽莲，轻踏鲤鲮，半里之遥，稳健蛟龙。
　　灵儿被稳稳地放下，踏上地面，有了实感后，灵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心中欢喜，面带笑容，松了一口气。
　　“啊，我还活着。太好了。”
　　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初醒才知凉中景，却也堪比火中花。
　　活蹦乱跳的灵儿就像是重生的一般，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草丛间的纺织和不知名的虫鸣，还有就连刚刚还令她害怕的黑夜在她眼里却也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恩人”
　　看着前面走去的人影，灵儿快步跟上。
　　“恩人，你等等我。”
　　跟在后面的灵儿看到前面的背影是如此的高大，只能借着点儿朦胧之月洒下的余晖才隐隐看得出，这人身形约八尺有余。
　　月下泛着淡淡白光，衣着天蚕蛹丝冰化而成的纺织华服，腰配金丝绒细宽带。
　　灵儿紧跟其后，突然被折展开来的扇子遮住。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随后等再睁开眼睛看时，面前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残余的徐徐凉风。
　　原来那人已离自己有一町之远（一町约百米），灵儿也没停下脚步，跑过去还是紧随其后。
　　一路上，就这样反复往来几次后，见灵儿还跟在后面，那人也就只好作罢，就任由着她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要往哪里去，但总有一种感应让灵儿跟着他。
　　“恩人，我是要下山去水庙村，你是要去哪？”
　　那人没有回应，只顾往前走。
　　不久两人便都到了山下村庄。这里四处张灯结彩，喧腾达仲，好似夜漏尽，昼漏起，好不热闹的繁荣景象。
　　“哇，好热闹啊！”
　　“快看那儿。”
　　灵儿说着便拉起那人的手就往那边跑去。
　　“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发饰头簪呢”
　　还没等那人挣开掉灵儿便又带他往前面走。
　　这里的端午节和华普山的皆然不同，这里街道上四处攒动着人头，四处人挤人肩擦着肩。
　　白小凡偷溜出来，在街上闲逛着。林青云和别的弟子们在一旁施济药物。
　　灵儿走在道上被对面快步走来的人差点儿撞倒了，幸好那人及时走过来扶住。
　　只见那人跌跌撞撞地快速走过去。
　　白小凡从人群中认出了灵儿，便走过来，喊道：“师姐”
　　“小凡？”灵儿回头向后面看去。
　　“师姐”白小凡走近，“是我，师姐。”拿下脸上的面具，说。
　　看到灵儿有认识的人，那人便离开去追刚才跌撞而去的人了。
　　“你戴这个，我差点没认出是你。”
　　两人相互笑笑，转身一回头却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了，朝人群中看了几眼，没有寻到那人的身影，灵儿脸上溢出了些难过之情。
　　“灵儿，你怎么会？”
　　林青云走上前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师兄，我……”只想着出来玩的灵儿一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沉默着站着。
　　“玉上仙”
　　一个捋着白胡须，拄着一根红绳扣着银铃的拐杖，面目却很显得中年模样，眼角眉梢都带有些犀利的老叟。
　　伏着身子在白衣男子面前。
　　“童婆无需多礼，起身吧！”
　　“谢上仙”
　　只见童婆摇动银铃，四周泛起一圈黑紫色的涟漪似的雾气。
　　水面微震，叠澜波起，欲冲霄云。
　　白衣男子展开扇子半悬空中，勾指点水便在扇面上指划着什么，不一会儿一条青龙便冲水而出，涡跃游缠于夜空，五爪腾云。
　　男子收回玉扇，青龙便伏冲下来，脱鳞成了一个青年人形。
　　“上仙”向男子拱手作揖道。
　　男子扶起青年说：“青龙，最近可发现有什么异常事件发生？”
　　“禀上仙，小仙近来赴北海龙鷃之请，方归复来。要说异样的事情，倒是有一桩。每年的雨量都是分量规定好的，哪一处的水多哪一处的水少这决定着鱼群的量，但就在前段时间，我在空中布施雨水，就突然看见岩西河口那边水量聚增，周围还包裹着几个漩涡。当时小仙急着施雨，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可能是水底岩石底层发生崩裂才会导致水往下流，形成漩涡。”
　　青龙说完就往河边走去，看着西边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偶然形成的，岩西那边水量聚增之后，周围的水都被漩涡吸进去，鱼群就大批地游到那边，那渔民们就都过到岩西那边打鱼。”
　　“那为什么不到岩西那边去查看一下情况？”
　　“小仙本有此意，没想到那漩涡竟有那么大的力量，小仙刚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拽住，幸而小仙离得不是太近，否则恐怕是难以脱身。”
　　青龙向上仙回答道。
　　“嗯，我刚入此地时，就觉得有一股力量潜伏在这周围，童婆方才也用摇铃震慑出了地面浮动的妖气，但具体的方向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样一来，方向就知道了，那样一来具体位置也就有可能探查出来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听到一些嘈杂之声。
　　林青云他们走上前去，拨开人群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蓬头散发，衣袖半截耷扯在一旁，在地上直哆嗦。
　　“你没事吧？”灵儿上前去用力把他扳过来，看到他的脸后，灵儿被吓得一下子往后跌了过去。
　　林青云赶上前去，扶起受惊的灵儿说：“怎么了灵儿，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他”
　　灵儿指着蹲在角落里的人说，声音还带着微颤，明显灵儿被下吓到了，初下山还以为能吃些自己没吃过的东西，玩一些有趣的，怎料还未开始，这场恶梦就先开始了。
　　天时部上曾诗道：乘浪逐波几度秋，今朝才觅到源头，怎敢操舟复出游。
　　我本天生花灵阁，与卿投尘方丈山。
　　因报滴水恩，投桃还人间。
　　自始都有缘都有劫，也正是有因才会结出果，因果循环，机缘天劫都不可说。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姻缘几渡才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