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仙珏》童年老叟

2、初识

　　3自师父告诉逝仙珏的事情之后，已过去三四个月了。
　　这天天气和暖，柳肥花昇。
　　清晨，华普山上上下下就忙作起来了。大师兄领着师弟们上下打点着。
　　门庭上下张挂着竹节灯：湘竹岁燃谿谷清，节节翠滴化龙麟。
　　原来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又称阴冥节。本是下界冥界所定的节日，原是规定凡是5月初5始时到零时时分从阳间渡到阴间的鬼魂亡灵可以返回人间一趟，和家人们做最后的告别。
　　后来天母大寿，天阶大赦，到这天冥界所归之魂皆可回归人间。
　　道：冥界一轮回，阳间十年寿。
　　华普山的尊长上者们在这一天都会闭修一整天。
　　至上：云须道长，焘沅道长和玄冥二老，四人合坐天阁，坐守四方。
　　“大师兄，大师兄”
　　林青云正在厅里交代事情，一位身着青袍的弟子趿踏着步伐赶到前厅。
　　“什么事？”林青云严肃正色道。
　　到前厅的弟子，站稳脚步，看到林青云肃穆的脸色，立马收敛起刚才的容态，端正了一下，说：“大师兄，按照规定的本来今天要发给山下各个村庄的药物，刚才清点了一下，还没有收齐。”
　　“这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前几天我不都是交代清楚了吗？到底哪里遗漏了？”
　　“这……”
　　“师兄弟们都按照大师兄的吩咐把所需的药物都提炼制作好了的，并没有差错。”
　　林青云走近，略带怒气的问：“既然你们都按照吩咐去做了，为什么数目又对不上了呢？那是谁出了差错？”
　　弟子低着头，不敢正视林青云，声音颤道：“是白凡师弟。”
　　“小凡？”
　　林青云默想了一阵，回身又正色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按照预定的把药物都分发给乡民们，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是。”弟子拱手礼拜，退出门去了。
　　“你去把白凡叫来见我。”
　　林青云吩咐下去后，坐下喝了杯茶，若有所思的样子。
　　华普山所收的弟子全为男性，这也是遵照元祖师爷留下来的规定，并且一派弟子一旦授受加冕为师尊的话，永不可缔结尘缘。
　　在这规定之前华普山原叫华山，当时男女都可上山拜师，但不知为何元祖师爷会规定如此门规礼守。
　　入门的弟子也不敢言问，只知道入门就要苦心修炼，杜绝尘烟，施华普渡众生。
　　“大师兄，你找我吗？”
　　白凡晃悠悠地走进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往身上蹭了几下，坐在椅子上就大口吃了起来，满嘴沾上了果汁，滴到衣服上。
　　笑嘻嘻的对着林青云。
　　站起来，一手拿着自己吃的，另一只手从碟子里拿起了一个大的，蹭了蹭后递给林青云。
　　“你现在还能这么悠闲吗？”
　　白凡手里的果子一下被林青云拂掉在地上。
　　“怎么了？”看到林青云对自己的态度，白凡一头雾水，摸不着北。
　　“我最近也没做什么事惹师兄生气啊？除了昨晚半夜我偷偷跑去厨房偷了只烧鸡，难道被发现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啊？”白凡在心里嘀咕着。
　　“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白凡愣了一下，思绪被拽了回来。
　　“……哦，什么？”
　　“我让你准备发给村民的药呢？”看到白凡貌合神离不在意的态度，林青云不耐烦地说。
　　“啊，那个我昨天就交给库药房的师哥们了，怎么了？”
　　“是你亲手交的吗？数目都确认过了吗？”
　　面对林青云的追问，白凡有些心虚地往边上走了几步，视线四处在找落脚点：“我……我都确认过了，大师兄交给我的任务我当然会认真对待的，再说了，我要是做不好，我还怕师父会惩罚我呢，我当然不敢怠慢了。”
　　“那今天点查的时候，怎么少了200帖呢？”
　　“啊？”手里的水果嘭地滚落在地上。
　　“不会啊？我明明有查过的啊！”
　　看到白凡也不知所措，林青云走过来说：“算了，现在不是劚山觅玉的时候，当下，你要想办法补上缺少的药，趁师父出关之前。你要是能补上，就算将功补过，我也不再追究，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师父。”
　　“可是……大师兄你要帮我啊，你知道我资历平平，炼药就更别说了，就算我能补上，但时间只有半天，以我的功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200帖啊！”
　　“小凡，”外面来的弟子打断了林青云的话。
　　“禀报大师兄，凤霞谷寺的大师来求见师父。”
　　“好，我这就去。”
　　“白凡，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回头拿你是问。”说完，林青云就走了，白凡眼泪滴答地跪坐在地上。
　　“死定了，我这次没救了。”
　　白凡边捶着自己的脑袋边呜咽着：“白小凡，你真是个猪脑子，就知道吃，这下闯下大祸了。”
　　“佛念大师。”林青云走进殿内，向前深躬行礼。
　　殿内站着一个，矮胖身短，里套深青领衣，外衬一块藏纹布褂。圆脸嵌入着一双不十分注意的眼，这双眼睛常耷拉着眼皮，给人一种似睡非睡的模样。
　　和尚双手合十，脖子上戴着九九挂珠，红的发紫薇光。
　　“善哉善哉，贫弥今日来找至上四尊，有要事商量。”
　　等到对方伏身起来后，林青云说道：“上尊今天修关一天，直至零时才出关，今天暂且由我执事。大师若不急，可在这里小憩一午，待上尊们出关后，再与之商量可否？”
　　佛念大师看了看林青云后，笑道：“既然上尊无暇，罢了罢了。”
　　走到殿门处，佛念大师转身说道：“望施主转为告之，东出日落长托不起，西边初日扶桑聚出。”
　　说完，便手捻转着佛珠望尘而去了。
　　林青云口中复念着这两句话，不甚其解。
　　“小凡，小凡。”这边，灵儿四处寻找白凡。
　　“这个白凡，平时总是晃在眼前，今天要找他吧，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厨房也找过了，真是的……”
　　灵儿拿出手里纸包着的点心，有点儿失落地说：“亏我还想着他。”
　　刚想转身离开，这时就听到从旁边房里传来的声音。
　　“白小凡，原来你在这儿，害得我找了你半天，你在这干什么？”
　　白小凡看到灵儿后立马放声大哭：“师姐，我要死了。”
　　“好了，你先起来。”灵儿把白凡从地上拽起来。
　　“看，我给你带了糕点，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哟。”
　　“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吃东西了。”白凡盯着糕点嘟囔着嘴说。
　　“白小凡，天下第一的贪吃鬼，还有今天，好吧，那既然你不吃，我就自己一个人独享好了。”
　　灵儿故意凑近说：“真好吃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吃呢，某些人真是没有口福啊！”
　　白小凡故意转过头去，生气地说：“我是不会吃的。”
　　看到这个样子后，故意装走出去的灵儿又走回来说：“小凡，你怎么了？谁惹到你了，师姐替你出气好不好。”
　　于是白小凡就把事情的从头到尾的对灵儿说后，“师姐，你是最疼我的，你记得明天的今天到我的坟前祭拜我，到时候一定要多带些我喜欢吃的。”说完后，白小凡拽着灵儿又哭闹了起来。
　　“傻瓜，好了，师姐帮你。”
　　听到后，白小凡立刻止住了哭声，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灵儿的手，又擦了下脸，抽泣了一下说：“师姐，你真的能救我？”
　　灵儿站起来，傲娇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说：“你忘了师姐炼药可是最拿手的，虽然武力比不上师兄弟们，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灵儿安抚着白小凡，把他拽起来。白小凡抱着灵儿不停地说：“谢谢师姐。”
　　“那你现在可以吃了吗？”
　　“嗯。”还呜咽抽泣着的白小凡拿过糕点，脸上慢慢地转悲为喜了。
　　果然吃货的世界是很单纯的。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云眷留光。
　　阵阵从水面上吹来的风吹打在脸上，灵儿躺在草地上，聆听溪水拍打石崖的声音。
　　柳絮轻飘，狂月舞雪。一片鹅毛状的柳絮落到灵儿的鼻尖。
　　“啊啾！”
　　灵儿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遭了，天都已经黑了。”
　　慌忙起身，就从缘崖的后崖处沿着溪谷抄小径，一路小跑到了华普山境内。
　　看到灵儿偷偷摸摸，小心四处张望的样子，林青云就躲在树后面。
　　“啊！”灵儿猫着腰只顾看左面没注意到前方突然站出来的林青云。
　　“大师兄？”
　　“从哪里过来的？”
　　“额，我刚才去后面练功去了。”灵儿挠着头说。
　　“是吗？师父今天不在，全华普山上下都放一天，可以不用练功的，你不知道吗？”林青云颜正声明地说。
　　“我知道，我是不想令师父他老人家失望嘛，他那么疼我，我功底本来就差，不勤奋一点儿的话，恐怕就永远也跟不上师兄弟们了。嘿嘿……”
　　看着林青云一直正视着她，本来就不善于撒谎的灵儿只好自招，低声说：“大师兄，其实……”
　　还没说完，林青云就转身离开，灵儿追上他，扯着林青云的衣袖装可怜地哀求说：“大师兄”
　　“好啦，你不用向我解释了，我都知道了，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师父他老人家的。”
　　灵儿膀着林青云，紧紧贴着，依偎着撒娇地说：“谢谢大师兄，我就知道大师兄的心最善良了。”
　　林青云轻轻地拿掉灵儿头上的草，轻叩了一下她的头，冲着她笑了笑。
　　端午佳节赛高阳，晚上雁楼小梳妆。
　　仙人醉把萧笛弄，千挑明灯万里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