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雾卷》席易

6、青灯

　　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好几个老师来了，现在还没上课，这几个年近半百的个老师，闲余时间无非就是聊聊家庭，谈谈新闻，开开吐槽大会。
　　林郁回到椅子上，像宝贝似的从小肩包里拿出一瓶旺仔牛奶。
　　沈雾盯着他：“……”
　　大型喝奶现场。
　　沈雾：“你还没饱？”
　　林郁坐下，转了一圈椅子，“我想喝。”
　　沈雾也坐下，“就那么好喝？”
　　林郁满足地点点头，“嗯，香甜。”
　　沈雾记忆中已经没有这种牛奶的味道了，只注意到罐上显眼的红字：再看，再看，再看就把我喝掉。
　　沈雾：“……”
　　沈雾瞥到林郁喝完后，嘴角边还有白色乳体的残留物，纯白引诱。
　　鬼使神差的，他敲了敲对桌的桌子，斜倦眼问：“给我一瓶？”
　　林郁：“干什么？”
　　沈雾眼角漾起笑：“——尝尝鲜”
　　林郁答：“我只带了两瓶……不想给。”
　　沈雾支着桌子，他今天还就想喝小肩包里的牛奶，他想尝尝——有多甜。
　　沈雾笑：“这么小气啊，林老师？”
　　没等林郁开口，就听沈雾引诱着说：“下次，赔你一箱，怎么样？”
　　林郁抬起头：“一瓶换一箱？没骗我？”
　　沈雾点点头，“嗯，不骗你”
　　林郁笑得像个傻子：“成交。”
　　这等好事，不赚白不赚。
　　骨节分明的手又从小肩包里摸索着。
　　沈雾听到了零食袋子包装的摩擦声，这小肩包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吃货。
　　林郁拿了一瓶旺仔，毫不吝惜的亲了一口，然后不舍的把它放在沈雾桌上，办公桌上回应着“噔”的一声。
　　转眼，这瓶牛奶被另一只手拿起，扣环拉开，沈雾的喉结上下起伏着，牛奶就那么不经意溜进心窝，来的猝不及防，像是偷偷吻进。
　　林郁伸着头，眼睛里有小星星：“怎么样？好喝吧。”对于自己喜爱的，分享给别人的，总是期待别人的认可。
　　光线潜进拂过林郁的脸庞，对面人的眼神虔诚而又灿烂，少年白皙，隐隐盛肌晕出梨涡，模样软软的。
　　沈雾放下旺仔，心头颤动，悸敛了眼底：“嗯，好喝。”
　　甜到心坎儿里去了。
　　林郁傲娇气一下就上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
　　·
　　“沈雾，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果然不出所料，一个烫着波浪头的女人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声音，手里还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沈雾走过去，“林姨，什么好东西？”
　　女人把黑乎乎的东西递过去，林郁看清了，那是个喇叭，带耳麦的那种。
　　教师专用——扩音器。
　　沈雾接过，左右旋转，垫垫它的重量，朝空中一扔，又稳稳接住。
　　女人赶紧上前阻止，“哎呦，祖宗啊，你玩它干嘛？当心弄坏了！”
　　沈雾：“林姨，你觉得我需要它？”
　　女人笑：“别看你现在对它不屑一顾，可等你上完几节课啊，那嗓子就跟着了火似的疼，疼得说不出话来，那时候啊，你就晓得它的好了。”
　　林郁在一旁偷笑，这位林姨可真细心。
　　须臾，林姨转身对着林郁笑道：“来，小郁啊，这还有一个呢。”
　　女人不知又从哪找来一个“双胞胎”，说着就把“双胞胎”递给林郁，“喏，这个是给你的。”
　　看戏的林郁：“……”
　　操，草率了。
　　“你们啊，第一次教书，没啥经验，那倒也没啥，以后多多适应就好了。”
　　“别紧张，2班的孩子们都很乖的，你们去呢，一定会受欢迎的，别担心，只要顺着本意就好……”
　　课还没备完的沈雾和早已带嗨全班的林郁表示：您从哪看出来我们紧张了？
　　—
　　沈雾桌上又添一物，林郁擅自将它命为‘不说话的小黑’；而林郁的黑色的小喇叭则是‘貌美肤白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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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备铃响起，沈雾刚好备完课，手里还多了个U盘，看着手里的数学书和“小黑”，他难得的叹了口气。
　　林姨：“加油！小雾，我看好你！”
　　林郁一副可怜又不忍地朝沈雾挥挥手，“沈雾，第一节课，祝你胜利归来。”
　　沈雾：发什么神经，又不是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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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备铃响起前，2班都在议论这位刚来的数学老师。
　　“沈老师会不会很凶啊？你们说他进来的时候不会还带着戒尺吧？”
　　一旁的女生抢话：“怎么可能？你没看昨天他的自我介绍吗？还对我们笑呢！”
　　男生：“你别被美色迷惑了！”
　　女生不屑：“切——我喜欢，要你管。”
　　教室一隅。
　　“镇静，镇静！”苏瑶的同桌一直嘴里不停对自己呢喃说着。
　　女孩拉住苏瑶的手，轻声说：“班长，我好紧张啊，怎么办？第一节是数学课，是我们第一次上沈老师的课。”
　　苏瑶也紧张：“没事，放宽心，我们就像以前上数学课一样，别紧张。”
　　季橘：“可他长得好看，我怕会忍不住看他”
　　后桌的徐冲也凑上前，“这有什么，你们别忘了，下下节课还是语文课呢。郁哥的课！让你们啊，两节课看个够！”
　　季橘：“对哦，怎么办？我好激动啊，好期待啊！”
　　苏瑶：“……”谁刚刚拉着她的手说紧张的，多变的女人。
　　苏瑶笑：“季橘，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看帅哥的，”苏瑶点了点同桌的头，“好了，快预习吧，沈老师马上就要来了，打好精神。”
　　季橘：“嗯……”
　　·
　　预备铃响起，吵闹的教室立马就静了下来，他们在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将要第二次见面的人，满怀期待与紧张！
　　不久，不知从教室的哪个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声音：那个男人来了！
　　·
　　上课铃正式响起，沈雾刚好走进教室。
　　教室里出奇地静，像被人打了安眠针。

　　他走上讲台，嗓音温和的笑道：“同学们，又见面了。”
　　下面有断断续续的熙攘声。
　　沈雾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小黑”的线，拿起带耳麦的一端绕过头顶，修长的手把线沿着后脑勺，略过耳边，专属“小黑”的麦克风被轻放靠近嘴唇。
　　他还是拗不过林姨，把扩音器带来了。

　　沈雾又把放在讲台的另一部分绕着腰部佩戴好，“小黑”在他的皮带上“肆意妄为”。
　　即使是二月，沈雾里面穿了一件衬衫，外面加着敞开的外套，还别了一枚胸针，下面配着长裤，腰带的位置显出男人的腿长。
　　沈雾低头旋转按钮，可刚准备说话，扩音器立马就发出“呲”的反抗声，响彻全班。
　　2班全体同学：“……”
　　沈雾：“……”兄弟，你不给面子啊。
　　沈雾脸上表情不变，只要我不笑就没人敢笑，只要我装作没听见就没人听见。
　　沈雾找好力度，捏了捏耳麦，低声“呼呼，喂……”
　　低沉的声音清晰可听，长腿欧巴的嘴角上扬——小样，还不是被我征服。
　　沈雾懒懒地开口：“好了，时间有限，我先简单提几点要求。”
　　“第一条：我的课上不允许走神。”
　　“第二条：上课不需要记很多，只要脑子转起来，跟上我的思维就行。”
　　沈雾翻开数学书，“好，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具体的以后再说，现在翻开数学书的目录。”
　　底下：“……”这就完了？
　　沈雾把麦克风重新理了理，用带有理性思维方式去分析整本书，“开篇是平面向量；接着是三角恒等变换；解三角形；复数；立体几何初步；统计；概率。”
　　沈雾：“这本书整体来说还是没有难度的，唯一稍微有点困难的就是立体几何这块，对于想象力不好的同学可能是个难题。”
　　“另外，针对于你们是直升班同学，数学备课小组也决定了，我们上课的进程会比别班快，争取到高二中期就进行高考一轮复习，所以——你们不要以为是开学期间就松懈，时间紧着呢。”
　　沈雾脸上没太多的表情，说的一本正经，头头是道，跟真的似的，不知道的人听了这些话，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负责人的好老师。
　　实则……
　　上课走神是他以前经常干的事，至于后者，他懒得动粉笔。
　　弄个课件，已经很不错了。
　　数学备课小组的事，他今早WC的时候听别人谈到，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

　　数学备课组长他妈的还是隔壁的那个老秦。
　　巧了，今早开了个会，讲的还就是关于加快进度的话题。
　　沈雾用钥匙打开前面的大电脑，随着开机，他把一个迷你U盘插进孔里，“先预习一下新课。”
　　不知为何，沈雾上课的时候不像平常那般散漫，不怎么笑，甚至是紧绷着张脸，还喜欢动不动就“做手势”，但从不提人回答问题。
　　—
　　“下课了，老师，您辛苦了！”
　　时间刚刚好，沈雾的课件幻灯片正好到最后一页。
　　沈雾把书夹在胳肢窝下面，拍了拍仅有一点粉笔灰的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手机确认，扶门勾着头说：“今天作业是把相关练习做完，哦对还有，数学课代表到下面三楼，数一下我们班的数学午间小练。”
　　底下传来一阵哀怨痛嚎的声音：学校没人性啊！
　　沈雾哂笑，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