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哭包师弟纠缠两世》念清风

6、第 6 章

　　他记得当时师父是在城西捡到那个小乞丐，只是不确定他现在是否还在那个地方。

　　沈青越快步走在宁州城繁华的大街上，他一定要先师父一步找到他。

　　沈青越赶到城西之后，循着记忆找到当初师父遇到他的那个街角，街角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他们个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他不曾好好看过那个人的长相，竟一时分不清哪个是他。

　　远远观望了一会儿，沈青越还是没看出来，他拿着断水剑走上前。

　　这些乞丐见他上前，眼睛一亮，纷纷拿起面前的破碗敲地面，嘴里念叨着行行好。

　　沈青越冷哼一声，觉得可笑，这等出身的人也配叫他师兄。

　　走到跟前后他还是认不出来哪个是那个小乞丐，他伸出手指念了个生水诀，一把水泼在这群小乞丐的脸上，随着一条条黑泥流下，他们的脸立即跟花猫一样。

　　“你干什么？！”这些个乞丐年纪小，气性倒不小，见沈青越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孩，腾地一声站起来挥着拳头就想打他。

　　沈青越不想浪费时间，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个铜板往他们面前一扔，吩咐道：“把脸都擦干净。”

　　几个小乞丐看到钱，立刻扎着脑袋抢起来，放好拾起来的铜板，一个个都听话抡起袖子用力擦脸。

　　这群乞丐擦了脸上的污垢后总算认得出样貌来，沈青越从左往右一个个看过去。

　　一圈下来他眉头紧皱，又看了一遍，才确认这里面是真没那人。

　　看这一群小乞丐似乎都是彼此认识的，沈青越又掏出一把铜板，撒给他们碰碰运气：“认不认得一个常在此处行乞的小子？大概五六岁。”

　　小乞丐们围成一圈捡了钱扎着脑袋讨论起来，其中一个走出来问他：“你找他做什么？”

　　看样子是认识了，沈青越拿出一颗碎银子：“谁带我去找他？找到他这银子就归谁？”

　　小乞丐们盯着银子顿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个个都争着跑上来，他们身上味道重，沈青越举剑挡着他们，用剑柄指向其中个子最矮的一个说：“你来。”

　　那个小个子最多也就六七岁，瘦瘦小小，看起来傻傻愣愣的，刚才两次都没有捡到铜钱，现在被点到也傻乎乎地，其它小乞丐们虽然一脸羡慕，但也没说什么把他推搡到沈青越跟前。

　　小个子明白沈青越是点中他后，带着沈青越往窄巷里钻进去。

　　“仙人，你找阿黑做什么？”他声音怯懦，但又忍不住很开心。

　　沈青越看向他：“阿黑？”

　　“就是今天没和我们一起出来的那个。”

　　沈青越哼笑一声，阿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名，就像呼唤路边的一条狗一样，跟那人倒是般配。

　　小个子乞丐见他不说话了也抿着嘴不说话，但他很兴奋，带着他在脏乱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就在沈青越要不耐烦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

　　这一片是城里的废屋，到处破败不堪，又脏又臭，他们面前这个院子更是如此。

　　“阿黑就在里面。”

　　这个院子院墙已经垮掉，只留一扇形同虚设的大门，里面的房屋门口挂着半块脏得都看不出颜色的门帘，沈青越走进去用剑挑开门帘，闻到里面飘出来的的冲鼻味道微微皱鼻，走进去。

　　屋里一片昏暗，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只有用枯草横七竖八铺在地上的床铺。

　　“阿黑在那里。”小乞丐指着蜷缩在角落的一个小身影。

　　沈青越走过去，草堆上的人弓着身子，面朝墙背对他。

　　“他怎么了？”

　　小乞丐也是一脸迷惑不解：“本来好好的，前两日忽然就这样了。”

　　“把他翻过来。”

　　小乞丐走过去蹲下把他翻过来，翻过来之后也是一张泥脸一身破衣，头发结块，散发着恶臭。

　　沈青越掐了个生水决兜头泼他一脸：“给他擦擦。”

　　小乞丐用袖子给他擦脸，边擦边叫他：“阿黑你醒醒啊，有仙人来找你了。”

　　看到他露出的半张干净的脸，沈青越心里石头终于落地，是他。

　　沈青越把这颗碎银子扔给小乞丐：“不用擦了，出去吧。”

　　小乞丐还没有碰过过一整颗银子，捡起碎银子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了。

　　沈青越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东西，被泼了一头水，被粗鲁的擦脸，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死了？”沈青越抽出剑，冷冷道：“死了也好，早晚都是要死的，晚死不如早死。”

　　断水剑的剑锋还没有抵到他喉头，跟个死人似的脏东西眼皮忽然动了动，吃力地睁开一条缝，迷蒙的眼晃了晃看过来，对上他，眸光忽然剧烈颤动，水雾弥漫，眼中翻腾的情绪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六岁小孩该有的眼！

　　沈青越拿着断水的手一抖，他也跟着回来了？！

　　他再细看，只见那水汽弥漫的眼中分明写着懵懂和迷茫，盯着自己半晌，这张脏兮兮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傻笑。

　　“仙人？”

　　沈青越眉头一皱，心中有股无名火，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刚才是他看错了？

　　阴沉沉看了这傻子片刻，沈青越收起剑，转身走到门口，见到那一群小乞丐都已经回来，正聚在院门口与那领他而来的小乞丐正在说着什么。

　　“过来。”沈青越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那群小乞丐犹疑地走到沈青越面前。

　　沈青越拿出一个钱袋，钱袋沉甸甸的：“带着他今夜就离开宁州城。”

　　天降横财，说的就是如此吧，小乞丐们虽然有疑惑，可看到这么多钱，就也不问为什么，一个劲的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把钱袋扔给他们，沈青越离开，走到院门口，他转身：“以后不要让我在宁州城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否则我就杀了他。”

　　沈青越眼中杀气毕露，小乞丐们吓得直点头。

　　沈青越抱着剑回去。

　　不是他心软，而是如果他杀了人带着一身的血气回家，师父一定会问，若是让师父怀疑，查到这小乞丐，一定又要说他滥杀无辜，师妹或许也会因此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只要这个乞丐离开不和师父碰上就行，何况看他刚才那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沈青越不知道，他又看走眼了一回，这个他以为活不了多久的小乞丐，在他走后没多久就活蹦乱跳地。

　　小乞丐们回到屋里围成一圈坐在地上商量着要怎么离开时，忽然听到一个怯懦的声音惊喜叫道：“阿黑你醒了！”

　　只见地上最小的小东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在这巴掌大的房里看了一圈，怔怔道：“我刚才好像见到仙人了。”

　　“哪里有什么仙人，阿黑你又在做梦了。”其中一个乞丐不屑道。

　　“我真见到了，刚刚我还以为他是来带我走的，”阿黑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爬着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没想到他是来救我的，你们看我好了，他一来我就好了，他一定是仙人。”

　　小乞丐们也奇怪，阿黑要死不活的躺了两天，这一眨眼的工夫竟然就好了，难道真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小仙长做了什么？

　　方才给沈青越带路的小乞丐捏着手里的碎银子，傻笑着：“阿黑看到的就是刚刚那个凶凶的仙人吧。”

　　“真有仙人啊？”阿黑想起刚刚迷迷糊糊中看到的仙人模样，那是已经完全超出他想象的贵气漂亮，也跟着傻笑起来。

　　“仙人凶凶的也好看。”

　　“不管仙不仙人了，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就走，”小乞丐里年纪最大的说：“阿黑你醒了就好，省得我们还要去做拖架。”

　　“嗯！”

　　一群小乞丐开开心心的应着，天降的一笔横财，够他们在乡下买一座大房子吃好几年了。

　　年纪最大的乞丐收好钱决定离开前带所有人大吃一顿，毕竟出了城又要一路风餐露宿。

　　他带着几个小乞丐上街里买吃的，回来时一个个都大包小包，手里提着怀里抱着，堆地胸前老高都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气，跟过大年一样。

　　他们回到屋里把吃的放地上，所有小乞丐围坐成一圈吃着以前只能在梦里才能吃到的烤鸡烤鸭肉包子和糖葫芦。

　　个头最小的小乞丐舔了舔沾满油的手指，一脸幸福：“仙人真好，救了阿黑，还给我们这么多钱。”

　　和他一样最小的阿黑听他又提到仙人，放下手里的油乎乎的鸡腿，好奇地凑过脑袋去：“你和仙人说过话吗？”

　　小乞丐一边抓着肉包子狼吐虎咽，一边点头，含糊不清道：“仙人好看有钱，还会变水！”

　　阿黑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懵懂的眼瞪得老大，油乎乎的小手一个劲推他：“还有呢？还有呢？”

　　“仙人哪都好，就是有些凶。”

　　后面半句被阿黑自动忽略了，他脑中再次出现半梦半醒之间见到的那个高贵的仙人，脏兮兮油乎乎的小脸上充满向往。

　　“我也想再见仙人一面，和他说话。”

　　他这话刚说完，所有吃东西的小乞丐都停下动作，看向他，想起那个小仙长离开前说的话，以及他的眼神，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我们才不要再见他！”

　　小破屋里小乞丐们吃得热火朝天，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院外鬼鬼祟祟的三个身影。

　　等他们吃完，太阳也开始西移，他们酒足饭饱睡了一觉，午后十个小乞丐才背着给路上准备的干粮和零嘴，浩浩荡荡离开宁州城。

　　他们从西城门出城，这个城门最为偏僻，城外就是山野乡村，这个城门平日里进出的也都是些进城买卖的乡下人，因此城门关地最早。

　　他们出城后没多久，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跟着出了西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