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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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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两个小的醒了金衣雲还没起,沈青越带着陆灵犀出门吃早饭,回来金衣雲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他们就坐在院里的海棠树下等,沈青越考起灵犀修炼心法。
师父虽然还没有给小灵犀找到法器,但已经将宗门修行玉简种在她眉心,让她可自行修炼,平时若是有不解之处询问师兄,若师兄也无法为其解惑,再去问师父,师父整个就一甩手掌柜。
上一世也是如此,师父只管收了徒弟,收了之后也不闻不问,全交给大徒弟沈青越照顾,平时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喝酒总是见不着人,只有当他们性命之忧时才会出面。
师妹出自书香世家,能识文断字,年纪不大领悟力却很强,玉简中的初级心法并不深奥,她自己就能看得懂,不用人操心,但那个人,乞丐出生,大字不识几个,沈青越还得教他识字。
偏偏那个小乞丐没有师妹的聪慧定性,不仅如此还蠢笨,贪玩,聒噪,黏人,不思进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却靠着一张嘴油嘴滑舌哄得师父师妹团团转。
沈青越最讨厌这种没有真本事只有一张嘴的人,这一次不用再带着他,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等到日上三竿金衣雲的房门仍是紧闭,沈青越微微皱眉起身大步过去直接推门进去,小灵犀也赶紧跟上去,只见师父果然又喝醉了,醉眼迷离躺在塌上。
她偷偷看了眼师兄,见师兄紧绷着脸又有生气的前兆,连忙上去推师父。
“师父,师父。”
金衣雲呢喃了句,眼睛睁开一条缝瞧了她一眼:“是小灵犀啊,起这么早?”
说着又拿起酒壶又往嘴里灌了口,小灵犀心中无奈,想着师兄肯定要生气了,果然她一回头就见师兄绷着脸过来用力踹了师父身下小榻一脚。
“诶呦。”
金衣雲醉眼朦胧,睁开眼看着这两个小徒儿,问道:“一大早做什么?”
沈青越忍着火气:“师父您忘了,今天要带我和师弟进墟中修行。”
“在这城中也能修行,何必拘泥地方。”虽然是这么说,他还是拿起酒葫芦,用葫芦嘴在空中画了个圆,打了个酒嗝。
“去吧。”
这个圆刚好一人高,圆里一片阴沉混沌,一股邪祟阴晦之气从里面涌出来,毫无修为的小灵犀感到非常不适,她往沈青越身后躲了躲。
想到师妹这时还未进过墟,沈青越回头对她说:“跟在师兄身后。”
小灵犀乖巧地点头。
沈青越先钻进去,然后转身拉有些笨手笨脚的小灵犀进来。
“谢谢师兄。”进来后小灵犀立即感受到一股蚀骨的阴邪气缠绕着她,让她不舒服,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转身看着洞口等师父进来。
结果只见这圆洞忽然就消失在眼前,两个小娃娃大眼瞪小眼,不知是什么状况。
“师父他――”
“跑!”不等她说完,沈青越拉着她的手转身狂奔。
“师兄?师兄?不等师父吗?”小灵犀不清楚状况,跑了两步就大喘气,回头看了眼,只见他们站的地方有一个人头飞过来。
她的脸吓得小脸煞白,连惊叫都哑在了嗓子眼里,回头颤声说:“师师兄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
沈青越在心里已经把他那个不靠谱的师父骂了八百遍,墟中充满妖邪之气,怨鬼精怪更是数不胜数,师妹手无缚鸡之力,而他手中只有一把断水,把他们两个扔在这,无疑把羊投入狼群。
追在他们身后的是这东西是美人参,根须坚韧刀剑砍不断,只怕火。
生火的法决玉简中有,偏偏他没认真学过,现在他也无法分神查看玉简。
“啊!”
正在思考对策时,沈青越感觉一股大力将他往后一拽,他的手一空,回头一看,只见美人参缠住了师妹的脚腕,将她拖了过去。
小灵犀吓得脸煞白,被拖在地上,一身一脸都是血泥,但除了刚才叫了声就没有再发出声,紧闭着嘴。
虽然知道美人参不怕刀剑,沈青越来不及多想拔出断水冲上去一剑砍在拖着师妹的根须上,结果自然是它的根须一根未断,断水反而被它卷走了。
他的手太小,握不紧剑,断水轻易就被卷走,作为剑修被夺剑简直是奇耻大辱,沈青越冲上去反身一脚踢在那颗被根须包裹的头上,美人参倒退了些,立刻用根须缠住他的脚腕把他吊在半空。
沈青越何时这么屈辱过,像美人参这等精怪,他前世一剑就能灭掉一片,他剧烈挣扎。
小灵犀也被拖着倒挂起来,脸涨的通红,惊慌恐惧的眼眶里都是泪,似乎觉得她比沈青越好对付些,美人参满是根须的头张开大口准备先吃她,只见大口里密密麻麻一口尖利细牙。
“师妹!”
沈青越目眦欲裂,如果师妹真就这么死在他跟前,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也要恨死师父了。
忽然他感觉到美人参动作一顿,师妹就倒挂着停在那长满细牙的大口上,一个悠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这么没用,为师不在一时半会都不行。”
沈青越一震,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师父!”
“美人参怕火,用生火决不就成了。”
沈青越正要说他没学过生火决,只听扑通一声,是师妹掉了下来,而本来抓着她的那股根须正冒着黑烟,正又要向他靠近,小灵犀伸出两指,一窜小火苗出现在她指尖,她修行不够,只有小火苗,但这点小火要烧死美人参远远不够。
“师妹,生火决!”
小灵犀立刻意会告诉沈青越生火决,她声音干涩微微颤抖,话音刚落,只见一条气势汹汹的火龙从沈青越指尖飞向美人参,瞬间将它整个包裹成一个火球。
沈青越掉落在地上,看着火球烧得滋滋响,不消片刻就烧得只剩一地白灰。
他起身将呆坐在地的小师妹扶起来,发现她手脚冰冷,心中内疚,检查她身上:“师妹你没事吧?”
小灵犀摇头,颤抖地问道:“师兄你呢?”
“我没事。”
沈青越见她身上没伤,只是一身的血泥,太过狼狈了而已,走到那一堆白灰前,把掉落在地上的断水拾起来,吹掉剑上的白灰,转身看着姗姗来迟的师父,忍不住气愤道:“师妹方才差点就被吃了!”
“我看到了。”金衣雲走到小灵犀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赞赏道:“刚才表现不错,反应迅速,临危不惧很好。”
小灵犀脸还是白的,脚也是虚的,听着师父的夸奖有些心虚,她刚才是吓傻了,不是镇定。
这点金衣雲怎么看不出来,只是看她是第一次进墟,能在后面迅速使出生火决就已经很不错了,拍了拍她的头,金衣雲抬头看着沈青越时,话锋一转:“你的剑掉了。”
沈青越脸一会青一会白,这句话这无疑是抽了他一耳光,他没了刚才质问金衣雲的气势。
“剑没了,你的性命也差不多该没了。”
金衣雲语气并不严厉,但是字字击打在沈青越高傲的自尊上。
“修行要一步一步来,你太冒进了。”
“你师妹方才差点被你害死。”
沈青越脸颊发烫,眼眶发胀,提着剑转身,闷声道:“你带师妹回去。”
“师父。”小灵犀抬头看想师父,不想他再说师兄了,而且刚才到最后也是师兄救了她。
“你呢?不回去?”金衣雲问,墟中遍地是危险,修炼遇到瓶颈偶尔进来寻求突破尚可,像他们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要在这里长期修行,那就太耗精气了。
这个小子哪都好就是太急功近利了,金衣雲不禁道:“你是想为师下次来直接给你收尸吗?”
沈青越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泪水:“不危险能有长进吗?!我不要像你一样不思进取!虚度时间!”
说罢他转身提着剑向远处跑去。
“师兄!”小灵犀刚要追就被金衣雲拉住,她回头看着师父,只见师父脸上面无表情。
“师父不要和师兄计较,师兄说的都是气话!”她心中也知道师兄方才说的话太过分了,但是,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回去。”
不等小灵犀说什么,他们周围的景色一变,回到了城南小院金衣雲房中,可师兄不在,只有她和师父二人。
小灵犀扑通跪下,眼泪刷地流下来:“师父不要生师兄的气,师兄最敬重师父,方才那都是气话。”
金衣雲深深吐了口气,看着这哭成泪人的小徒弟,扶她起来:“我怎么会和他计较。”
“你师兄骄傲要强,这对于剑修来说或许也还好,只是你千万不能学他,还是要扎扎实实老实修炼。”
“那师兄呢?”小灵犀抽泣着。
“你师兄太过急功近利,让他在里面吃吃苦也好,免得以后。”入了邪魔歪道。
金衣雲后面的话没说,拍了拍她的头:“师父会看着他,不会让他真出事,你回去修炼吧。”
师兄是骄傲要强,可他这般急功近利也是有原因的。
小灵犀想起昨日在门外听到的对话,虽然只有几句,可她有一颗玲珑心,大概已经猜到师兄的娘亲在沈家过得并不好,才会对师兄要求严苛。
若是师父知道,不知能不能体谅一下师兄?
小灵犀擦着泪看着师父,想了想还是退出去:“是,师父。”
沈青越在墟中狂跑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停下,其实师父说的没错,上一世师妹也曾说过,他旧伤难愈正是因为他修行急功近利,他是急进,但不急进怎能尽快达到目的?
方才是他疏忽,总还以为他是前世那个呼风唤雨的飘渺宗宗主,忘了他现在只是个还未练气的小修士,在这墟中就如同毫无反抗力的羊羔。
墟中的天与地一片混沌,没有日夜,荒野上只有零落的枯枝死树,脚下厚厚的泥土中冒出半截残骸断骨,遍地都是如此,这墟中不知死了多少人,阴邪浑浊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沈青越手握着断水,闭眼查看玉简,上一世他仗着修为高剑法卓绝对这些法决嗤之以鼻,而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学习法决,能用的反而并不多。
搜寻了片刻能用的也只有噤言决定身决,以及生火决,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足以让他收敛气息,现在的他在墟里无疑就是一块在狼群中行走的羊肉。
沈青越警惕地环顾四周,猛然想起,他要师父带他和师妹进墟,一是为了修炼,主要还是为了避免师父有机会碰到段墨云,再次收他为徒。
而如今就他一人在墟里,师父师妹都在外!
“师父!徒儿错了。”沈青越仰头大喊,师父不会真的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他不是能屈能伸的性子,但跟让师父收那个乞丐比,让他跟师父低十次头都行。
忽然他身形一晃,空气中是海棠花淡淡的温暖香甜,人就已经回来了。
沈青越发现他正站在师父房门外,他犹豫了下,敲响房门:“师父?师父?”
既然不应他。
“那徒儿进来了?”
他推门进去,只见房中空无一人,他心一提,跑出门跑到小灵犀房间,猛地推开门,只见她正在盘腿坐在榻上。
因为担心师兄,小灵犀坐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入定,此时沈青越闯进来,她立刻睁开眼,见到他一脸惊喜,从床上爬下来:“师兄你回来了。”
“师父呢?”
陆灵犀摇了摇头:“若师父不在房中,那有可能是去打酒了,过会就会回来。”
如果只是打酒那还好,就怕他把那个乞丐也顺手带回来了。
“你安心修炼,师兄有事出去一趟,”沈青越说罢转身就离开。
小灵犀虽然有些莫名还是很听话,回去坐下修炼。
沈青越没有去找金衣雲,就算他现在找到了师父又如何,师父神出鬼没的,他不可能时刻看着他。
唯有从那个乞丐身上下手,才能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