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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墙壁上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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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天气炎热逼人,但罗宇和李玫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的冷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有点像是处理冷冻肉库里散发的味道。
罗宇和李玫是一对新婚夫妻,今天是搬来这里的第一天。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三层楼,有点偏西洋风格的装修构造。搬家事宜大多数都是丈夫罗宇来和房主沟通的,罗宇不知道从哪得到这个房源的信息,按理说是他们捡到大便宜了。
原房主是一个中年商人,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国,听说这次回国主要是把商业重心转移到外国去。所以他名下的房产统统转卖了。
这栋别墅他们本来是买不起的,但是罗宇忽然有一天收到了那个商人的来电,说是很着急出国,一时间找不到买家,愿意低价把这栋别墅卖给他们。
罗宇和李玫当然不会拒绝这天掉下的馅饼。很快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迫不及待的搬进了进来。
只是现在,李玫实在是笑不出来。
别墅的住处比较偏僻,四周环山,要走挺远一段距离才有车站。
他们把东西全都搬来这里时已经是临近傍晚了,彼时太阳已全部落入山头,周围的树木轻轻晃动,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这栋别墅竟是没关上大门,光线昏暗,目光所至之处皆被蒙上了一层模糊幽黑的暗光,望上去死寂空荡。
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阴暗感。
这栋别墅给人看上去的印象就是没有人气,像是空置了很久很久。阴气森森的,连这里的空气也比外面低了几度。
李玫胆子小,甚至还有点迷信,一看这诡异的氛围就被吓到了,拉紧了丈夫罗宇的手,声音有些颤:“老公,我怎么有点害怕啊,这一个人也没有。”
罗宇尽管也有点怂但是碍于面子,“没事的,我们把东西放进去收拾收拾,没事的。”
罗宇拍了拍妻子的手。人体的炙热的温度让李玫感觉好了一些。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住进去再说。
房主走得很急,房子里面基本的家具什么的都没撤走,所以他们搬进来几乎不需要太多东西,只需要搬自己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换洗衣物即可。
就在李玫和罗宇一人一手拿着行李箱准备走上别墅门前的阶梯时,不知道哪棵树上忽的飞出一只通体全黑的鸟,呀呀叫了两声环绕着屋子转了两圈飞远了。
夫妻俩齐齐被这突然的鸟叫声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李玫眯着眼睛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只乌鸦。
乌鸦粗劣嘶哑的叫声听得人头皮一震。
李玫莫名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她更加不安了,“你说这个房子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啊?那个房主才那么低价出给我们。”
罗宇皱起眉,“不会啊,我看过资料,房主常年在国外,这房子没什么人住,一般只有阿姨来定期清理一下,怎么会出那种事,别想太多了,天快黑了,我们赶紧进去收拾收拾好好休息,明天我打电话给物业那边问问。”
李玫找不到话反驳了,只好同意。
别墅内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几乎说是可以干净得过份,所有东西都一层不染,打开灯看清楚的那一刻,夫妇俩惊得浑然忘记了刚刚的惊悚感。
这里漂亮得不像话,大到一眼望不完整个空间,可以看出这里被人很精心打理过,甚至让人觉得这里面一直住着人一样。
李玫和罗宇抛开行李开心的拥抱着,笑着说以后可以享福了。
两人都被这里富丽堂皇的构造花了眼,浑然不觉明亮的灯光之下,墙上那副长头发长红裙女人笑着的照片所泛着的幽暗光芒。
那副镶了金色丝边的像油画一般的照片贴在大厅中央的墙壁上,照片里是个中年女人。她以双手交叠在腹前一动不动却在温柔笑着的模样俯视着厅里的年轻夫妇。
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这里的主人在热情的欢迎客人的到来。
李玫夫妇对这幅摆放位置奇怪的照片没说什么,毕竟是有钱人的品味,他们只当这是一种艺术。
李玫和罗宇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恩爱的亲吻着,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直到罗宇长长的极度愉悦的叹了一声,累极了趴在李玫的身上,两人喘得激烈的呼吸慢慢平息,暧昧的氛围才一点一点散去。
两人都累了,很快沉沉熟睡。
半夜。
李玫半睡半醒之间好似听到一阵有人在耳边呓语的声音,声音温柔轻灵,说的什么她却听不清。
像在做梦。
李玫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于是一梦直到天光大亮,那道呓语似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压在她身上,在她耳朵边说话。
罗宇醒来看见的就是李玫毫无血色空洞茫然的脸,她平躺着,双眼直直的一眨不眨的瞪着天花板。
要不是她胸前缓缓起伏,罗宇差点以为睡在他身边的是个死人。
罗宇咽了咽口水,轻轻摇了摇妻子的身体,“老婆,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玫听见丈夫说话的声音眼睛眨了眨,漆黑的眼珠子慢慢转移,视线像是没聚焦,整个人显得呆滞。
罗宇担心的看着妻子,“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玫:“你有没有听见有人说话啊?是个女人的声音。”
说的什么,她听了一晚上也没听清楚。
现在清醒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好像不是梦。
罗宇心脏漏了一拍,这里除了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女人,但眼下最首要的是安抚妻子,“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你是不是认床,做噩梦了?”
李玫看着罗宇没说话,嘴唇苍白。
过了半响,才慢吞吞的翻了个身,声音嘶哑的说道:“希望是吧。”
起床之后,应李玫的强烈要求,罗宇给物业那边打了电话。
物业那边的回复是这样的:“你好先生,我们这边一直都是有记录的,除了定期清扫卫生的陈阿姨,王先生入住的记录只有三次,最后一次是两个月之前。”
李玫抢过电话:“这房子真的只住着王先生一个人吗?”
物业官方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屋主信息。”
李玫机智钻了个空子:"那方便给我打扫阿姨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聘用她为我们打扫卫生。"
物业:“这个是可以的,请稍等。”
直到李玫又给陈阿姨打了电话,确定了别墅自她接手半年以来,除了王先生回来过几天一直都是空置的状态,她那副神经兮兮迫切想知道什么的模样才松懈下来。
罗宇还是很担忧妻子的精神状态,"“这样吧,要不我们先回去,找人看看风水,要是这屋子真有问题我们就搬走好吗?”
李玫在确定了想知道的信息后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甚至苍白的脸开始有了细微的红润,她抱住丈夫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没事了没事了,我可能是想太多了。”
夫妇俩最终还是没有搬走。
只是接连几天下来,李玫一直和他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女人趴在她耳边说话,但是问到说了什么时李玫总是一副痛苦的抱住自己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听不清楚……”
罗宇试过故意不睡,只是熬到天亮也没听到李玫说的诡异的女人说话声。
就这样持续了小半个月。李玫的精神状态直线下滑,整个人被折磨欲疯。
这太反常了。
罗宇工作压力很大,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实在是对李玫神经兮兮的说辞分身泛术,每次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妻子说没有人说话,然后两人都累到模糊的睡去。
然后半夜,李玫还是会做那个极度真实的梦,第二天醒来痛哭继续大闹,翻遍家里每一个角落也没找到那个说话的女人。
李玫不能再继续这样保持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了,这样下去人迟早会疯的,罗宇给她找了心理医生,开了安眠药。
没几天,李玫忽的精神好了起来,像是换了个人,再也没提起那个半夜有女人在她耳边低语的梦。
很快李玫检查出怀孕了,于是便辞去了工作在家里安心养胎,她会一个人把偌大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会做好各种喷香四溢的热烘烘的饭菜等丈夫下班回来,他们过着温馨的生活。
可是,就在某一天在照常亲吻了妻子李玫然后入睡的夜晚时,罗宇却忽的毫无征兆在半夜醒来。
他听到了有人说话。
女人说话的声音。
很清晰,心脏狂跳的速度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
死寂的房间里,那道说话的声音格外的震耳欲聋,女人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线温柔轻和,只是这样更让人觉得惊悚。
他全身的毛孔都被炸开,宛如坠入了万丈冰窟,他全身都动弹不了,像以前李玫第二天醒来的姿势一样,正面躺着,脸对着天花板,背却像死死的被什么吸附住在了床板上。
他张嘴想大声呼喊,却发现他全身只有眼睛可以动,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罗宇想起了以前李玫和她说的那些诡异的事情,崩溃欲疯的用余光看向妻子。
李玫和他一样,正面躺着,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罗宇知道她没睡。
因为李玫在笑,轻轻的在笑。
罗宇宛如全身的血液都倒流进了脑子里,整个人快要疯了。
他听见李玫温柔的说道:“听,你也听见了吧。”
背对着,真舒服。
背对背,真舒服。
背对背,真舒服……
一分一秒,漫长的折磨人的夜晚终于过去了,罗宇的感官全都消失了,他不知道那道声音什么时候没的。
他呆滞的微张着嘴,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天花板,脸色血色毫无,和当时的李玫一模一样。
直到早晨的一束光照进罗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才好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极致疯狂的大叫了一声,声音嘶哑粗沉。
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尽,嘶吼了几声后罗宇才停了下来。他想起身边躺着的妻子,连忙转过身去。
只是当看到妻子的模样时,他像是触电了般发疯惊叫着直接从床上弹了下来。
是被吓的。
李玫的脸色苍白中透露出几分死人才有的青紫黑,她的肚子被刮开了。
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肚子里面的还未成形只有一团肉的婴儿。
李玫的表情很安详,像是还在熟睡当中,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诡异至极。
这一幕惊悚又恐怖,极大程度的刺激着罗宇的视觉,他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但是鼻腔里却不断涌入腥臭的血腥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脑子里的神经一根根紧接着是全部顷刻之间全部崩断。
疯了。
李玫死了。
可能李玫早就死了,那一直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是谁?
是谁?!
罗宇感觉自己思考不下去了,胃里一阵翻天倒海,一股什么东西猛烈的涌上喉咙,他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大口殷红的血。
李玫说的是真的。
这是一栋鬼屋。
“啊啊啊啊!!!”
罗宇彻底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嘶吼着一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就像以前满大屋子要找什么东西的神经错乱的李玫一样。
忽的,罗宇的视线落到了床上。床上还躺着李玫惨不忍睹的尸体。
罗宇的眼睛里混合了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他眯起眼睛,像动物濒临死亡绝望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张床。
疯狂的想法冒出心头,床下边有东西,有他要找的东西,有那说话的东西……
“啊啊啊啊!”
疯掉的罗宇尖叫着冲过去,两手拽着床板,力气变得极大,他咬着牙硬是把整张还带着李玫尸体的床翻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床翻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
然后罗宇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终于找到说话的“女人”了。
怪不得李玫找不到……
原来在床板背后。
床边背后绑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背对着床板,她的腹部也是像李玫一样,被刨开了,身体被一道丑陋狰狞的痕迹硬生生划开两半。
不同的是,女人的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器官。整具尸体干枯瘦小,五官已经模糊看不清,但罗宇却莫名觉得这张已经腐烂的脸在哪里见过,和大厅里那张女人的照片的脸很像……
这是一具风干了的尸体,不知道放了多久……
不知道在他们床下存在了多久……
罗宇脑子里炸出那听过无数遍的话:
背对背,真舒服。
背对背,真舒服。
背对背,真舒服……
“咳……”罗宇捂着胸口,又一次吐出了大口大口的血,像是要把全部的血都吐出来,随后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精神崩溃终于承受不住的倒了下去。
次日。
打扫的陈阿姨照常来别墅打扫卫生,进门前一只乌鸦在她头顶飞了两圈,呀呀叫了几声才飞走了。
陈阿姨啐了一口,低声怒骂着真是晦气。
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了罗宇和李玫的尸体。
夫妇俩就倒在门后,两人背对背侧躺着,两人全身都没有任何外伤,只是惊恐的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脸色青黑吓人。
活生生被吓死的。
陈阿姨当场被吓晕了,醒来后才哭喊着报了警。
直到记者警察医生等人员鱼贯而入收拾残局,陈阿姨情绪激动的和众人描述着她看到的场面。
一屋子各忙各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女人的画像发生的变化。
它原本从中年女人的模样变成了八分和李玫的脸相似的面孔。
她还是温柔的笑着,目光安详的俯视着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