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92、同居

　　这次春节过得不甚愉快，反而是悲伤重重。如果说二零二零年的春节是人类的浩劫，因为肺炎病毒席卷整个世界，那么二零二一年的春节就是周家的伤心年，因为家里的老爷子去世了。

　　前一年是人心惶惶，后一年是全家悲泣。

　　周如梦根本不知道早在两年前，她的爷爷就确诊为胰腺癌，那个时候她还生着病，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开口说话。

　　现在忽然想起，那时周荣坐在病床前缓慢地冲着周如梦笑，劝着自己的孙女，希望能听到她开口叫一声爷爷。
　　而现在，周如梦跪在病床旁边冰冷的地面上，一声一声地叫着，周荣却不再睁眼看她了。

　　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呜呜呜……爷爷……爷爷……”

　　周雳过去把自己的妹妹扶起来，拉着她走到医院楼下散心。
　　周如梦哭得都快要昏厥了，她向来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对她那么好，那么宠爱她的爷爷去世了，周如梦伤心的难以复加。

　　“哥哥……”她哭得喘不上气，眼睛疼脑袋也疼，周如梦抓着周雳的手背，小姑娘的手冷冰冰的。
　　周雳皱眉，摘掉自己的围巾把她的小手包裹住，“好了梦梦，哥哥也很难受。”

　　周如梦一直在悲伤的摇头，她的两行泪似玉箸，表情是极度悲伤。
　　“我在……前两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周如梦抽泣着，“我梦到爷爷说要背我……可是他背着我的时候是很强壮有力的，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
　　周雳也很伤心，世上最深的伤痛，莫过于至亲之人离世。

　　周如梦还傻傻地拉住周雳的手，围巾落到地上她也不管了，她哭着说：“哥哥，我们去求求爷爷不要离开我们，爷爷最疼我们了，肯定会听的。”

　　周雳叹口气，看着蓝蓝的天空，冷风一阵又一阵，在这种情况下，太阳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告诉了周如梦一个残忍的道理，周雳说：“这世上有一种距离，是你再怎么撒娇也拉近不了的。”
　　周如梦在周雳怀里哭到昏厥。

　　家里人都没有心思过这个新年，周如梦昏昏噩噩地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之后返校，连回校都没有和言亦一起。
　　周世显亲自买了机票让两个孩子飞到A市来，周如梦也没有心思再扯谎了，于是遵从了家人的意见。

　　三月桃花盛开，艳阳高照，A市的初春即将来临。
　　周如梦被林柒拉着出寝室晒太阳，她慢吞吞地走着路，跟丢了魂一样。
　　林柒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梦梦！抬头看太阳。”
　　周如梦抿唇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林柒无奈，知道她向来重感情，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她面前消失去世了，内心难受是在所难免的。

　　冬去春来，天空开晴，人们也脱下了厚重的棉服，换上了轻薄的春装。
　　疫情也被控制的很好，如今只有少数局部地区还有几例病情之外，其他地方已经相安无事好几个月了，周如梦左盼右判的解封也终于到来。

　　学校刚刚发布解封通知之后，周如梦在第二天就出了京都师范大学。
　　言亦带着她来到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建造的非常不错，里面的绿化非常漂亮，修剪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十分美观。

　　周如梦不知道言亦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但是她只知道一点，跟着他就很平安，就能心安。

　　小区里还有老年人在打太极，老太太们在聊天，也有年轻的情侣互相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
　　周如梦静静地看着，然后跟着言亦走进一栋小区楼，坐电梯上到了七楼。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周如梦有些不解。
　　言亦把门打开，两人走进去，他问周如梦：“喜不喜欢这样的房子？”
　　周如梦随便地看了一下，阳台的采光非常好，而且阳台面积很大，她很喜欢这样。

　　“你是要买房吗？”
　　听她这么问，言亦想了想说：“可以买一个，我们以后住，但是现在……”
　　他拉着周如梦的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现在只能租一个这样的房子让你过的舒服一点。”
　　周如梦惊，连忙抬头看着言亦，“你租房子干嘛？”
　　“让你住的舒服一点啊。”

　　静谧的阳光照在阳台上，清风微微吹拂，周如梦看着这间房子，心里计算着A市的房价，就这样一个房子，租下来肯定也要花不少钱。
　　她抬头想说不用了，但是言亦却捕捉到了她的心思，他紧了紧周如梦的手，说：“别担心这个，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用担心。”

　　房东还在电视柜上放了一盆吊兰，周如梦看着它绿油油的枝叶，由此想到了生命的朝气蓬勃，她的唇角终于弯起。
　　“宝宝，你终于笑了。”

　　周如梦听了这句话，鼻子又被堵住了，她抱着言亦，在他怀里抽泣，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好像总是……让你担心。”

　　言亦却摇摇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得温柔，宛若天神落入凡尘，他对周如梦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担心你担心谁？”

　　灰暗的心情终于过去，每天似乎能听见莺啼燕语，周如梦把寝室的东西都搬到出租屋里。
　　她一件一件的收拾着，何雯雯在旁边一直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周如梦摇摇头，说：“谢谢啦，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周如梦，你以后是再也不回寝室了吗？”
　　周如梦思索了一下，还是点头，“应该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两人同居就这么开始了，其实也还好，都是分开睡觉，都循规蹈矩的，谁也不越界。
　　就是林柒老是在学校揪着她问来问去，言下之意就是要她保护好自己，周如梦听多了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四月的清明天气，阴雨连绵，周如梦要回家祭祖，言亦有一个工作项目已经到了施工阶段，他最近很忙，有时候在外面跟着教授一待就是好几天。
　　周如梦也不用拿什么行李，言亦开车送她到飞机场，叮嘱她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三天之后就回来。”周如梦下车之后冲着他挥挥手。

　　言亦看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眉心舒展开，他揉揉太阳穴，给汪源打了一个电话。
　　“言亦，送完女朋友了？”汪源拿着手机，问着电话那头的他。
　　言亦：“嗯，那我现在过去了。”
　　汪源又连忙说：“你今天之内可能回不去，这边酒店都定好了，你回家收拾一点衣物来这边吧！因为数据临时有变，可能需要重新计算。”
　　言亦皱眉，但是还是说好。

　　出差这几天，他一直没有规律的作息，好在后来几次，数据显示一直是正确的，项目持续跟进，言亦放下心来。
　　谁知道回家之后就开始感冒发烧，这两天的天气确实不好，总是阴风怒号的，晚间下了一场大雨，言亦量了一下体温，37.6。
　　他冲了一杯感冒灵，喝了之后倒头就睡。

　　而这时的周如梦已经上了飞机，她在家里和洪素发生了一些争执。
　　洪素知道她谈恋爱之后还很高兴，问清了那个男生是言亦之后也很满意，结果第二天她就翻脸，强制要求周如梦和言亦分手，还说她永远不会认定他们两个。
　　周如梦莫名其妙，觉得女人到了这个年纪真是善变，她不管不顾的和洪素争执了半天，都没能让她松口。而且这次周世伟也不出面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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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飞机了？”洪素看见周世伟回来又连忙问着周如梦的情况。
　　周世伟点点头，换好鞋子走到沙发上坐下，他偏过头看着主沙发上的全家福，那还是周如梦上初中时候照的，一恍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嗯，小素，你就是性子太急了，现在又和梦梦闹得闷闷不乐的。”

　　洪素皱着眉，也顺着周世伟的视线看过去，昔日爱哭鼻子爱撒娇的小公主长大了，如今也有了喜欢的男生。
　　她叹口气，收回目光，对着周世伟说：“我不是不想让她好，我比谁都想让梦儿幸福。”
　　“但是……”洪素说到这里有点生气，“言老师的儿媳妇也太欺负人了，她怎么能够这么说我的梦儿！”
　　“是是是。”周世伟想着也生气。

　　周如梦回家之后的第二天，她还在睡懒觉，结果许雁平就来拜访了。

　　洪素也是刚刚知道周如梦的男朋友是言老师家的孙子，那孩子也很优秀，于是她和周世伟盛情迎接许雁平，结果呢！
　　“洪素，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们家言亦，也很看好他。”许雁平话语犀利，丝毫不给退路，“但是你们的女儿之前得了抑郁症，这种疾病是会遗传的，所以我们家……”

　　此话一出，在场的谁听不懂，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周善直接狠狠地瞪了许雁平一眼，随后上楼还把房门摔的脆响。

　　换作平日，洪素肯定也要骂周善没有礼貌，但是此时她也不顾这些了，直接让许雁平走人，随后上楼把周如梦从被窝里扯出来，态度十分坚决地说明不让她和言亦在一起。

　　“老公，不管言亦再怎么好，就冲着他妈妈这个态度，我都不可能把梦儿交给他！”洪素说完之后想了想，然后立马拿起手机给沈月梅打了一个电话。

　　周世伟如今也是偏向洪素多一点，不管怎么样，许雁平的那个态度，做父母的哪个不恼火？！她的意思是他们家梦梦是神经病，他们家不要神经病。

　　不过他还是劝着洪素不要太早下定论：“你也先别着急，孩子不是还小嘛！”

　　电话没打通，估计沈月梅在忙别的事情，洪素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脆生生的碰撞声更是听得她怒火中烧。
　　她往周世伟身边挪了一下，继续说：“梦梦的性子你也知道，她重感情，我怕她到时候对那小子难舍难分。所以现在就断掉是最好！”
　　她想了想又去拿手机给江勋打电话。

　　周如梦下飞机之后也没有给言亦发消息，她想偷偷地跑回来给言亦一个惊喜。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偏暗，周如梦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两人住的小区。

　　一路上，A市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周如梦心情是雀跃的，她有些按耐不住了，不知道言亦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
　　想到这里就很开心，在家里和洪素闹得不快她统统都抛到脑后了。

　　回到家后，意料之外的安静，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
　　“奇怪，难道还在学校没回来？”周如梦把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天气还是有些冷，她走到厨房到了一杯温水端在手上边喝边喊，“言亦，你在家吗？”

　　回应她的只有吊兰在随风摇晃，周如梦走到自己的房间把灯摁亮，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
　　想了想，她还是走到言亦的房间，抬手敲敲门，结果没有人回答。

　　但是为什么会关门呢？周如梦打开房门，看见床铺上有些鼓，她走过去才发现言亦在睡觉。
　　本来想叫醒他，但是透着微亮的月光看见他疲惫的模样，周如梦又有些不忍心了，她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到言亦的呢喃。

　　“宝宝……”

　　周如梦走过去，盯着他的睡颜轻声说：“你的宝宝在这里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在梦里叫唤着周如梦，似乎还要喝水，周如梦把床头的小灯打开，看见言亦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受。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十分烫人！
　　周如梦吓坏了，连忙去自己房间拿了体温枪过来给言亦量了一下，38.6。

　　高烧，周如梦急急忙忙的放□□温枪，有些手足无措，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医院？

　　周如梦拿起手机准备打120，但是之前在医院待久了她有些恐惧，她有些不敢。
　　想了想言亦只是发烧，如果烧退了说不定就好了，这么想着她开始上网搜索退烧的办法。

　　还好家里的医药箱里也有储备的退烧药，周如梦烧好开水之后冲药，把所有药在床头柜上摆齐。

　　她叫醒言亦，半天他才迷迷糊糊的转醒，也不知道意识是否清晰。不过言亦很乖，他就着周如梦的手把药一一服下，喝完之后又睡了下去。

　　周如梦替他把被子掖好，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去冰箱里找了退烧贴给言亦贴上，忙完一切之后，她也有些累，但是放下不下言亦。

　　周如梦洗完澡之后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言亦床边守着他，一晚上给他量了好几次体温，好在药效很明显，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温度降了下去。

　　言亦醒过来的时候四肢还有些无力，他昨晚做了一个梦，似乎是梦见了周懒懒，但是想到小姑娘估计是今天下午才回来，他又扯起嘴角笑了笑。

　　连续下了几天雨之后，今天开始放晴，言亦望向窗外，太阳照耀着床铺，他的感冒似乎好了。在他准备起身之时，手却碰到了软软的东西。
　　言亦定睛一看，本来该今天下午回来的人，此刻趴在他的床沿旁边睡觉。

　　他的大掌还停留在周如梦的脸蛋上，小姑娘被惊醒，连忙抬头揉揉眼睛。她看见言亦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周如梦抿抿唇，起身向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模样又有些想哭了。

　　“你终于退烧了。”她收回手，抱着言亦，声音带着一丝丝呜咽。
　　言亦拍拍她的脊背，她的发丝柔软的披在肩头，在太阳的照射下，发丝的颜色都有些改变。
　　“好了，没事了不哭了宝宝。”
　　周如梦却搂的更紧，声音哭得更大，“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退烧，我想着喝点药就能好，可是你到了三点才把烧退了。”
　　言亦听着拉开她，仔仔细细地看见她的眼窝下一片青色，脸上又有泪痕。

　　他拉开被子，让周如梦躺下，又伸手擦掉她的泪水，轻轻地哄着：“不哭了，我已经没事了。”
　　周如梦还时不时抽噎两声，言亦替她把被子盖上去，然后也滑进被窝里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再睡一会儿，没事了，我在这里。”

　　小姑娘睡着之后，言亦开始下床洗漱，到了厨房里想着给周如梦煮粥，结果他看到大理石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药盒，还有开水壶。

　　他走回房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周如梦，一双凤眼弯起，言亦走到窗户旁边把窗帘拉上，让周如梦睡得更好更安心。

　　然而当天晚上，周如梦开始流鼻涕打喷嚏了，言亦拿着体温枪给她量了好几下，确定是低烧才稍微放心。
　　“头晕不晕？”
　　周如梦摇头，她身上穿了三件衣服，已经有点热了！
　　“先过来，把药喝了。”

　　周如梦不怎么愿意地走到厨房，她端着药碗，浓郁的药味令人作呕，她真的有点下不去口。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对言亦说：“我那个……先去厨房看一下……”

　　于是刚刚走出厨房的她又走了回去，一会儿不到她就跑出来，把药碗交给言亦，大声说：“我喝完了！”
　　“………”

　　言亦看着她的表情，非常自然一点痛苦的样子都没有，不应该啊！这个药最苦了，她是怎么喝下去的？言亦心里有疑问，他看着周如梦，“真的喝完了。”
　　周如梦点头，“喝完了。”

　　“好，那我去洗碗。”
　　“唔，头有点晕，我还是去睡一下吧。”

　　“等等。”
　　周如梦两步都还没有走到，就被言亦叫停。
　　他在厨房喊：“周懒懒，你过来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周如梦偷偷瞧了水池子一眼，完了完了！她忘记冲池子了！那里一股药味还有褐色的水迹……
　　“呃！那什么，我想睡觉。”
　　她的解释毫无力度。

　　言亦把玻璃碗轻轻地搁到大理石台面上，本来不大的声响硬生生将周如梦吓得一个愣怔。
　　他转身走了。
　　没错，他转身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周如梦屁颠屁颠地跟上，结果看见言亦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并不打算理她。
　　“言亦……”
　　他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周如梦想打个喷嚏装可怜，结果没有感觉，于是她只能吸吸鼻子。

　　“我难受……”她努力地吸鼻子，捏着可怜的腔调说话，“言亦，我……啊切！”
　　终于来了一个喷嚏，他这时才愿意分给周如梦一个眼神。

　　“我错了！以后绝对不把药倒在水池子里！”
　　言亦看着她，喉咙里轻笑一声，“那倒在马桶里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可以冲掉。”她小声念叨，言亦听个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既然这样，以后你都别喝药了，直接去医院打针！”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周如梦连忙上前认错，她双手合十朝着言亦晃晃手，态度不知道有没有十分诚恳，周如梦嘟着嘴眨眨眼睛说：“我错了言亦，我生病了就乖乖吃药，你别生气了呗！”
　　她跪坐在言亦边上的位置，还在不安分地动作，因为沙发是同一个，言亦只觉得坐在沙发上在摇摇晃晃。
　　“我难受……”她使出杀手锏。

　　言亦捏捏她的鼻子起身，说：“我再去给你冲一杯，这次真的要乖乖喝完。”
　　周如梦认认真真地点头。

　　两人一人在冲药，一人在房间里找手机，门铃声响起，言亦走过去开门，看见了来人，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如梦在房间里也听到了，她拿了手机出来，一边低头给林柒编辑消息一边问着言亦“是谁啊”。

　　江勋站在门边，看着周如梦走过来。
　　她脚上穿着白色毛茸茸的拖鞋，长袖长裤睡衣，外面套着的两件外套一看就是男士的。
　　“你怎么来了？”周如梦不怎么欢迎他，上次两人还在她的宿舍楼下争吵过。

　　江勋看着周如梦，记忆里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小姑娘，长大后总是和他争吵的大小姐，似乎都离他远去了。
　　他现在有一点点难受，这种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江勋是真的没想到，周如梦和言亦现在都同居了。
　　听她室友和林柒说的时候，他还不怎么相信，直到今天看到这副场景。

　　自从两人感冒那次之后，他们就开始睡到一张床上了，第一晚周如梦还是有些忐忑的，她心跳的非常快，但是言亦只是很自然的上床关灯，然后睡觉。
　　除此之外，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搂着她了吧。
　　不过搂着她，他也没有动手动脚，而是非常绅士的只搂腰。
　　周如梦对此有些纳闷。

　　学校解封之后，周如梦之前报名参加的志愿者活动也慢慢走上正轨。
　　她早上去了福利院，教那里的孩子唱歌画画，这些对于周如梦来说都是小事情，她小时候上过一些补习班，这些东西她多多少少都有涉猎，教起来完全不费力！

　　中午打算在学校吃饭，她给言亦发了一条微信之后就坐在食堂里等着林柒。
　　等待的过程比较安静，因为她的心是安静的，周如梦想到今天上午在福利院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细想，林柒就在她对面坐下了。

　　“柒柒，想吃什么？”
　　“都可以。”

　　于是周如梦点了两碗米线。
　　两人面对面愉快的进食，还时不时聊天。

　　“怎么样啊？夜生活愉快吗？”林柒拿着碗勺喝汤，忍不住揶揄她。
　　周如梦连忙准备上前捂住她的嘴，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说，什么都没有的事呢！”

　　这下轮到林柒吃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没有发生？”
　　林柒考到椅背上，抽张纸巾抹抹嘴角的油汤，喃喃自语道：“啧啧啧啧，他不动你……”

　　周如梦又羞又恼，自从同居之后林柒一开始逮着她问来问去，后来知道两人同床共枕，又天天询问着发生什么没有。
　　“柒柒，你变了。”
　　她开始控诉林柒，小眼神十分幽怨。
　　林柒连忙摆手认错，“不不不，宝贝我是关心你，绝对没有八卦的意思！”

　　周如梦晚上躺在言亦的怀里开始跟他分享今天的事情，这学期一来她就退了社团的干事，然后在学校解封之后认认真真地当起了志愿者，她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言亦，我觉得那些小朋友很乖很听话的，今天有一个小朋友在画画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他倒是认真地听她说，然后时不时回答一两句，“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画画，结果她说有一个小霸王带头孤立她，没有人愿意和她玩。”

　　言亦把玩着她的头发，手上的动作顿住，开始搂着小姑娘，然后轻轻地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如梦很老实的点头，他把脑袋搁到言亦的肩窝里，声音甜甜的十分明媚，“就是想到了当年在晋中，我也是被他们这样对待。”

　　他搂紧了周如梦的腰，后者却轻轻地笑，继续说：“但是那个小姑娘比我勇敢多了，她敢于反抗，后来分糖果的时候，有的小朋友去夺她手上的糖果，她却能守护好自己的东西……”
　　“后来你知道怎么样了吗？”周如梦微微起身理了理头发，又躺进言亦怀里，“我和那些欺凌她的小朋友说，这么做是不对的，同学朋友之间应该友好相处，不应该有孤立对方的想法。”

　　她问言亦：“你看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当一个很好的老师？”
　　言亦摸了摸她额顶的头发，是赞同她话语的意思。

　　想到当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事情触动到她了，周如梦在被单上胡乱的划着，然后说了很多很多。
　　“那个时候是真的觉得挺难熬的，每天都有人骂我，看我笑话。”
　　“我收作业，他们不交，我管纪律，他们不听。还有人在我的椅子上撒牛奶，或者交作业的时候把本子摔到我的桌子上……”
　　“那时候没有人陪着我……”周如梦还是有些忍不住，她的眼眶红红的，“没有人陪我吃饭，陪我上厕所。”

　　言亦抱着她，天花顶上的灯光透着十足的白，打在两人身上，在窗外黑夜的对照下，堪称美景。
　　他吻吻周如梦的脸蛋，想逗她笑，于是说：“那以后我陪你上厕所。”

　　周如梦也确实被逗笑了，她靠在言亦的怀抱里，眼角的绯红慢慢褪去，又恢复了以往的色彩。
　　“生病的时候，有一次听见妈妈在和爸爸后悔说没有让我去附中，或者和柒柒去五中也好……”她抬手圈住言亦的颈子，语气认真并不曾后悔，“虽然当时我还在生病，但是妈妈后悔了我不曾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的大灰狼是永远爱我的，我很幸运待在晋中，遇见你。”

　　言亦看着她的脸，一半落在灯光下，一半隐在阴影中，她的表情认真，刚刚一字一句地在说。
　　我很幸运，遇见你。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提示音响起，周如梦让他去看一看。两人互相录了指纹解锁，言亦看了看微信是林柒发的。

　　他和周如梦说是一个视频，小姑娘让他点开看看，结果一打开就是女生在床上“嗯嗯啊啊”的叫，还有男生剧烈的喘息声。
　　周如梦眨眨眼睛，不明白怎么一回事，林柒怎么会发这种东西给她看，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言亦也难得的挑挑眉，他把手机拿到周如梦面前，表情话语都算得上是淡定的，他问周如梦：“要不要听听她发的语音？”

　　周如梦自己伸出指尖点了一下，林柒的声音透过手机音孔传了出来。
　　“你快看看这个视频里的女的，你听听人家是怎么叫的！你也学学她这样叫，我还不信言亦对你能没有反应！”

　　没等到周如梦吃惊，言亦就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去了，他看着周如梦，舌尖不由自主地顶了顶后槽牙。

　　“我对你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