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91、寒冬腊月

　　大半夜里，言亦还在电脑前面敲着键盘，时不时又翻看一下资料。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是有些呼噜声或者梦话声此起彼伏，但是这些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最近的数据总是出错，饶是他平常再怎么淡定，现在也有些烦躁了。

　　电脑关掉之后，他盯着手机屏保上面的最新照片。周如梦站在她们学校的人工湖旁边，颈上围着厚厚的围巾，还是当年他送的那条，红艳艳的衬得她肤色雪白。
　　她冲着镜头微笑，眼角向下弯着，欢快和喜悦都要溢出屏幕来了。

　　真的是有点想念了。
　　只是视频通话，远远不够，他想抱着她，想亲吻她，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平安夜那天，周如梦又请假了，她两手揣进羽绒服的兜里，缩着脖子一步步地走着，没有发现身后还跟着人。
　　出了校门就看见言亦在等她，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整个人越发清冷了。瘦瘦高高的站在那里，认认真真的在等她。
　　周如梦很高兴地跑过去，踮起脚尖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自己主动的亲了那双薄唇。

　　她本来是想浅尝辄止一下，结果言亦揪着她不放，硬生生地给她亲的双颊绯红，剧烈地喘气。

　　“是上车呢？还是再喘一会儿？”他眼角似笑非笑，整个人坏得很！
　　周如梦愤愤地瞪他一眼，想着赌气去后座，结果就被言亦拉着硬是塞到了副驾上。

　　高航看着那辆车开走，脑子里想起刚刚那两个人在车前亲吻的样子，他忽然扯起嘴角轻蔑地笑了一下。
　　-
　　“素素，你看梦梦现在也在A市，江勋也在，两个孩子都互相有个照应，多好啊！”沈月梅坐在周家的沙发上，和洪素聊着两个孩子的事情。

　　洪素端来烤好的餐点拿过来，邀请沈月梅一起品尝。
　　沈月梅却不着急吃，她连忙拉着洪素又开始说起来，“素素，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让梦梦和江勋订婚啊？”

　　此话一出，洪素就想起当年周如梦早恋的事情。她不知道女儿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两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梦梦心里是否还喜欢那个男生。

　　洪素揣着小心翼翼的心思，并不敢询问周如梦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因为当年她生的那场大病，也着实把洪素吓得不轻。

　　“月梅，这个事情先不着急，梦梦这才大一呢！”
　　沈月梅也是点点头，笑着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连忙称赞：“味道不错，那寒假就让两孩子一起回来呗，有个伴。”

　　这个洪素倒是同意，A市面积大，堵车严重，老三离周如梦的学校比较远，加上他平常工作忙，都没有多少时间去看周如梦。
　　晃晃的A大离师范大学也远，来去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这样看来，江勋倒是最方便的那个，林柒和梦梦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她还真不放心。

　　“江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程嘉慧挽着他的胳膊走在文理学院的校园里，对周边的的景色丝毫不感兴趣。

　　文理学院占地面积太小，平常她都是和江勋去师范大学里逛的，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江勋死活都不去师范大学了。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同学老师，大多穿的很厚实，周如梦也是怕冷的体质，一到冬天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嘉慧，你和周如梦还有联系吗？”他突然这般问着。
　　程嘉慧一愣，抓着江勋胳膊的手松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和大小姐怎么突然吵架绝交了？”
　　他的连番发问，让程嘉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说辞。
　　江勋也不催她，慢慢地等着她的解释。

　　羽绒服表面冰冰凉凉的，程嘉慧的手摸上去，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指尖。
　　江勋倒是像往常一样抓住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的这些行为动作，让程嘉慧心里有了底气，她想了想开口：“不知道，可能是她还在怪我吧，其实当年是杨赫在中间挑拨离间，是我不好，冤枉了梦梦……”

　　冷风吹过，有些萧条瑟索，冬天就是万物凋零的季节。悬崖百丈冰，多么的冷，多么的寂寞。

　　但是江勋的神色是激动的，他连忙对程嘉慧说：“我就说周如梦不会抛弃朋友的，她虽然有时候娇纵霸道，但是心灵是很善良的。”
　　“嘉慧，你说是不是？”

　　程嘉慧脖子上裹着厚厚的针织围巾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反而是寒意透过温暖的织线沁入骨髓。
　　“嗯，梦梦是很善良的。”

　　隔天，周如梦所在的文学社说是要举办一个喜迎元旦的活动，所有干部都要来准备筹划。
　　周如梦当上了干事之后，真心觉得这种事情不是人干的，真的太累了，天天这种活动那种活动，要不就是联谊啥的………这对极度社恐的她来说简直是要命。

　　而今天的这个什么准备筹划活动，估计又是体力活呗！这种社团组织啥的，真的就是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牲口用！
　　高航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催她，她挂掉电话之后在路上忍不住要爆粗口，这么冷的天，她难得没有课，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的窝在寝室里呢？！

　　好在今天真的是没有什么体力活，就是让她过来提提意见什么的。
　　“周如梦，你过来看看这个板块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高航喊着她过去。

　　周如梦一双手还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没有拿出来，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仔细的在电脑上浏览了一下。

　　她认真的样子其实是最漂亮的，睫毛有规律地闪动，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的神色，额前的齐刘海蓬松柔软……

　　高航凑过去，离她很近地问：“有什么不足吗？”

　　陌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如梦连忙起身和高航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她迅速的摇摇头，说没有不足的。

　　高航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觉得这个小学妹更有意思了，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坐下，随便移动鼠标点击了几下。
　　然后偏过头对周如梦说：“那你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板块的大纲提出来，我其实对电脑不是很熟练。”

　　他这么说了，周如梦也不可能拒绝，于是上前随便弄了几下就按照高航的要求弄好了。
　　“不错啊！周如梦，你这个电脑技术可以啊！”
　　周如梦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之前看我哥哥还有室友随便弄了几下，然后学会了一点点。”

　　她的小手粉粉嫩嫩的，在高航面前晃了几下，平白的勾人上瘾。
　　“其实我的技术也还可以，不一样的技术，因为我是在床上……”
　　他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周如梦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有一个人进了他们文学社的教室。

　　贺崇悠闲地走到周如梦身边，对她说：“林柒说了中午一起吃饭，你先出去等吧。”

　　周如梦也没有看高航，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这种人真的是太恶心了！
　　居然随随便便朝她开黄腔！真的是人模狗样！

　　没有一会儿，贺崇也走了出来，他看了周如梦一眼，又说：“你们社的那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自己注意一点，柒柒下午有实验课，中午估计没时间和你吃饭了。”

　　周如梦点点头，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转身离开。

　　贺崇皱皱眉头，想了想还是给林柒打了一个电话。
　　今天这事要不是他正好路过撞见了，谁知道高航会不会欺负周如梦。
　　“干嘛呢！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嗯，有事给你说。”贺崇也慢慢地走到校园小路上，天气越发冷了，每说一句话，口中就呼出白气。

　　“什么事？三分钟！”
　　贺崇想了想措辞，说：“你知不知道你闺蜜加了一个文学社？”
　　说到这里，林柒都忍不住翻个白眼，“她的兴趣爱好，我也跟着加了，不过我没竞选干事，怎么了？”
　　“文学社外联部的一个部长，那男生人品道德都太败坏了，今天朝着你闺蜜开黄腔，要不是我正好路过……”
　　“什么？”

　　贺崇忍不住笑，林柒有时候性子也挺急的，他劝着说：“先别着急，我就是跟你说说，回头你多看着她一点，那个男生真的不怎么行，别让你闺蜜被骗了。”
　　林柒这下睡意全无，她想着是过去把高航打一顿还是逼着周如梦退掉那个干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周如梦下午的一二节课下了之后，刚从教学楼出来就放现高航再等着她。
　　小姑娘换了一条道路，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高航如今也不再带着伪善面具了，他直截了当地问周如梦，“小师妹，做我女朋友呗！”
　　吊儿郎当的语气，十分不正经。

　　周如梦语气冷冰冰的回绝，“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而且请你不要再说那种恶心的话了。”

　　高航笑，往前走了两步拦住周如梦的去路，他盯着她，“你的男朋友，就是那天开着一个破车过来接你的那个男的？”

　　周如梦皱眉，平安夜那天难道是被他给撞见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和言亦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高航继续说：“那个车的牌子很差劲，十几二十万就可以提一辆，你长的这么漂亮，坐那种车不觉得很掉价吗？”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周如梦很生气，什么叫掉价？！她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她才不会因为一辆车而嫌弃他呢！
　　“关你什么事？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没有车我也很开心，这些事情你管不着。”

　　高航摇摇头，他挑眉冲周如梦笑，“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傻？跟着他你以后是要吃苦的……”
　　他说完摁摁手中的车钥匙，不远处的路上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响了一下。
　　“你看看，跟我怎么样？坐的车比你男朋友的车要好得多。”

　　周如梦看了看他手中钥匙的标，也不是什么兰博基尼法拉利，这也好意思在她面前吹。
　　“什么屁车，不知道带过多少女生，但是我男朋友只带我一个人！”
　　周如梦说完潇洒的走了，还特地走到高航车前狠狠地朝着他的车轮胎踹了一脚，留下一连串的汽车叫声。

　　小姑娘越走越气，气高航居然敢这么说她的言亦，他是什么狗屁东西，居然敢这样说她的男朋友。
　　气着气着就想哭，周如梦吸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了，她今天穿的有点少，连羽绒服都忘记套在卫衣外面了。
　　她想见言亦，现在就想。

　　她穿过来来往往的同学，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京都师范大学的校门口，把手机上的假条交给门卫。
　　门卫大叔也立马挥手放行，周如梦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
　　她用的是前两天平安夜的假条，时间都对不上号，但是门口的大叔就这样放行了！

　　京都师范大学的对面就是京都大学，周如梦走到大学门口，这里的门口戒备明显没有那么森严，周如梦跟在两个学生后面混了进去。

　　进了京都大学，她才发现一个问题，这里她完全不熟啊！而且现在似乎迷路了！
　　周如梦焦急的走着，她的卫衣单薄，整个人冷得发抖。
　　什么破学校，连个指示标都不安装一下，周如梦边杂乱无章地走着边抱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

　　两人撞到一起，周如梦连忙道歉，然后去捡那些被她撞到地上的书本，《临床医学》、《生理学》……
　　周如梦一本一本地捡拾，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她长的也是很漂亮的那种，笑起来阳光大气。

　　“对不起。”周如梦把捡起的书交到她手里，连声道歉。
　　宋清云也笑着接过来，摇摇头并不怪罪周如梦，她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看着，忽然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也不完全是，周如梦摇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我找不到我的男朋友了。”
　　？！
　　宋清云表情有一丝丝僵硬，她觉得有些荒唐，找不到男朋友？什么鬼？

　　“清云！”
　　她循声望去，是柯羽，宋清云朝他挥挥手，示意柯羽她在这儿。

　　“怎么了？这是……”只一眼，柯羽就认出来周如梦，他有些惊讶，言亦的女朋友不是对面的师范大学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宋清云抱着手上的书，朝着小姑娘努努下巴，说：“这里有个小师妹迷路了，我打算……”
　　“你怎么在这儿？来找言亦？”
　　宋清云挑眉，“你们认识。”

　　周如梦摇头。
　　柯羽也摇头，不过又说：“这是我室友的女朋友，不知道怎么跑进我们学校的。”

　　周如梦摸摸红彤彤的鼻子，看着柯羽没有说话。
　　宋清云多多少少猜到了，她冲着周如梦笑，“所以说你不是京大的啊？偷偷溜进来找你男朋友，结果迷路了？”
　　周如梦讪讪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柯羽，你带着这小姑娘去找她男朋友吧，刚好一个寝室的也很方便，我就先去找我的老师了。”
　　“用不用我送你？”
　　宋清云走着摆摆手，然后看着周如梦说：“你快带她去吧。”

　　周如梦看着宋清云的背影远去，然后对柯羽说：“我……我…”
　　“等着，我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
　　“谢谢。”她连忙道谢，今天倒霉死了，手机忘记充电现在已经关机了。

　　言亦赶到的时候，柯羽丢给他一句话就走了，“你的女孩交给你了。”
　　言亦也没多想，连忙脱了身上的羽绒服围到周如梦身上。
　　小姑娘也不矫情，穿上之后又吸吸鼻子，然后和言亦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穿衣服？”
　　周如梦低头，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随后又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高航开的玩笑，她简直想吐。
　　“我……”她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喝点热的去。”言亦也不等她说完，这姑娘懒懒的性子有时候是真的能磨蹭半天。

　　“我就是生气，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凭什么这么说你！”
　　言亦笑，伸手抱着坐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她的小手暖呼呼的，身子终于不再冷得发抖了。
　　“你笑什么？”周如梦瞪他，“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言亦摇头，眉眼移开，落在周如梦喝的那杯奶茶上面，“我的宝宝给我找回了场子，我生什么气。”
　　周如梦这下又是笑嘻嘻地了，她抱紧言亦，身上都染了奶香味，“反正我觉得你很好，才不听那个人渣怎么说！”

　　周如梦后来偷偷摸摸地溜出京大又偷偷摸摸溜进师范，因为她不敢把假条给门卫看，上晚班的那个大叔很凶的，周如梦怕露馅。

　　没过多久就期末考试，周如梦平常学习还比较扎实，专业她也十分擅长，复习得也一丝不苟，所以考完试之后她非常有底气。
　　师范大学放假时间都是和京都大学同步的，周如梦在电话那头答应洪素说是和林柒一起回来，结果扭头就抛弃闺蜜和男朋友坐高铁回家。

　　出站时，她戴着口罩牵着言亦的衣袖认认真真地跟在男朋友后面。
　　言亦回头看见她，又十分安心地往回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出站口，言亦眯起双眼，看见许雁平在站口等着。

　　他镇定自若地带着周如梦走过去，自己先朝着许雁平喊了一声“妈”。
　　周如梦第一次见家长，有些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喊了一声“阿姨好”。

　　许雁平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戴着口罩，多多少少还是差点意思，所以许雁平轻轻地点头，说：“让阿言先送你回去吧。”
　　周如梦抬头看着言亦，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送你。”言亦握住她的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先把周如梦送回家再坐车回到自己家。

　　许雁平一进家门，连喘气的时间都不曾留给言亦，就立马说：“你还和那个姑娘在一起？”
　　言亦把行李箱拿进来，轻轻的点头。
　　许雁平转身去厨房倒茶，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言宇龙还在工厂里忙活，过年的时候生意更好，言悦也在幼儿园还没有放学。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前两年刚刚在H市买的新房，爷爷奶奶还在乡下住着，老年人总是说住不惯大城市，许雁平也由着他们两，只不过一有空还是回去看他们。

　　“天气冷，喝点热茶。”许雁平递给言亦一杯茶。
　　言亦接过来，看着她又准备忙活着煮饭，于是问她：“妈，你怎么突然来火车站了？”
　　许雁平面不改色，她在室内已经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身上穿着羊毛衫，在认真的擦着桌子。
　　“来看看你女朋友。”

　　言亦皱眉，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颇为认真，“妈，你知道我高中就和她在一起了，所以……”
　　“你先听我说。”许雁平打断他，言亦也不着急，他摁亮手机屏幕，看着周如梦的笑靥，心情又明朗起来。

　　许雁平擦擦手，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完全全的可以独当一面了。面色浮现欣慰的笑容，只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让人寒心。
　　“阿言，妈妈不同意你们俩个在一起。”

　　如果说高中的时候言亦或许会理解，但是现在，言亦皱眉看着许雁平。

　　“阿言。”许雁平说话轻松平淡，完完全全地给言亦解释为什么她不喜欢周如梦，“妈妈不是说不喜欢她，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
　　“她有病对吗？”

　　言亦莫名其妙，他看着许雁平，觉得她刚刚的话语十分荒唐，“妈，你在说什么呢？”
　　“你听不懂？我说的是她有精神病，这个女孩有精神病。”许雁平敲敲茶几，语气有点激动，“这种人，你和她在一起干什么？”

　　“什么是精神病？妈，你不懂能不能别乱说？”言亦拿起茶几上的温水一饮而尽，他搁下杯子，语气都冷了下来，“她健健康康的，活泼可爱，怎么就是精神病了？”

　　“那她之前不是一直在住院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三刚刚开学的时候天天往医院那头跑。”许雁平也皱起眉头，如果周如梦真的有精神病史，那是会遗传到两人孩子身上的！她绝对不同意，“她确实很漂亮，妈知道的，但是她曾经……”

　　“你也知道是曾经？”言亦站起来，丢下最后一句话，“你别说了，我这辈子只会和她在一起，什么精神病您别乱想，根本没有的事！”
　　“言亦！”
　　他走到门口处拿了行李箱进房，一句话都不曾说了。

　　这边周如梦回家就有爸爸妈妈的热情迎接，遇上言亦妈妈的忐忑不安也全部被她抛到了脑后。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周如梦进门就大声喊着，洪素连忙放下浇花的水壶从阳台上走到玄关处，拉着周如梦进门，嘴上还一直絮絮叨叨的。
　　“哎呀我的儿终于回家了！”
　　“梦梦，快把鞋子换了，你爸爸在厨房给你煲汤呢！”
　　“哎呦这行李箱怎么这么重，拿这么多东西一路上累不累啊？”
　　“肚子饿不饿？再等一会儿汤就好了，你先吃点零食。”
　　“老公，你快出来啊，梦梦回家了……”

　　周如梦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爸爸从厨房里出来。

　　“梦梦，爸爸的汤好了快来喝一口。”周世伟捧着一个小碗慢慢地走到客厅来，还叮嘱着小心烫。
　　周如梦接过喝了一口，在学校里最想念爸爸的手艺了，她赞叹不已，“好喝，我太喜欢了！”

　　周世伟也坐了下来，他把粉色的围裙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家里的暖气很热，周如梦不一会儿脸蛋就全部通红了，周世伟看着她精神饱满的样子，也很放心。
　　洪素则是拿着手机拍了很多张照片，然后又开始发圈了。

　　“梦梦…”她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头也不抬的问女儿，“柒柒回自己家了？”
　　讲到这儿，周如梦有些心虚，她只是呐呐地点头，没有说话。

　　洪素偷偷瞅了她一下，又问道：“江勋呢？也是回了自己家。”
　　“哎呀妈妈！哪有别人不回自己家的啊！”
　　周世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你妈妈就是爱热闹。”

　　洪素放下手机，认真地问：“梦梦，你喜欢江勋吗？”
　　周如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她指指自己，再看看洪素，确定这话是从她妈妈嘴里问出来的。
　　“不喜欢，我喜欢他干嘛啊！”
　　周如梦此时在内心想，洪素可能就是闲的无聊没事干了！

　　“没事没事，妈妈就是问问，你俩小时候也是经常打架。”
　　周如梦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继续喝汤不说话。

　　洪素看着她，心里有些担忧，其实她也是想着女儿开心就好了，如果梦梦真的不喜欢江勋，那月梅说的一切都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