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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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似娃娃的脸，昨天晴空万里，今天早上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周如梦早上坐在餐桌上慢吞吞地吃早餐，等着周世伟把周善送去上学，再回来接她去学校和李思莞沟通。
她的眼睛十分肿胀，面色也不好，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气。
“过来，涂点消肿的药！”洪素掰过她的脑袋，指腹上抹了药，轻轻地按在周如梦肿胀的眼皮上。她做着最温柔关心的动作，却说着最狠的话。
“最近成绩下降这么厉害，其实都是在偷偷谈恋爱！我真的是把你……”她说着抬起手，看见周如梦轻轻地闭上眼睛，又忍不住收下手。其实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洪素又怎么舍得打她呢！
“妈妈……”周如梦开口，鼻子堵住，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洪素嘴硬，不理会周如梦，她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来，没好气地说：“你别叫我！”
周如梦呜咽着，又不敢大声哭。
“你说说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玩叛逆，谈恋爱，是不是还撒谎了？！”洪素看着周如梦，心里又气又急，“每次都出去玩到很晚才回来，还说和柒柒一起，你是不是和那个男生？！”
周如梦只是哭，不敢说话。
“梦梦，告诉妈妈，是不是他……让你和他谈的恋爱？是不是他逼的？”洪素开始轻声地问她
周如梦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的！不是言亦诱引她，是她自己想要的！
“你说实话，妈妈在这儿，不要怕！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周如梦疯狂摇头，声音带着尖叫，似乎是到了绝望深处，“不是！是我要和他在一起的！”
“你要不要脸啊！”洪素摔了一个碗筷，大理石和陶瓷磕出一声脆响。
安静的餐厅里，富丽堂皇，酒柜上的射灯折射出好看的金光，梦幻又美丽。
周如梦时不时抽噎着，洪素在絮絮叨叨地教育她。
“我真的是从小到大把你惯坏了！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做事也没有底线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生你干什么？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你是女孩子，只有你吃亏的份啊！”
“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东西啊！”
“转校！马上给我转校！去附中！”
洪素下达最后的命令，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断了周如梦的念想。
“小素！”周世伟回到家还是这么一副场景，他看见女儿哭得伤心，连忙制止，“别再说了，你看孩子哭的。”
“哭哭哭，从小到大一遇事情就哭！”洪素嘴上扔不放过，她连着周世伟都骂了起来，“现在这个样子我造成的？都是你天天手心里护着，怕磕着怕摔着………”
“好了！”周世伟走到餐厅拉起周如梦，“你别说了，和我一起去学校。”
洪素这才起身，随便在玄关处拿了一个包，挎在臂弯里就出了门。
“自己在班上认真听讲。”洪素看着周如梦进班，忍不住叮嘱。
李思莞也等周如梦进班上课之后，才开始正面对着这夫妻俩说：“周如梦的家长，你们先来我办公室。”
周如梦在座位上简直就是煎熬，英语早读，她的单词一个也记不下去，眼神一直向窗外瞟。
终于看到李思莞和爸爸妈妈走到了教室门口，三人有说有笑，聊得还挺不错。
最后，洪素像班里的周如梦投去一个眼神，之后就和周世伟下楼离开了。
下早读之后，周如梦等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悄悄地来到之前那棵桂花树下，她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心情是焦急的。
“周懒懒。”言亦声音自身后传来。
周如梦想都没想直接扑进他的怀抱里呜咽，瞬间，泪湿衣衫。
“好了好了，不哭了。”言亦声音放低，变得温柔，他轻轻按着小姑娘的脑袋，眼里一片沉醉，“我在。”
“他们……”周如梦微微抬头，看着言亦，她泪眼朦胧，眼泪自眼角处滑下，砸到地上。“他们有没有，再打你？”
“没有，别担心。”言亦温柔地说着。
周如梦踮起脚尖，摸上他的脸，心疼得快要死了。她一个劲儿地摇头，抽抽搭搭地落眼泪。
“宝宝，不哭了，没事的！”言亦拉下她的手，握住。
班上风言风语传得更甚，周如梦面色一天比一天憔悴。手机被没收之后，洪素开始天天盯着她的学习。在学校里面，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话题真的是越来越谱了。
她今天早上收语文作业时，逛了全班，交的也没有几个。
“就她这样，还配当语文课代表？！”
“反正我是不服，她值日老子第一个不配合！”
“还不知道吧？她和一班的男生，躲在教室里亲嘴被李老师抓到了？”
“我的天……班主任抓到了？那不得死啊！”
“就是，前两天她家长不是都来了嘛！”
“诶诶诶！哪是亲嘴啊！我听说是……在教室里做那种事……衣服都扔的满地都是…”
“真的？我的天！那还有脸来上学啊！”
“之前不是说她初三就被上了吗？”
“咦，这种人就是婊/子嘛！好恶心啊！”
周如梦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背影看着就很瘦弱。夏柠在心里微微叹气，她也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如梦。
“夏柠。”周如梦的声音轻飘飘地，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这和她之前俏丽活泼的语气完全不同，“你带了手机吗？”
夏柠点头，偷偷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周如梦的时候她小声叮嘱着，“上课偷偷玩，注意一点。”
周如梦轻轻地笑了一下，整个人精神都比较萎靡，“谢谢。”
她熟练的找到一个看小说的APP，随便地找到一本小说慢慢地看了起来。
文字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睛涩涩发痛，脖子一直低着，这种姿势很不舒服。周如梦嘴角掀起一抹清苦的笑，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没有盼头了。
“拿来！”李思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直接夺走了夏柠的手机，周如梦完全来不及反应。
夏柠也是一惊，旋即扭头向周如梦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底下又有稀稀疏疏的话语，尽是不怀好意的嘲讽和挖苦。
“嘿嘿嘿，玩手机被抓了！”
“活该！”
“我真不明白她怎么还有脸来上学啊！”
“…………”
周如梦耳边一直在回响着这些话，这些怨毒的语言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但是又挥散不去，上课的内容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李思莞没收了她的手机，说毕业之后再还给她。周如梦只能抱歉地同夏柠讲，“对不起，我过两天一定赔给你新手机。”
夏柠摇摇头，说：“没事的。”
周如梦撑着桌子起身，教室里开着空调，空气不怎么新鲜，她想到外面坐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周如梦，我陪你去吧。”夏柠也起身，挽着她的手臂。
“好啊！”小姑娘难得的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很漂亮，眼睛亮亮的，只是脸色很憔悴，看起来不怎么有精神。
下节课是自习课，周如梦不想回教室，夏柠也愿意陪着她。
“你快回去吧，不用学我。我……不是好的……”周如梦这样劝着。
夏柠却浑不在意，她摊摊手，潇洒的语气脱口而出，“我不怕，无所谓啊！再说……”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周如梦，一字一句，“你怎么不好了？我觉得你挺好的！”
周如梦摇摇头，找了一个台阶坐着。
因为教学楼的遮挡，周如梦坐的地方没有太阳，阴阴凉凉的，只是气温很高，还是能感受到夏日的炎热。
旁边那栋楼是高三学生，老师挂着“小蜜蜂”，讲课声音很大，周如梦都听到一点点了。
“时间是一天比一天快啊！现在已经接近五月底了，六月七号八号，就是你们上战场的日子！”
“时刻准备好，不能松懈！现在争分夺秒，日后金钱好找！”
还挺押韵！周如梦听着听着就想笑。此处万籁俱寂，润物无声。老师也在某一时刻关掉了麦克风，估计是让同学们认认真真地复习。
“夏柠……”周如梦终于肯说话了。
夏柠坐在她旁边，突然来了一阵微风，她的马尾微微起伏，周如梦的马尾却不再高耸，反而松松垮垮的，显得低沉无力。
“你说。”
周如梦闭闭眼，再睁开之时，已有了泪花。
“我其实很羡慕你，你活得是我最喜欢的样子。我羡慕你的潇洒，羡慕你的豁达，羡慕你的胆识。”
夏柠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她知道周如梦需要把心里的苦都说出来，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很难受的。
“我……我曾经以为……”周如梦擦掉眼泪，继续说着，“我以为我和程嘉慧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和她还有我闺蜜林柒。”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高一的时候闹成了这个样子，后来也确确实实和好了，可是我总是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了隔阂。后来我们都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是我的青梅竹马，而我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很好。”
“那段时间，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我拥有了世界上许多人渴望的友情和爱情，还有他们对我的偏爱。”
周如梦笑着哭，身前的T恤被泪水打湿，她穿着可爱卡通的蓝色短袖，胸前的衣服颜色深深浅浅，有些丑陋……
“那时，我和班上的王子惠张子妍玩得很好，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那么好的朋友，结果后来都莫名其妙地疏远我了，我后来才知道她们听信了班上的谣言。”
“可……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周如梦哽咽着，有些泣不成声，“我没有被那个……我也没有勾引别人……慢慢的我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当年这件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杨赫是不知道的，但是程嘉慧模棱两可的和她说了。最后，这件事就成了杨赫伤害我的武器，以及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刽子手。我想不到程嘉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当年那件事她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她却不帮我解释，还让杨赫越传越难听……呜呜呜……”
她撑着脑袋，微蹙着眉头，大哭之后就是精神力地过度消耗，周如梦有些累了。
凉风一阵一阵，太阳都慢慢消失不见，周如梦的生命里没了阳光，只剩下无尽的地狱深渊。
“好了……”夏柠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帮她顺着呼吸。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不好。”
“我想想啊……”周如梦望天，泪水滑进耳朵里，她泪痕干了之后再添新泪，如此循环往复，漂亮的容颜早已狼狈模糊。
“似乎，不好的事就是从我初三的时候开始的！”
“当时被那个人逼在电梯的角落，任他禁锢着自己不得反抗，他的唇舌狠狠地舔舐我的小痣…”周如梦说着捂住那块地方的肌肤，声音悲悲切切，“甚至还……脱下了我的外套。”
夏柠听得猛地蹙眉，看着周如梦。
小姑娘还笑了起来，忆起当年，表情不再惧怕，“可是林柒和江勋都及时赶过来了，我确实是干干净净的。只是日复一日的状态不好，中考失利，家里花了很多钱让我进了晋中。”
夏柠听着，内心已是一片酸涩，其实她也是中考失利，买进了私立的晋中。
“晋中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周如梦轻轻地把脑袋搁到夏柠肩头，十分小心翼翼，像是看穿世事无常，她的话语越来越平静，再没有一开始的恸哭难彻！
“自从谣言传开了之后，我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班上同学的冷嘲热讽，还有更加难听恶毒的话语，这些都如海啸般席卷包裹我，想要使我窒息、溺毙在其中。”
“后来早恋被抓，又成了他们的饭后谈资………明明是最普通的亲吻，却有人传我脱光了衣服做.爱……”
“别说了。”夏柠抱着她，声音也染上了悲哀，“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你自己要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