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76、破局

　　言亦反应也很快，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嘴唇。
　　“请你自重。”言亦骨子里的教养告诉他不能对女孩子动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随随便便被别的女生亲吻，他不能对不起周如梦。
　　他推开元凤，使了点力气。
　　元凤一个踉跄，扶住别人的课桌才堪堪站稳，她盯着言亦，眼神里满是不甘地说：“你会后悔的，周如梦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女孩！”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言亦拧着眉，狭长的丹凤眼瞟向自己桌上的笔筒，粉蓝色的玉桂狗，是周如梦买给他的，非要让他摆在课桌上……
　　修长的手抚摸着玉桂狗的两只大耳朵，言亦忍不住笑了，周如梦有时候很可爱，向他撒娇的时候，向他讨零食吃的时候，向他请教数学题的时候。
　　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漂亮，万千繁星尽收眼底。朝言亦弯眼笑的时候，让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拥有着她，抱着她，亲着她。
　　周如梦没有找言亦帮忙写数学题，她等范鑫豪写完之后，直接借了他的来抄。
　　但是又有人不满意了，班上安静极了，只有一些细微的打扫卫生的声音传出来。
　　“诶呦喂！早读不让我们抄，现在又把数学课代表的借去抄，唉！当官就是厉害呀！”
　　“就是嘛！只顾着自己牟利，不顾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啦？！范鑫豪，这可不行，你怎么就给周如梦一个人抄呢？”
　　“……”
　　还有几个大题，周如梦索性不抄了，她把书还给范鑫豪，站起来环视全班，说：“没写完是没有同学借你抄吗？你们说话干什么？不知道安静一点。”
　　杨赫看着周如梦站起来傲世群雄的样子，嘴里挤出一声嗤笑。
　　李郑杰听到了，他看看两人，想了想，坏笑着开口：“数学课代表，你别是收了语文课代表什么好处哦！这么关照她！”
　　“咦！李郑杰，你心思好龌龊啊！”
　　“哈哈哈哈……”
　　周如梦看向自己的同桌范鑫豪，她走上讲台，丝毫不示弱地说：“某些同学啊！考试没个屁本事，你八卦挺在行！赶紧把你那臭嘴闭上，污了班上的空气！”
　　“嘁！你自己多干净啊！”李郑杰眼神放肆地扫向周如梦的胸前，轻蔑地笑了一下。
　　周如梦看着他那放肆轻佻的眼神，气得差点要哭了！
　　中午的时候因为语文老师又布置了任务，周如梦又没有去吃饭，而奇怪的是，张子妍和王子惠也不来问她。
　　或许是忘记了吧！周如梦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翻开语文课本，开始预习……
　　“嘉慧，我今天排到鸡腿饭了！”杨赫把鸡腿饭里的汤汁给元凤和李欣怡都分了，剩下的大鸡腿直接给了程嘉慧。
　　“谢谢小赫赫！”
　　杨赫笑眯眯地挥手，她的脸皮本来就黑，刚好今天在食堂里坐的是背光的位置，那张脸庞更加黑暗了。
　　“程嘉慧。”元凤没有着急吃饭，而是认真地问她，“你和周如梦是同学，和她关系又好，她是真的被别人上过了吗？”
　　“肯定啊！那天我不是给你们讲了吗？”杨赫直接回答。
　　元凤还是盯着程嘉慧。
　　“是的。”程嘉慧也放下勺子，没有去管杨赫分给她的鸡腿，点点头说，“不过我只知道她没穿衣服，围着我的男朋友的外套出来的，还有她闺蜜扶着她出来的。”
　　李欣怡开始下定论，“没穿衣服就是了！绝对是被/操了，看样子操的还挺狠！”
　　“你说话别那么粗俗。”杨赫笑着说，但是语气里满是对周如梦的鄙夷。
　　元凤再次确认，“是真的吗？”
　　程嘉慧思考了一下，说：“这件事情不能乱传的，对她名声不好，她毕竟是女孩子。”
　　“那么早就和别的男生搞在一起，她还要脸吗？”李欣怡丝毫不留面子，她思考着程嘉慧说的话，又很惊讶，“你男朋友把外套给她穿？我操……”
　　“不是，他是周如梦的青梅竹马，那个时候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李欣怡撇撇嘴，耸耸肩道：“勾引男人，贱人狐狸精！”
　　元凤直接起身端着餐盘子，她对三人说：“你们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如梦收齐了班上的语文默写本，她自己也把《滕王阁序》默写完毕，然后又一个人抱着一大摞本子往语文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
　　放好作业之后，她准备出门，却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今天早上都看到了吧？”元凤开门见山。
　　周如梦愣了一下，避开她准备走出办公室，但是元凤偏偏不让她走，她侧身拦住周如梦的去向。
　　“所以呢？”周如梦也是忍不住了，早上在门外她看的一清二楚，元凤踮起脚尖亲吻言亦的侧脸，言亦竟然还不躲开！
　　“我喜欢言亦。”元凤笑得甜蜜，她看见周如梦脸色瞬间煞白，笑得更加狂妄了，“我们是同桌，而且我们的成绩很接近，就连我们的兴趣都是一样的。言亦他喜欢物理……”
　　“够了！你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周如梦稳稳缭乱的心绪，止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当然不是！”元凤继续挑衅她，她昂首挺胸，抬起她傲人的前胸，又看着周如梦身前那微小甚微的弧度，带着轻蔑笑意的语气响起，“比起你，言亦更喜欢我这样的，我早上亲了他，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嗯？然后呢？”周如梦看着元凤，她扎着温婉雅娴的低马尾，本来该是一个文文静静的淑女，但是她却对着周如梦咄咄逼人。
　　周如梦厉声问她：“我男朋友回吻你了吗？”
　　元凤笑，她不正面回答周如梦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呢？”
　　周如梦不敢再待下去了，她怕被元凤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她也不敢相信言亦会真的回吻元凤。她怕言亦会和程嘉慧背叛两人的友谊一样，他也背叛了两人的爱情。
　　“你知道吗？他很认真，很温柔地吻了我……”元凤轻轻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她看着周如梦，眼神轻蔑，“我的嘴唇上，有你男朋友的气息。”
　　周如梦看着元凤，面无表情，她握了握掌心，准备绕开元凤出去。
　　“你不相信是吗？”
　　周如梦回头，声音清冷，“对，我男朋友，不可能，吻你！”
　　没有刻意地提升音调，周如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丝毫不肯示弱。
　　凭什么！
　　元凤不服气，凭什么她敢这么认定言亦不会亲自己，她哪儿来的自信。然而元凤真正气愤的是，言亦不但没有吻她，而且避开了她的亲吻还伸手用力地推开她。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为周如梦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她那么脏，明明她早就不干净了，明明她一直在瞒着言亦。
　　“周如梦，你真的是很不要脸，你觉得你配得上言亦吗？你配得上他赤忱的真心吗？”
　　周如梦却当做没有听见，径直地走了出去。
　　四月的天气，晕晕沉沉的没有阳光，风也带了寒意，不怎么温柔。
　　周如梦却记得言亦落在她嘴上的吻，炽热柔软，十足缱绻。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言亦会松开她，继而细密地吻她的额头、耳垂……他的每个吻都很让人沉醉，都带着他独特的温柔和强硬的攻势。
　　她实在不敢想象，这个吻不再属于她了。她也永远不敢相信，言亦会越过她去亲吻别人。
　　少年曾经那么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曾在跨年夜那晚，伴着H市绚烂的烟花，给了她一个毕生难忘的初吻。
　　他的唇舌柔软，却似弯弯的月钩，在缠住她香舌的那一刹那，也勾走了她全部的心。
　　班上寂静无声，周如梦坐在讲台上值日，她抬手，冰凉的指尖压在眼角。周如梦闭眼，将眼泪彻底逼了回去，一切都灰飞烟灭。
　　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不会去问言亦，不去找他闹……
　　只是心里还是会很难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产生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这个鸿沟，何时得以填平？
　　“言亦。”晚饭时间她还是像平常一样去找他，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劲。
　　周如梦看着他的薄唇，抿抿唇角，继续说：“明天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低头看着书，腿上坐着自己的女朋友，言亦没觉得周如梦有什么不对劲，手上揽着小姑娘纤细的腰肢，非常爽快的应下了，“行。”
　　女孩子天性敏感，即使是再神经大条的姑娘，面对着和往日不同寻常的情况，她们也能察觉到异样。
　　周如梦明显觉得张子妍和王子惠在慢慢疏远她，而且班上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更有李郑杰，总是不经意地对她动手动脚，还在言语上占她便宜。
　　她在座位上喝完酸奶，走出教室扔垃圾，刚好看到杨赫和程嘉慧靠在阳台上闲聊。
　　酸奶瓶子被抛进垃圾桶，周如梦故意不看两人，准备进班。
　　“周如梦。”杨赫喊她，“别走，我们聊聊。”
　　她算什么东西，周如梦不肯停下，是程嘉慧走到她旁边将人生拖硬拽地拉到杨赫旁边。
　　程嘉慧还笑着说：“梦梦，我们好好聊聊嘛！说不定以后又玩得很好呢！”
　　“有什么好聊的。”周如梦冷哼着。
　　杨赫倒是站直了，她换了个方向挡住了周如梦的去向，而周如梦旁边站着程嘉慧。两人都比她高，乍一看像是两个女生欺负周如梦一样。
　　“我还真有事情跟你聊！”杨赫说出这句话。
　　周如梦忍不住轻笑，杨赫有事情和她聊？她从教室的窗户看向里面的同学，她们有的已经够长了脑袋向外面望，目光刚好锁定这三个人。
　　她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里的猴子被人围观，然后嘲笑捉弄。
　　班里忽然哄堂大笑，像是应证了周如梦的想法。
　　她皱皱眉，看着杨赫，十分不耐烦：“有什么赶紧说，我要回班。”
　　“行啊！周如梦，我就直说了！”杨赫表情一变，十分狠厉，“你他妈的要不要脸！”
　　她的声音很大，但是周如梦却没有被吓到，她看着杨赫大吼大叫，轻飘飘地说：“不要脸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是在说我欠你两百块钱的事情吗？”杨赫死死拧着眉毛，面色十分狠，像是要冲上去撕了周如梦一般，“我难道没还你吗？你为什么逢人就说我欠你钱？还有，我欠程嘉慧钱关你屁事？需要你来管吗？你挑拨离间干什么？”
　　周如梦表情有一丝愣怔，旋即又说：“你还了我的钱？你鬼魂还了我的钱啊？！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不是你一直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吗？”
　　“你妈的！”杨赫看着程嘉慧，再转头瞪着周如梦，“老子当时把两百块钱现金给嘉慧，让她转交给你，你是真的失忆了吗？”
　　上课预备铃打响，在走廊上闲聊的同学纷纷跑进教室，周如梦微微偏过头，看着程嘉慧……
　　程嘉慧则是劝着两人，她的语气带着焦急，表情也是，不过这又有几分真假呢？
　　“行了！你们先别吵了，先回班吧！”
　　周如梦看见李思莞从楼梯口处走上来，她再度看了程嘉慧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走进了教室。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进班的时候，有同学发出一些细碎的笑声，而周如梦的凳子上面，有一星半点的脏水。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
　　她连忙伸手抹掉，然后坐了下来。李思莞走进教室，看着同学开始教育起来：“都给我吵！预备铃打响了也不进班，还在外面唠嗑！还和别的班的说说笑笑！”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周如梦身上的。
　　周如梦惭愧地低下头，连忙去找历史书。
　　“好了，我们来上课啊！”李思莞打开多媒体电脑，“抽背！周如梦……你来说一下三民主义的背景和意义，以及新旧三民主义的不同。”
　　生活就是这么戏剧化，偏偏昨天的历史课上周如梦没有认真在听讲，今天课前也没有预习，所以……
　　她站起来，什么也说不了。
　　“民族危机的加深……”范鑫豪在边上悄声说着。
　　夏柠也慢慢地翻开历史书，指着书上的内容让周如梦看……
　　周如梦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李思莞狠狠瞪了她一眼，说：“给我站半节课！就我刚刚提的问题，给我每个抄三十遍！”
　　她抿抿唇，翻开历史书，没有说话。
　　“马上就要高三了！都给我收收心，别天天的笑哈哈的，你乐呵什么？”李思莞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好这章标题，又继续教育这帮学生，“学习很紧，我们又是重点班，更要有紧迫感，都把学习的弦给我拉紧！”
　　周如梦其实是不喜欢这样的，她很讨厌被当众批评，当众罚站，她觉得很丑很丢人。眼泪慢慢爬上眼眶，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落了一滴泪在历史书上，打湿了李思莞刚刚讲的知识点……
　　晚风沉醉，温柔的吻着周如梦的脸庞，她的碎发被风吹着粘在脸上，本人浑然不觉，匆匆地下楼，走向高二（一）班。
　　“算出来了！”元凤笑着把答案填上去，她看到周如梦慢慢地走向言亦，笑了一下，自己起身走出教室。
　　在这之前，元凤还把她的数学练习册合上交给言亦，并且说：“数学课代表，我提前交了哦！”
　　言亦拿过她的数学作业，随意地搁在桌角上那小小的一叠作业上。
　　“言亦。”周如梦走到他旁边，不再像往日一样坐到他腿上，而是和他隔着一点距离就伸出手，“手机。”
　　“周懒懒，你来就是为了手机？”言亦和她开着玩笑。
　　周如梦看着元凤已经走出教室并且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她抿着唇，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她面无表情时像一个安静精致的娃娃，眼睛漂漂亮亮，眉形温柔好看，只是嘴角是拉平的。
　　言亦也看出了她的异样，牵住她的小手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周如梦眼睛眨了两下，挣开言亦的手，手掌心在他面前摊平，说：“手机。”
　　“谁欺负你了吗？”言亦觉得奇怪，这丫头一直要手机是干嘛？！
　　周如梦拉开和言亦的距离，仍是伸手。
　　言亦无奈，拿了自己的手机给她。
　　周如梦自己输密码准备解锁，顿了一下，她拿起元凤的作业，翻开封面，看见了她的名字。
　　手机屏幕亮起，周如梦看见屏保是自己的照片，她也没有很开心地笑，而是立马解锁，打开言亦的微信……
　　“这个……”周如梦把手机放在言亦的课桌上，屏幕上是元凤的聊天框。两人刚刚加上微信不久，也没有聊过天。
　　周如梦不看这些，只是自顾自地说：“她是你同桌，叫元凤是吗？”
　　言亦点头，看着手机，又看着周如梦，说：“是她，怎么了？”
　　怎么了？
　　他还问怎么了？
　　周如梦不想和他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底气。若是她和程嘉慧不曾远离，她或许会使出大小姐脾气和言亦哭喊，但是现在，她不敢。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上午听杨赫的意思，她总是觉得程嘉慧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
　　隐瞒。
　　作为最好的朋友，程嘉慧居然选择隐瞒。
　　周如梦心里不敢相信程嘉慧会这样做，她觉得应该是杨赫又在挑拨离间了，但是现在她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去处理了，就这么着吧。
　　她不想苦心经营这段友情了，如果破碎了，就碎掉吧。
　　但是言亦不行。
　　她不会让给别人！绝对不会！
　　言亦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少女干净的心灵一片赤忱，住进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会打篮球，穿着白色球衣与天色融为一体。
　　那个少年笑得很温柔，对她很宠溺。
　　那个少年嘴唇很软，亲她的时候又很热烈，如火般灼热。
　　那是她喜欢的人。
　　她不能放手，也不能认输。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怕言亦会不要她了，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剔除掉所有破坏她和言亦感情的毒刺，并且还不敢让言亦察觉。
　　周如梦小心翼翼，独自前行，无比孤单，但是她拥有着最坚强的内心和最忠贞的情感。
　　她不会和言亦哭闹，也不会质问他为什么去亲元凤。
　　相反，她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要言亦把她删了就可以了。
　　她这么想着，这个傻姑娘在心里傻傻地想着。
　　内心酸涩得发痛！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因为害怕……害怕失去。
　　她怕她哭闹起来，言亦会顺势说分手，所以她不提，她只是要求言亦删掉她。
　　周如梦自己都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太卑微了，但是她……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怎么。”周如梦定定地看着言亦，“你把她删了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卑微的疑问句，这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的自尊。
　　言亦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揽着周如梦的腰，问她：“嗯？”
　　“嗯什么？”周如梦把他的手拉下来，固执得不行，“我让你把她删了，你没听到吗？”
　　她还是发起了脾气，她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周懒懒……”
　　“你别叫我！”周如梦此刻有点疯狂，她一直在坚持，今天一定要言亦当着她的面把元凤删掉，必须！
　　言亦拧着眉头，看着发脾气的周如梦，她的脾气来的突然，并且和之前的不一样，是很不好哄的那种。
　　“你先别急，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好吗？”言亦声音放低，嗓音带着宠溺和轻柔，生怕吓着她。
　　“我不要！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周如梦拿着桌上的手机，递给言亦，“我就是让你把她删了，就只是删了。”
　　言亦拿过手机，没有说话。
　　周如梦这人本来就极度缺乏安全感，如今看着言亦犹豫不决的样子，她更加难受失落了，更多的是害怕。她的猜想是真的，元凤说的也是真的。言亦会不会已经不喜欢她了？他和元凤是真的接吻了吗？
　　是真的吗？
　　她不敢问。
　　“你把她删了呀！”周如梦开始动手推搡着言亦，她咬着嘴唇，忍住眼泪，内心无比焦急。
　　手机就在他眼前，周如梦一直固执地要求言亦删掉她。他看了一眼周如梦，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所以……
　　言亦迅速地接过手机，点开元凤的聊天框，一顿操作，但是只是将她屏蔽拉黑了……
　　周如梦难以置信，她看着言亦，眼眶已经泛红，“为什么？”
　　“周懒懒，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问你你也不说，但是我把她拉黑了，这样行吗？”
　　“不行！”周如梦尖叫着，她质问言亦，“为什么留着她？你为什么不把她删掉？”
　　“你冷静点。”言亦起身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安抚地摸摸她的脊背。
　　周如梦使力推开言亦，她真的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毫无征兆的，她落下泪来，抽抽搭搭地在不停的哭泣。
　　“呜呜呜……你讨厌！你删了她就这么难吗？我……我不想让她待在你的手机里面……呜呜……我不想！”
　　言亦听着她的哭声，开始不断的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
　　周如梦抽泣着，仍不忘说：“你……你把她删掉！我讨厌她！”
　　言亦无奈地再度拿起手机，当着周如梦的面把元凤删了，他冲着周如梦摇摇手机，说：“我删了，所以，你能别哭了吗？”
　　“我听得难受。”言亦把她抱得更紧，低着头，面庞紧贴少女的额角，那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删掉她呢？”周如梦打掉了他的手机，脸上的泪痕干涸，有些粘腻，很脏很难受。
　　为什么是在她大哭大闹之后，言亦才删了她呢？
　　为什么周如梦觉得，言亦删掉元凤是迫不得已呢？
　　究竟有多少个为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言亦看见落在地上孤零零的手机，也没有伸手去捡，他看着周如梦，说：“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你不开心的理由。”
　　“没有理由！没有！我就是讨厌她！”周如梦狠狠地擦掉眼泪，跑出了一班的教室。
　　深夜的房间，镜头落在昏暗的台灯前，周如梦正在挑灯罚抄………
　　知识点有很多，每个都要抄上几十遍，很费劲，她的手腕酸痛，眼睛也是干涩的。
　　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新的一天到来了，为什么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深夜安静，只有“刷刷刷”的笔头和纸张碰撞的声音，以及黑色芯水地输出………
　　周如梦感觉身边像是有无数条带着毒液的藤条，拉扯着想要将她带进地狱深渊，永远不能得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