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72、发展

　　临近新年，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时不时还有鞭炮声传来。
　　周如梦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有些闷闷不乐。

　　元旦假期她因为身份证的事情认识了叶纤纤，两人还聊的很投机，但是……她的男朋友居然是童一航！
　　那天落荒而逃之后，叶纤纤问起来她也只是含糊地解释说临时有事先走了。

　　“唉！”她叹口气，从小床挪到书桌前，随便看了看作业，写起了语文试卷。
　　但是思绪完全集中不了。
　　漂亮外壳的中性笔被丢到一边，周如梦扯扯身上的毛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是冰冷的，她也不管，只是将手硬生生地贴上去，冻的哆嗦她也不松手。
　　不知道是不是童一航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一系列反应。周如梦总是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自己又猜不到，只能暗自闷闷不乐。

　　还有一件事，她和言亦，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她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内心怎么想的。
　　两人自元旦之后，都没怎么联系，也许是因为当时临近期末没什么时间在一二楼之间跑来跑去，但是周如梦自己心里清楚。
　　她有点不敢面对言亦，她不敢说她遇到了童一航，不敢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希望自己是干净的。

　　所以最近她都没有去一班找言亦，放寒假了也没有，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梦梦！”敲门声笃笃地响起，洪素在门外喊她，“出来我们一起去置办年货，逛逛街，别老是窝在房间里，空气也不好。”
　　“知道了。”周如梦说着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家子逛完超市，在外面吃了饭之后才回家。
　　周如梦逛累了，洗了个热水澡才回房间，打开手机一看，无数条消息迅速的从屏幕上冒出来，一条接一条。

　　【周懒懒？】
　　【周懒懒，你最近很奇怪，都不来找我。】
　　【我姑且就认为你学习忙，但是现在都是寒假了，怎么还不见你来找你男朋友？】
　　【懒羊羊还挺行！】
　　【懒上瘾了是吧？懒到我身上来了？】
　　【懒的连我消息都不回了？】
　　【行。】
　　【等着。】

　　周如梦还好奇言亦让她等着什么，往下翻就看到了。
　　【我去买一口大锅。】
　　【把你洗了，煮了，然后吃掉。】
　　周如梦看完消息，笑得不行，想捶床！

　　她给言亦回：【所以你是大灰狼吗？】
　　【是，狼吃羊天经地义。】
　　周如梦没想到言亦回复的这么快，还没反应过来，言亦的语音电话就来了。

　　她手忙脚乱的连上蓝牙耳机，然后才接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放轻，因为怕吵到隔壁的父母和周善。
　　“嗯。吃饭了吗？”
　　“早就吃过了。”
　　听这话音，又是撒娇的语气，言亦笑，他站在自己二楼的阳台上，寒风似刀，但是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少年的眼睛比夜空更黑更深邃，他周身散发着冷气，但是脸上却是洋溢着宠溺的笑容，唇角勾起，恍若神明在微笑。
　　“吃饱了吗？”
　　“饱了。”
　　“洗澡了吗？”
　　“洗了。”
　　“想我没？”
　　“想……”

　　周如梦只是条件反射性地回答他，等到反应过来后，又连忙矢口否认。
　　“不……不是…”

　　言亦笑：“嗯？没有想我？”
　　“有…有的。”周如梦内心苦涩，她想和言亦说清楚，但是又害怕。
　　“那，有想我，我就去找你好吗？”
　　“好。”
　　…………

　　挂掉电话之后，周如梦埋在被窝里，难受的呜咽起来。
　　她想起遇见童一航的事情，就十分害怕。总是不经意地想起在逼仄的电梯间，她被童一航强行脱下了外套，甚至差点被他……
　　“呜呜呜……”
　　伤心到悲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压抑地回响，周如梦一声接一声地抽泣着，难受到了极致。

　　烟花绽放在天空中，只一瞬便消散。
　　时间不等人，一直向前跑。
　　高二下学期，重点班和火箭班的学习氛围明显紧张起来了。天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还有不断加快进度的课程。
　　周如梦脑子有点笨，接受东西比较慢，这样一来就有些跟不上节奏。

　　“抛物线的标准方程式有四种，参数P的几何意义，是焦点到准线的距离……”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抛物线的函数图像。
　　周如梦戴着眼镜，刷刷刷地不停的往笔记本上抄，她连抄笔记都费力，听讲就更费力了。
　　下课铃声响起，终于得到解放。周如梦还是很好学的找前桌夏柠借笔记。

　　如今已是二零一八年的三月，晋中花了大价钱栽种了几株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日子。
　　“别着急，我们才高二，高三还有一轮复习二轮复习……”夏柠看着她皱着眉头抄写笔记，连忙说些话宽慰她。
　　周如梦急哄哄地抄着笔记，不断的点头。

　　“周如梦，别太紧张。”陈可迪也转过身来，看见她的手速，都替她感觉到手酸。李思莞这学期又换了位置，估计是觉得两姑娘数学太差了，所以夏柠和陈可迪做同桌，周如梦和范鑫豪做同桌，以此希望两人进步。
　　“你有不会的就问我和范鑫豪，一定要多问。”
　　周如梦仍是点头，夏柠笑，偏头看见陈可迪头顶上竖起了一根呆毛，她抬手帮他理了理，把呆毛压下去。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尴尬。
　　夏柠唇角拉平，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只是话语有些不自在，“头发乱了。”
　　陈可迪倒只是点点头，自己又随便地理理头发，没说话。

　　“周如梦，言亦让我把这个给你。”范鑫豪回到座位上，把一个纸袋放到她桌上，看见她在抄笔记，也顺势说了一句，“数学有不会的问我。”
　　“嗯，谢谢。”
　　“然后我再去问你男朋友。”
　　范鑫豪此话一出，四个人都忍不住笑，周如梦也点头笑着说：“可以可以，我男朋友数学成绩很好。”

　　陈可迪淡笑，内心毫无波澜。不知道为何，他的感情慢慢消散了，现在再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对周如梦可能没有那个意思，最多就是对她的一个欣赏罢了。
　　觉得她可爱，觉得她漂亮，觉得她傻乎乎。
　　但是没有喜欢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是什么长情的生物，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有好多年，那么就违背了人的本能。
　　只是，谁才是那个能让陈可迪违背本能的人呢？

　　周如梦不知道言亦让范鑫豪拿的东西是什么，下课之后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就是一些零食。
　　晚饭时间，周如梦又跑到楼下一班去了。

　　此时的她正坐在言亦腿上，听着他讲述和抛物线有关的知识点。
　　“抛物线的定义是平面内，到定点与定直线的距离相等的点的轨迹叫做抛物线。其中定点叫抛物线的焦点，定直线叫抛物线的准线。”
　　言亦说完开始画图象，手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抛物线是轴对称图形。对称轴为直线x=-b/2a。对称轴与抛物线唯一的交点为抛物线的顶点P。有特殊情况，当b=0时，抛物线的对称轴是y轴(即直线x=0）………”
　　少年声音低沉，似流觞曲水，温润治愈。周如梦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她看着言亦的侧脸，极挺的鼻梁，淡薄的唇，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她发现言亦的睫毛也很长，漆黑又浓密。

　　眼皮上方有凉意，言亦声音一顿，才发现原来是周如梦将指尖按在了他的眼皮处。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周如梦丈量了言亦的睫毛，又转而去量她自己的。等到发现言亦怎么不讲题时，周如梦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上课也是这样？听着听着就走神？”言亦抱着她，平静的问。
　　周如梦眨眨眼睛，有些卖萌求饶的意思。
　　言亦捏住她的脸蛋轻轻扯了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周懒懒啊……”

　　“哎呀，我学累了嘛，待会儿再学好不好？”周如梦环着言亦的颈子，往他的胸膛处靠了靠，笑嘻嘻的不怎么正经，“男朋友……”
　　“行。”女朋友撒起娇来完全没有抵抗力，怎么办？顺着呗！言亦在草稿纸上写了重要的知识点，“你休息一会儿，我再给你整理一下抛物线的知识点。”

　　周如梦已经非常熟练的从言亦桌洞里拿零食吃。而言亦也已经习惯了在桌洞里备着一些零食等女朋友来消灭。
　　“老公……”她嘴里咬着薯片，去看言亦整理的笔记，“我在这儿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啊？”
　　“不会。”言亦翻翻课本，又继续整理笔记，“你安心吃。”

　　周如梦很开心，抿唇无声地笑了笑，她吮吮指尖，拿了言亦的水杯去打水。
　　元凤靠近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周如梦拿着杯子走进了一班，她也立马跟了上去。

　　“我饱了……”周如梦就着言亦的杯子喝水，打了一个嗝儿，正想再说话时，一道冰冷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讲话。
　　“你能不能别坐我凳子？”

　　周如梦一愣，言亦也朝着元凤看过去。
　　来人带着一副十分不耐烦的表情，站在一旁，就这么盯着两人。
　　“对……对不起。”周如梦立马起身，把凳子让给了元凤。
　　但是元凤一直盯着她，内心无比讨厌周如梦。
　　她觉得周如梦好装，现在在言亦面前装可怜，瞅瞅那可怜的小眼神，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狐狸精。

　　“过来，坐这儿。”言亦直接一把抄过周如梦的细腰，将人带到自己腿上，还在她耳边悄悄低语，“说了让你坐我腿上，这下好了吧，被别人骂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悄悄话，明明就是明目张胆地说给元凤听的！

　　言亦说完还朝元凤看了一眼，然后理都不理她，继续拿薯片投喂周如梦。
　　“张嘴。”
　　“……”
　　“多吃点。”
　　“……”
　　“要吃饱知道吗？”
　　“……”
　　“渴了？喝点水。”
　　“……”
　　元凤：“……”

　　晋中便利店里，人满为患，晚饭时间，除了小超市就是食堂，这两个地方的人是最多的。程嘉慧和同学一起来买东西，误打误撞碰上了李欣怡。
　　“你们到时候先回班吧，我有些事情找我同学。”程嘉慧说完就立马走向李欣怡，她笑眯眯地同人打了一个招呼，“好巧啊，李欣怡。”

　　李欣怡只是淡淡瞥了程嘉慧一眼，然后买了一瓶水，转身就走。
　　“为什么呀！”程嘉慧连忙追上去，嗓音带着一丝丝委屈，“李欣怡，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人家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是不是杨赫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没说又怎么样？我不会看吗？你以为你很好吗？你为什么不理杨赫呢？”
　　程嘉慧突然被质问，一愣，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不是，我没有不理她。”

　　李欣怡听了她的回答，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玩？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上次和我说的时候都要哭了。”
　　“不是，我真的没有不理她。”程嘉慧有点语无伦次。
　　“杨赫和我说，她就是欠了你的钱。”李欣怡瞅了她一眼，继续为杨赫打抱不平，“但是她又不是不还，你就因为这个不理她，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我没有……”程嘉慧说着说着居然流下眼泪，她哽咽着，“是……是周如梦非要杨赫还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