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25、期中

　　“今天晚上布置考场啊！”李思莞在讲台上坐着，绘声绘色地说着话，“待会班长把名单贴出来，自己看清自己的考场，不要走错……”
　　说着，李思莞站起来，看了看班上同学，才高一有的人桌上就堆满了学习资料。

　　“桌洞里的书全部清空，有些桌子要搬到走廊处。”李思莞想了想问道，“你们东西很多？”

　　“是！”
　　“老师，特别多！”
　　“我可以把桌子搬外面吗？老师，我东西太多了，清空不了…”
　　“……”

　　同学们都叽叽喳喳的发表意见，李思莞一拍巴掌，全班安静。
　　“东西多的可以放到我办公室，但是要有条理！”
　　李思莞话音刚落，全班又闹腾起来。

　　“耶！”
　　“老师你真好！”
　　“老师老师，我先预订一个VIP位置！”
　　“老师………”

　　周如梦不怎么在乎地吸吸鼻子，半个月了，她感冒差不多好了，就是有点爱流鼻涕。

　　上晚自习前，李思莞就来了，老样子地拍拍巴掌。
　　“布置考场！”
　　同学们蜂拥而至地抱着书冲出教室，还有一些人就是移桌子……

　　“每排7张桌子，共六排！”李思莞扯着嗓门喊，“那一排，向右移一下，对齐！”

　　周如梦这排就是李思莞口中的“那一排”，她刚准备挪自己的桌子。
　　就有专门移桌子的同学快速地移来移去，周如梦双手扶着桌子，被人把桌子一推，而旁边陈可迪桌子还没移走。

　　她的手直接夹在两个桌子的缝隙之中！
　　痛！

　　周如梦“嘶”了一声，连忙推开移她桌子的同学，她把手抽出来，甩了甩。
　　麻了，完全没感觉，痛到极致了。

　　几乎是瞬间，她的泪水就溢满了眼睛，周如梦使劲儿憋了回去。
　　“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
　　“没事…”周如梦无力的摆摆手。

　　“我来移这边的，你去看看外面的桌子摆整齐了没有，顺便清点一下数量。”
　　“好好好。”同学应着，便立马去了。

　　言亦把周如梦桌子移好，靠近她，看见她被夹的手，手背红彤彤的一片。
　　“痛不痛？”
　　周如梦吸吸鼻子，抽张纸巾擦干净鼻涕，顺便揩揩眼角，她摇摇头。
　　“不痛，没事。”

　　逞强。

　　言亦说：“都要哭了，周懒懒？”
　　周如梦瞪他，言亦叹口气，拉掉她扶在课桌上的小手，说：“以后手不要扶两边，别人不小心就撞到。”

　　“言亦，你怎么在这儿，桌子数量点清了吗？”陈可迪拿着表走下来。
　　言亦手指着窗外：“有人在清点。”

　　陈可迪点头，看着周如梦眼眶红红，他问：“周如梦，你怎么了？”
　　“她没事。”言亦帮她回答。

　　陈可迪不疑有他，他屈指敲敲周如梦的桌子，说：“书本清空，老师办公室还有位置。”
　　说完，他从自己桌洞里拿起一摞书，走出教室。

　　“我帮你搬。”言亦看见陈可迪走了，蹲下身子从周如梦桌洞里掏出一摞书。
　　“谢谢。”
　　周如梦不为所动，言亦看着她，弯起丹凤眼，眼里流光转动：“你还真不客气。”
　　周如梦理所应当：“你说了帮我搬啊！”

　　她现在觉得她和言亦是朋友了，反正开学之后的相处，小吵小闹的有，开心搞笑的也有。
　　那经历了这么多，就是朋友了！

　　想了想，她拿出一小摞书，抱进怀里，说：“那我们一起嘛！你多我少。”
　　言亦笑呵呵地走着，还时不时望向走在他身后的人，“快点，磨磨蹭蹭地，别丢了。”

　　周如梦快走了两步，就开始抱怨，“知道了，催什么催！”
　　“小短腿。”

　　周如梦炸了，士可杀不可辱！
　　“你说什么？”周如梦加快脚步走到言亦面前，“我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小矮子。”
　　“……”

　　“砰—”周如梦把手里本来就不多的书，全部塞给言亦。
　　“你腿长，那你全部拿了吧！”周如梦愤愤不平。
　　“你怎么这么懒。”言亦这么说，倒是认真的拿着书往办公室走。

　　张子妍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刚刚走到门口的两人。
　　“言亦，你搬书呢？”
　　言亦点点头，问张子妍：“位置还有吗？”
　　“有，李老师办公室真大。”张子妍看见周如梦，又问她，“你也来搬书啊。”
　　周如梦也点点头，但是张子妍看到她手上没书，又看到言亦手上的书，她没有多问，只是说：“快进去吧，一会儿位置就被占了。”

　　“快快快。”现在轮到周如梦催他了。
　　言亦放好书后，问周如梦：“你和张子妍关系不错。”
　　“我看你和她关系才不错。”
　　“……”

　　周如梦没有等到言亦的回答，抬头望了一下，他的眸子一片墨色。
　　周如梦伸出小手揉揉鼻子，说：“那是我前同桌。”
　　末了又加上一句，“挺好的姑娘。”

　　“是挺好的。”言亦答了一句，之前几次借卫生纸都是找她借的。
　　就是她的卫生纸没有香味，但是周如梦用的是有香味的。

　　原来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一样的，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和周如梦一样，喜欢用有香味的卫生纸。

　　“切！”周如梦往回走，小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言亦看着她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娇气的姑娘。

　　晋中的期中考试等大考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换个说法，就是试卷有难度。
　　周如梦上午考完她擅长的语文，下午就是让她头晕脑胀的数学。
　　那什么X1，X2，还有什么指数函数，对数函数……
　　一大堆，都是她不认识的。
　　周如梦随随便便的蒙完选择题，大题能扯多少扯多少，然后她就一直数着时间吸鼻子。

　　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晋中高一年级期中考试结束。
　　周如梦把答题卡铺平，后面的人从后往前收，监考老师说可以走了，周如梦立马拿了试卷走人。

　　半路上还遇到杨赫，她问周如梦“考得怎么样”。
　　周如梦耸耸肩说：“就那样呗。”
　　“我们三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杨赫揽着她的肩膀，“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对了周如梦……”
　　“怎么了？”
　　“借我点钱呗！”
　　“……”

　　无语，上次借的钱还没还，周如梦过生日时确实收到了好多红包，所以最近也是手头富裕。
　　但是她并不想借给杨赫。

　　见她犹犹豫豫，杨赫卖惨说：“借一点哒！就两百块，我下个月生活费马上就来了。”
　　周如梦无奈也没办法，她实在不会说拒绝的话，如果她不借，杨赫就会说“这么多年同学情分，一点小钱也不借”，虽然她也是一点小钱也不还，但是周如梦没有她这么…不要脸。
　　没办法喽，只能借呗。

　　“嗯。”
　　周如梦轻轻地应了一声，但是内心是极其不情愿的，奈何又不好说。

　　她就是这样的姑娘，有时忸怩，有时爽朗，有时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有时又把所有心思埋在心底。
　　“晚上微信转我哈！”杨赫揽着她的肩膀，还轻轻地拍了拍，“谢谢啦，你真好！”
　　“行吧，我晚上转你，先回班了。”周如梦避开她的手。

　　“欸！小心……”
　　张子妍刚叫搬书的同学注意一下，结果自己就被别人撞倒了。
　　“砰—”
　　“嘶—”她肘关节磕到地板瓷砖上，疼得龇牙咧嘴。

　　“没事吧？”
　　言亦走进李思莞的办公室，一片混杂，搬书的人挤来挤去，他刚好抱起周如梦那摞书，就有一个人摔倒在他的脚下。

　　张子妍自己起身，拍拍灰尘，摆手说“没事”。
　　她理好掉在地上的书，但是准备搬的时候，手在颤抖，估计是刚才那一下磕的太狠了。

　　张子妍看见抱着书准备走的言亦，连忙开口问他：“欸言亦，你……”
　　男生回头，好看精致的眉眼逆着光，丹凤眼狭长，回答她：“怎么了？”
　　“我刚刚磕的手肘好痛，使不上来力气，你能帮我把书搬过去吗？”

　　言亦手上还抱着周如梦的书，他思索了一下，懒羊羊现在还没回来，等她回来再和她一起搬。
　　“可以。”言亦把周如梦的书放下，然后帮忙抱起张子妍的书，“走吧！”
　　“太谢谢你了！”
　　“小事，不过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
　　两人边聊着边回班。

　　这边周如梦回班后，移好了桌子，就等着言亦回来和她一起搬书，谁知道左等右等也没人来。
　　某羊的耐心十分不够，她站起来，直接走出教室，往李思莞办公室走去。

　　半路上就看着言亦和张子妍有说有笑，言亦抱着书，最上面是素描本，周如梦知道张子妍是学美术的。
　　所以，言亦现在是在帮她搬书？
　　再看张子妍两手空空，好了！
　　非常肯定了！
　　他就是在帮张子妍搬书！
　　而且两人聊的这么忘我，都没注意迎面走来的她！

　　周如梦一边走着，一边火气越来越大，
　　她来到办公室，还是人挤人，抢着搬书。
　　周如梦好不容易找到自己那摞书，她辛辛苦苦地抱起。
　　有人喊她：“周如梦，语文书掉了。”
　　她又把重重的一摞书放下，转身向那人道谢，然后拿书。

　　书越重，她气性就越大！
　　言亦怎么这样！
　　帮她把书搬过去，不知道搬回来！
　　他难道不知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周懒懒？”言亦半路上碰到她，“你怎么搬上了？”
　　她当没听见，笔直着往前走。

　　怎么回事？
　　言亦莫名其妙，此时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上周如梦。

　　“周懒懒，你怎么自己搬了？不等我来？”
　　见她不理，言亦也习以为常，只知道她是大小姐脾气犯了。
　　他伸手想要拿过她怀中的书，却被周如梦避开。
　　“怎么了？”言亦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这样，“考试没考好？”
　　“我不要你帮我搬。”
　　你帮别人吧！
　　后面一句话她没说出来，转身就走。

　　言亦看着她气冲冲往教室走的背影，马尾一甩一甩的，他不明白这羊怎么又发脾气了。
　　没吃着草吗？

　　回到班上的时候，路梓源又悄咪咪的问他：“你咋的啦！这么磨蹭，懒羊羊帮你把桌子移回来了，怎么你没帮她搬书啊？”
　　“我……”
　　“人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你还不帮人家，人家好歹也帮你移桌子了！”
　　“我说了，她不要我帮忙。”言亦也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惹着她了。
　　路梓源摇摇脑袋：“啧啧啧！你绝对惹她了，你说说她都被你惹生气多少回了！”
　　“不是，我怎么惹她了！”
　　“谁知道呢！”路梓源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说，她生气你就哄哄呗，哄着哄着不就好了嘛！”
　　“你闭嘴。”
　　言亦烦躁极了，路梓源还在旁边叽叽喳喳。
　　他被吼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说了句“你就嘴硬吧”。

　　晚上是语文晚自习，老师一进教室就开始写答案。
　　“对一下选择题答案，然后拿出必修一课本，看一下《鸿门宴》里的内容……”
　　语文老师说完后又走出教室。

　　周如梦跑到桌洞里找书，语文必修一课本就在最上面，她拿了出来，立马翻开。
　　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但是越往后翻越不对劲，书上的笔记不是她的字迹。
　　那字瘦劲锋利，矫健昂扬，一看就是男生的字。

　　奇怪，她又翻了翻扉页，确确实实是她的名字…
　　“你书掉了？”
　　“别废话，看你的书。”
　　路梓源把他的语文书拉到两人桌子中间，说：“我估计你搬书的时候搞掉了，先和我共共吧。”

　　后面两人的对话传进周如梦的耳朵里，她想起来了，她和言亦的语文书互相换了。
　　本来搬书事件就让她恼火，现在又想起之前他不依不饶要和她换书…

　　忍耐已经达到极限，周如梦要爆发了，她把书直接扔到言亦桌子上。
　　一句话也不说，又直接转到前面去，在桌洞里拿出了自己的书。

　　陈可迪知道她把书搬回来后脸色不好，以为周如梦考试不理想心情不好，这下看到她把书摔到言亦桌上，他心想这俩人又怎么了。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周如梦的背影，他侧过头问路梓源：“两人吵架了？”
　　路梓源摇摇头，“不知道。”

　　看到言亦桌上的语文书，路梓源又叫嚷着：“你的书怎么在懒羊羊那儿？”
　　话音刚落，周如梦转过来，翻开封面，看见扉页上自己的名字，她拿笔狠狠地划掉……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陈可迪表示不想参与两人的矛盾，摇摇头回去继续看语文试题了。
　　路梓源则是被周如梦这一波操作吓懵了，他半天伸出手，拿过那本语文书，依稀可见划去的名字写着“周如梦”三个大字。
　　“这到底是谁的书？”

　　言亦看了看她划掉的名字，薄唇弯起，眉眼中尽是情/色。
　　谁的书？
　　我们两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