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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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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打响的时候,言亦转醒,他一抬起头,就看到前面娇小的人儿趴睡在桌上。
她为什么请假?
这个问题徘徊在言亦心中。
周如梦打完针后直接被周世伟和周雳送回学校。
在校门口时,周雳摸摸她的小脑袋,还说下午得回附中上自习了,叫她照顾好自己…
唉!
这生日好巧不巧,偏偏是明天,可是明天是周一!
回到班上,刚好是午休时间,大家基本上都睡了。
她跑到值日生那里销了假条,也回到座位上,趴下了休息一下。
烧退了,但是人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铃声将睡得本就不安生的周如梦吵醒,她偏过头,对着陈可迪的方向,眼睛懒得睁开。
路梓源打着哈欠醒过来,看着他同桌盯着他自己的前桌发呆,伸手揉揉眼睛。
?!
懒羊羊来了?
我的天,终于来了。今天一上午,这厮就和丢了心一样,做什么事都提不上精神。
虽说上午考试,但是你和他说话,他半天才回魂…
胳膊肘撞撞言亦,路梓源用气音问:“懒羊羊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言亦说完不再理他,往桌洞里看了看拿书。
“咳咳咳—”
闷咳声把言亦从书本里拉出来,他抬头,凤眼瞥了前方一下。
那娇小的身子,穿的挺厚实,因为剧烈的咳嗽,身形一颤一颤的……
“咳咳咳……”
咳嗽声还在继续,周如梦感觉肺要炸了,喉咙也是火辣辣的痛。
“懒羊羊估计生病了。”路梓源凑到言亦耳边飞速地说了一句。
言亦拧着眉看着前方的小姑娘,她把碎发撩到耳后,抬起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拢紧衣服……
“懒羊羊。”路梓源看着身边这块木头,恨铁不成钢地去叫周如梦。
周如梦回头,嗓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干嘛?”
“你请假?感冒了?”路梓源在下面戳言亦大腿。
“嗯。”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鼻音重重的。
刚说完一个字,周如梦又咳嗽起来。
“周如梦,喝点开水,你有杯子吗?”陈可迪本来上午考试有点累了,中午睡得比较沉,他是被周如梦咳嗽声吵醒的。
听到她咳的这么厉害,陈可迪想着喝开水可能会好一点。
但是周如梦没有带杯子,她从来不带杯子,没有这个习惯。
喉咙深处更痒了,她捂着嘴咳了几声,冲着陈可迪摆摆手,然后气息不稳的说:“没有…咳—”
言亦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咳嗽,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着了。
但是他没有立场做任何事。
上课了,英语老师走进来。
“上午考的卷子拿出来。”老师说完之后开始在黑板上写答案。
周如梦知道周日上午考的英语,但是问题是,她位置上的卷子呢?
现在让她去讲台上拿空白卷子,周如梦摇摇头,太……现形了。
这边陈可迪已经开始对答案了,她忧愁地瞅了他一下,撇撇嘴。
陈可迪看见她没事做,他在试卷上打着勾叉,然后说:“周如梦,你问一下言亦有没有空白试卷,他应该帮你留了一份。”
周如梦听见他这么一说,连忙拿了红笔转到后面去。
“言亦…”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嗓子是沙哑的,吐息温热,“英语试卷你有多的吗?”
“咳咳…”周如梦立马捂着嘴咳嗽。
言亦眸光转了转,视线从黑板上的英语答案转到了眼前人。
她依旧扎着高马尾,只不过脸色不好,人没有什么精神。
“有。”言亦从桌洞里拿出英语试卷,“这几张都是你的。”
“谢谢!”她伸手接过来,手背上一片淤青。
“手怎么了?”言亦看着那片淤青,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记得这懒羊羊十分怕痛,不知道哭了没有,抬起眼皮看了看她的眼角,似是有哭泣的痕迹。
小姑娘撇撇嘴,说:“打针。”
“打个针青成这样?”
“好痛,拔针后揉的。”
“……”
听着她那句荒唐的话,言亦差点把答案写错,看着试卷上面的“D”选项,他居然打了个叉,又在旁边写了个“D”,好傻……
他觉得可能被周如梦过了傻气。
“以后拔针后摁着别动,瘀血揉散了手背一片淤青,还是痛。”
想着她那傻样,言亦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哦。”周如梦只是象征性的回答了一下,接过试卷,去看黑板上的答案。
忘记带眼睛了,周如梦看的不是很清晰,但也没有十分模糊。
她脑袋昏昏,身体温度好像又上来了,烧的反反复复。
她下意识转过身找言亦,说:“你帮我抄一下答案,我看不见黑板。”
“我眼睛也忘带了。”
周如梦急急忙忙地说着,神色带了一丝懊恼。
“拿来吧。”言亦朝她伸出手,手掌宽大,十指修长。
不可否认,他的手确实好看。
言亦写字速度很快,加上英语选择题比较多,ABCD写起来也很快。
“答案都对完了吗?这次周考听力有点难,我们待会儿重新听一遍。”英语老师说着下来走动。
“快点对完,待会还要抄一下范文。”
英语老师看到下面有些同学慢吞吞的,便出声催促。
周如梦怕英语老师走到她这儿来,又对她问七问八。
她转身到后面催促着:“写完了吗……我操!”
一滴血滴到言亦的桌子上,然后又有第二滴,第三滴……
周如梦拿手捂着鼻子,她居然流鼻血了!
鼻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往下滑,周如梦手心一片粘腻。
她焦急的转身回去在桌洞里找卫生纸,但是半天都没有找到…
“周懒懒,答案写完了,卷子拿去。”
他目光触及到桌上的一滴血,觉着有些奇怪。
刚好周如梦转过头来,朝他伸出那只干净的小手,含糊着说:“有卫生纸吗?”
“你怎么了?”言亦看着她不对劲,她捂着口鼻的那只手,指腹处溢出更多的鲜血。
“我操!懒羊羊,你流鼻血啦?”路梓源对完答案后伸个懒腰,就看见这血肉模糊的一面……
言亦连忙找人借了卫生纸,看到她抬头,又连忙按着她的脑袋,说:“别仰头,会呛着。”
周如梦只觉得喉咙口腔里也都有血腥味,她呼吸不畅,十分难受。
干净的手心被塞满卫生纸,然后又有一双微凉的手搭上她捂着口鼻的手腕。
稍微使力,拉开那只手心满是鲜血的手。
言亦速度很快,将卫生纸堵住了她的鼻子,然后站起来帮她捂着。
英语老师刚好逛到他们这儿,看着这副场景,连忙问“怎么了”。
“老师,周如梦流鼻血了。”路梓源立马解释。
言亦把她拉起来,紧紧捂着周如梦的鼻腔,对老师说:“老师,我带她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英语老师点点头,挥挥手说:“快去快去。”
路梓源看着走出教室的两个人,摸摸下巴,不由得赞叹一声。
这厮,难得主动一回。
“欸,陈可迪。”路梓源扒拉他。
“怎么?他们两去哪儿了?”陈可迪一直对答案,完了之后在思考题目,没怎么理会周围的人。
路梓源嘿嘿的笑了一下,说:“懒羊羊流鼻血了,言亦陪她去洗一下。”
言亦陪她?
陈可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不是叫女生陪她?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思考,路梓源就说:“诶诶诶!陈可迪,你有没有觉得……”
陈可迪看着他,路梓源又捂着嘴,用对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有没有觉得,言亦喜欢…周如梦啊!”
他喜欢周如梦?!
陈可迪刚想说“你怎么看出来的”,但是还是没有问出来。
“你别揣测别人内心想的什么。”他指指路梓源的英语试卷,“好好想想你英语怎么办?”
这次周考听力有点难,路梓源本就不擅长英语,这次估计难以及格。
听到他这么说,路梓源顿时也没了八卦心,焉儿吧唧地估算英语分数……
“别动!”言亦带着周如梦走到二楼尽头的洗手池。
周如梦说不出话,拿手抓了言亦一下。
我可以不动!
但是你别捂那么紧,憋死我了?!
言亦打开水龙头,掬点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开手,鼻血缓慢的顺着周如梦的鼻翼流了下来……
他帮她清理干净血迹,对她说:“卫生纸。”
周如梦又磨蹭地把手心干净的卫生纸递给言亦。
他仔细地团了两个团子,然后又十分小心地塞到周如梦鼻孔里。
剩下的卫生纸被打湿,轻轻地擦拭鼻子嘴边遗留的血迹……
湿润的指腹滑过鼻子下方,脸蛋上也有触感。
周如梦在心里闷闷地想:我鼻血难道糊到脸上了?
他动作停下来,周如梦问他:“擦干净了?”
“嗯。”
“谢谢。”周如梦感觉很奇怪,于是她瓮声瓮气地道谢。
“你发烧了。”言亦手背碰触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手背留下的触感不甚清晰,转瞬即逝。
周如梦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随意的说:“是吧,又烧起来了。”
“烧太高了流鼻血。”他蹙着眉,抬手按住周如梦的后颈,那里也是一片滚烫。
几乎是瞬间就收了手,但是他又颤抖着按上去。
“试试…”
“什么?”周如梦被他按着颈子,傻呆呆地问他为什么。
眼前人弯下腰,微凉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感官无限放大。
两个额头清凉与滚烫的触碰,仿佛昭示着未来他们……至死无歇…
“温度。”言亦抽身离开,“好烫。”
周如梦一下子都呆住了,他居然俯身,碰上她的额头。
周如梦额头是烫的,脸蛋也是滚烫的,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其他…
又或许是鼻子里塞满卫生纸,给憋的!
这么一想,突然一下,她鼻孔里的卫生纸团飞了一个出去……
……
言亦看着地上的那一小团,再瞥向周如梦。
刚刚的那点怪异的气氛,统统消失不见。
鼻血又慢慢的滑下一股,周如梦昂起头,言亦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向下按,把头扣了下来。
他说:“说了不要昂起头,会呛到。”
然后拿着剩下的卫生纸又团了一个纸团塞进她的鼻子里。
“用嘴巴呼吸。”言亦拍拍她的脑袋,“记住了吗?”
周如梦用嘴换气,小幅度的点点头。
他握着她的手臂,来到水龙头下冲洗,水流慢慢的由粉色变至透明。
周如梦手指动了动,“洗干净了。”
说话瓮声瓮气,鼻子不通。
她转头看见言亦衣袖上有她抓出来的血迹。
哦!
刚刚呼吸不畅时,言亦又紧紧捂着她不让她乱动,她情急之下,也不管手上脏不脏,慌张地抓了几下……
“你也洗洗。”周如梦说。
“我又没流鼻血…”
周如梦指尖指着他的衣袖,言亦顺着去看,校服外套上有几处血迹。
“我抓的,不好意思。”
“快快快,洗一下。”
她扯着言亦的衣袖,打开水龙头,示意他冲洗干净。
“周懒懒?”言亦随意地看了看他的衣袖,说,“你怎么这么笨?”
什么意思?
骂她笨?
“这血迹光用水洗肯定洗不干净。”他微微俯身,和她对视,“要用洗衣液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需要洗衣液,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嘛!
先冲一下也可以嘛!
等有洗衣液再好好洗一遍不行吗?
周如梦见他毫不掩饰地笑话自己,瞪他一眼之后不说话。
修长的手指拿掉那两团纸团,言亦往下偏了偏头,看见没有血往下流。
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说:“没流血了,回班吧。”
周如梦慢腾腾地走着,言亦忽然喊住她说:“不要用力擦鼻子,知道吗?”
她虽然不懂,但是还是点点头。
“下课后吃点药,把烧退了。”
“我不要吃。”
言亦停下步子,周如梦迷糊地看着他,“怎么不走了?”
“不吃药病怎么能好?”
结果人家冲他扬扬淤青的手背,说:“我打针了。”
“……”
你打针了,所以不用吃药了吗?
一时间觉得这羊好傻!
是什么让你觉得打了针就不用吃药了?!
两人走到班门口,喊了报告进班。
“咋的懒羊羊突然流鼻血了?”路梓源趁英语老师不注意偷偷摸摸地问言亦,“你长的太帅了?”
言亦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沙雕同桌,但是还是说:“她发烧了,烧的挺高。”
“哦—”路梓源意味深长地看着言亦,“心疼了?”
“老师在看你。”
一句话,路梓源立马正襟危坐,不敢乱动。
由于高烧不退实在让人难受,周如梦还是把医生开的退烧水剂拿出来喝了。
其他的药就不喝了,太苦,而且她没带杯子。
橙白色混悬液体倒入透明小盖里面,路梓源眼尖地看见了,他叫叫嚷嚷地说:“懒羊羊,这不是儿童退烧药吗?”
“你管我!”周如梦小心翼翼地倒好之后,拿起小盖看了看量度,然后又倒了一点。
她回头看着路梓源说:“这个药是甜的!”
说完她拿起小盖一饮而尽,酸酸甜甜的。
周如梦伸出小舌头把里面的药舔干净,她转身敲敲言亦的水杯,说:“借我一点点水喝。”
水杯里面水是凉的,言亦犹豫着。
路梓源替他拧开,说:“来来来,懒羊羊,随便喝…”
周如梦立马把小盖伸过去接了一点,又是一饮而尽,丁香小舌伸出来舔了舔。
她就喜欢甜甜的,喝药也是这样。
言亦伸手拦都拦不住,一双丹凤眼看着路梓源,眼瞳越发漆黑。
路梓源眨巴眨巴眼睛,颤抖着说:“怎么?你不想给懒羊羊喝水?你怎么这么小气?”
“就是!我喝都喝了!别这么小气。”周如梦还在舔盖子。
“怎么是我小气?你自己发烧,还喝凉水。”
周如梦动作一顿,砸吧砸吧嘴,无辜的看向言亦。
怕两个人又像上回一样冷战,路梓源连忙打哈哈:“哎呀!没注意没注意,下次注意哈!懒羊羊,喝热水!”
周如梦又看向路梓源,表情也是无辜的。
“你说这药是甜的?几岁小孩喝的?”路梓源伸长手臂,捞过她桌上的药剂。
“十四岁孩子吃的!”路梓源看着周如梦,“懒羊羊……你这?”
“看什么看!我只有十四岁!”周如梦抢过药剂,把盖子套上去。
“什么?你这么小?”
“什么小?我是年轻!”
再说,明天她就十五岁了!
路梓源懒得纠结年龄,仍然问她吃药的事,“那你十五岁,还吃儿童退烧药?”
“我加大剂量不就可以了?”周如梦理所当然的回答,想来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
这话一说,路梓源无话可说,只赞叹一句“牛逼”。
言亦倒是问她:“这么不喜欢吃苦的?”
“当然!我不能吃苦的,会吐的!”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是无言以对。
“班长呢?”周如梦换了个话题。
“班主任叫去了。”路梓源烦躁的挠头,“期中考试相关事宜。”
周如梦想到考试头又痛,人晕晕沉沉的,她摆摆手说“我睡一会儿”转身趴到桌子上。
身上大量出汗,很不舒服,但是烧在退了,周如梦头脑没有那么昏沉了。
“班长,你有卫生纸吗?”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陈可迪在记物理笔记,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没有,你问一下后面那两个。”陈可迪抽空瞥她一眼,见她神色泱泱,“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事。”她摆摆手,“班长你听讲吧。”
她怕说话被物理老师点名,于是写了个小纸条递到后面两人的桌间。
【你们有卫生纸吗?借几张。】
“借纸!”路梓源摇摇头,“我没有,言亦,看你的啦!”
他把便签纸拍到言亦桌上,言亦随意地瞥了一眼。
肩膀被人戳了戳,周如梦没回头,而是把手伸到后面。
言亦把借到的卫生纸悉数塞到小姑娘的手掌里。
是夜,宿舍里的同学都进入梦乡,月亮拨开云层俯瞰世间。
心事被无限放大,一人默默消化。
言亦翻着手机,微信显示在周如梦的聊天框上,消息敲好又删除,反反复复……
手机上方时间显示00:00,新的一天到来,而周如梦也迎来了新的一岁。
言亦最后还是没有把消息发送出去,他只是点开周如梦的一张照片。
小姑娘眉眼弯弯,十分好看,他轻声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而此刻窝在被窝里沉沉酣睡的女孩,倏地舒展开眉眼,弯了弯嘴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