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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好大个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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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你…”洪女士气的脸色通红,“我今天真是要一巴掌拍死你!”
“额,啊啊…爸爸!”
周世伟拦着洪女士,“好了好了,小孩子出去聚个餐,多大点事。”
“那叫小事?她喝酒了!”洪女士指着坐在沙发上喝红糖水的周如梦,“她喝酒!”
“爸爸…”周如梦捧着杯子,委屈的小眼神看着周世伟。
“行了行了。”周世伟把老婆拉到沙发上坐下,抚摸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都是你惯的,无法无天了!”洪女士瞪着他。
周雳笑着打圆场:“好了大妈,消消气。”
洪女士看着周雳,也不知道怎么的,脾气又上来了,或许她觉得周雳懂事又省心。
她又指着周如梦:“放假回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床铺搞的乱七八糟,被子也不叠!脏衣服扔洗衣机也不洗,什么破习惯!”
“还出去喝酒。”洪女士说着又要站起来。
周世伟一个眼疾手快把她拉着,拍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随即看向周如梦,批评道:“怎么回事?不让爸爸妈妈省心?爸爸妈妈不在家不知道乖一点?家务不干还跑出去喝酒!知道错了吗?”说完他朝周如梦眨眨眼睛。
“知道了!妈妈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周如梦非常诚恳地说。
她殷切的小眼神看着洪女士,洪女士看着看着,气也消得差不多,但还是傲娇道:“滚上去睡觉!别吵善善,他今天那会儿感冒在医院,现在都睡了。”
“知道知道。”周如梦特别狗腿。
洪女士看着周如梦,又看看周雳,再看向她自己的老公,她冲周世伟“哼”了一下,转身上了二楼。
“妈妈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周世伟坐到周如梦旁边,摸摸她的脑袋,“头晕不晕?”
“爸爸,那就是饮料…”
“以后别这样了。”
“我知道了,以后真的不会了。”
周世伟又看着周雳:“晃晃去客房睡吧,明天…”
刚想说话,洪女士从二楼走下来,对周如梦说:“梦梦,你早点休息啊,明天去外公家。”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不想去?”
见母上大人又要发脾气,周如梦立马顺毛,“不是不是…”
“你外公那老战友的孙女周岁,去吃喜酒。”
周如梦心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洪女士撂下最后一句话,“你明天起晚了,你自己爬也爬过来,别想去外面野!”
周如梦撇撇嘴,屁都不敢放。
周世伟刚刚也想问周雳意见,周雳听洪女士这么说,“大爸,那这样我明天就回家吧,反正来回也方便,我今天也主要是来看看妹妹和弟弟。”
周世伟听他这么说,也不拒绝,“行,反正不远,来回方便。”
“爸爸,那我上楼了?”周如梦起身。
“早点睡,别玩手机。”
“知道了。”
晚上靠在床头,朋友圈里也没几条动态。
2016年七月:
【今天终于拿到手机了,第一部手机哦!】
配图是一部手机。
2016年七月十九号:
【东湖这片池塘好大,今日份开心,荷花与莲蓬。】
配了三张图。
言亦点开来看,第一张是大片的池塘,红的荷花,绿的荷叶。
第二张是她在池塘里面,弯腰采莲。
第三张是她和一个男生,她抱着一朵大莲花,笑得灿烂,男生也在旁边温柔的笑。
他忽然一下子就有点茫然,这是不应该的,言亦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自己以后该干什么,但是为什么,在她的事情上,他为什么这么茫然?
下拉刷新了一下,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啦啦啦,今天老同学聚会啦,可惜我的宝贝没来,想念我的柒柒宝贝。】
同样是配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她坐在西贝国际的大厅沙发上,侧身回眸,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脸上,明媚不清,又欲又勾人。
第二张风格大变,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脚脚尖点地,比了个“V”,笑得露齿,非常鲜艳明亮。
第三张又是一张自拍合照,她看镜头比“V”,身边的男生揪了揪她脑袋上的小丸子。
……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言亦下床,走到窗边,看了看乡下的夜色。
漆黑的夜,点缀着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寂静无声,已是秋天,也难听见蝉鸣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还伴随着小孩的哭泣。
“你是死人呐?我使唤不动你是不是?”
“吵死了,早说了不生不生,非要生她,一天天的闹死了!”粗犷的男声响起。
“你还好意思说一天天?你三天两头的着过家吗?回来干嘛?钱被你败光了?”
“老子那是投资,投资就是有风险…”
言亦下楼,“妈。”
许雁平抱着言悦,憔悴地看他,“吵醒你了?”
“没有,悦悦怎么了?”言亦走过去。
小姑娘躺在母亲怀里哭个不停,许雁平抱着她哄,“估计是饿了,阿言帮妈冲个奶粉,你那个爸我使唤不动!”
“不是这点小事,你为难咱儿子干嘛?儿子你上去睡觉,爸来就好,待会还把你爷爷奶奶吵醒了。”
言爸走到言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又长高了。”
言亦没说话,他一向寡言,尤其是和自己的父母,从小相处便少。
小时候所记得的就是父母总是吵来吵去,而爷爷奶奶总是唉声叹气。
两人闹得最凶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离婚,结果三年前生了一个女儿,离婚之事就此翻篇。
他那不着调的父亲和他那辛苦的母亲,似乎是没有感情的,那么为什么有了他?后来,又为什么有了言悦?
这边城市一角的便利店,同样不安宁。
言玉娇关了店门,走到里间:“愠愠,早点睡,明天你去外公家吧!”
“我为什么去?我不去!”石愠摁手机摁的热火朝天,头都不回。
“你在店里也没看到你帮忙,去乡下帮帮你外公,帮忙照顾悦悦。”
石愠把手机扔到枕头上,从床上起来:“哎呀,表哥不是在那嘛,他自己照顾不了自己妹妹?我不去!”
“你这孩子…”
“哎呀,我明天国庆节要和同学出去玩!”石愠走到桌子旁,翻她妈的包,“妈,你给我点钱!”
“啊!这是什么?钥匙扣?好好看的毛球啊!”石愠从言玉娇的包里翻出一个毛球,“妈,你哪儿来的?”
言玉娇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包:“毛球你拿去,钱,妈可不给!”
石愠研究着毛球,也不在意,她左看右看,看到了logo,是“YSL”,于是大半夜的,传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杨树林!杨树林!”
“怪叫什么!”言玉娇伸手拍她。
石愠举着手里的毛球,那毛球好大一团,纯黑色的毛球,尾尖又带点棕色,反正贵气又好看,而且触感很好。
“妈,你怎么有这么好的东西?”
言玉娇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敲打酸痛的肩膀,“我今天帮人送货,在店门口捡的。”
“捡的?”石愠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不像是假货。”
她又问:“哪个店啊妈?”
言玉娇想了想,说:“叫什么西贝…”
“西贝国际!”石愠斩钉截铁。
她又捧着毛球,像是疯魔了,“奢侈品啊奢侈品…”
言玉娇看着她的模样,一阵无语,想起了什么,她说:“你明天还是去乡下,听到没?”
“嗯嗯。”石愠脾气好的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周如梦有点不舒服,不是痛经,而是太阳穴突突的疼。
她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钟了,来不及洗漱,她走到楼梯口向下望,都不在家。
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铃声响起。
“周如梦,起床没?”洪女士声音带着电流从话筒那头传过来。
“起了起了,妈妈,我起来了。”
“你也知道起来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搞好了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还有声音传过来,“梦梦待会儿来……”
不过洪女士已经把电话掐断了。
她解锁,看见六个未接来电,分别来自她的母上大人和父亲大大。
“就不知道等等我。”周如梦小声嘀咕着。
微信有消息,是早上七点多时候发来的。
柒柒:【闺蜜,我今天十二点放假,我爸来接我,下午出去玩?】
周如梦立马回她:
【不行,我今天要去乡下…】
【明天可以吗?】
她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打开衣柜,选择恐惧症又犯了,一时不知道穿什么,有时想想,穿校服其实挺好的,至少没那么纠结。
周如梦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外面居然阳光明媚,大晴天。
周如梦最后挑了一件到小腿处的碎花裙子,蓝紫色碎花,她穿着清新淡雅,和昨晚的妖娆完全不同…
“素素,梦梦什么时候到,要不要你大哥去接?”大嫂开口问洪素。
洪素磕着瓜子儿,“不急,我估计这会儿还没出门。”
洪卫从小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来吃。
“待会儿让你大哥去接梦梦。”大嫂跟洪素说话,指着洪卫。
洪卫剥好橘子,递半个给他媳妇,问洪素:“怎么不一起把梦梦带过来。”
洪素把手里瓜子扔进盘子里,“死孩子昨天和同学出去玩,喝酒!早上怎么叫都不起床。”
洪卫听了,乐呵呵地笑:“孩子长大了,酒都能喝了?”
“女孩子家在外面怎么能喝酒!我昨晚恨不得打死她!”
大嫂打趣道:“得了吧!你舍得?你家周先生舍得?”
周如梦从出租车上下来,有点不确定这个目的地是不是她所说的目的地。
她扫码支付时问道:“叔叔,这是洪郡乡吗?”
“是的,从这路口往里走就是。”
周如梦看着这黄土路,灰扑扑的,有点怀疑。
但是没办法,眼下只有这一条小道,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她战战兢兢踏上了这条路,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今天穿的是凉鞋,走着走着,就有沙子跑进鞋子里,咯得她脚心生疼,根本没办法走路。乡下信号也不好,她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日头慢慢升至天中,空气里弥漫着热气,让人难受。
周如梦走了一小段土路,此刻已非常没有耐心,她脑门上都是汗,裸露的小腿上有几个小包都是蚊子叮的…
烦死了,走到一段都是田垄的地方,周如梦手机这才有了信号。
她立马给洪女士call过去。
“妈妈,我不会走,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是和司机说到洪郡乡吗?”
周如梦委屈地说:“是的,但是他在路口就把我放下了。”
“哎呀。”洪女士急得站了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就是黄土路,好多灰,路上还有牛粪…”
周世伟接过洪女士的手机:“梦梦别怕,说一下具体位置。”
周如梦焦急地跺脚:“我不知道呀!爸爸,就是很多田地,很空旷…”
“这样…”周世伟安抚着洪女士,“你看看田地里有没有人,问问他是什么地方。”
周如梦向前走着,手机一直是通话中。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看到一个人了,那人穿着白T,好像是在松土还是除杂草?哎呀她不清楚,反正她是看见人了。
周如梦小跑着过去,微微喘气,“你…你好…请…请问这是洪郡乡什么位置?”
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言亦有一瞬间的恍神,他觉得不真实。
坐在一旁玩杂草的小言悦,奶声奶气的喊他,“哥哥,后面漂亮姐姐,在叫你。”
言亦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蓝色碎花裙,再仔细看看,少女扎着两个蝎尾辫,脸颊泛红,额头上都是汗水,美丽的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眯起…
有点狼狈,像落魄逃难的公主…
“是你?”周如梦吃惊,心想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遇见他。
“喂!梦梦,问清楚了吗?”
手机里是爸爸的催促声,周如梦不做她想,又问言亦。
“二组。”
?
她听不懂,但是她很快给电话那头说了句二组。
周世伟叮嘱她不要乱跑,等着家人来接,周如梦应着说好。
挂断电话之后,场面一度尴尬。
“你,你家住这儿?”周如梦斟酌着开口。
“嗯。”言亦简单明了。
言悦扑腾着小短腿走过来,看了看周如梦,“漂亮姐姐,你是天上的七仙女吗?”
周如梦笑了,她问言亦,“这你妹妹?”
言亦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言悦,嗓音带了点愉悦,“是,三岁了。”
“真可爱。”周如梦蹲下来,看着言悦,“我小爸小妈家的弟弟也三岁了。”
“小爸?”
周如梦拍拍额头,站了起来,笑着说,“是我爸爸的弟弟,应该叫小叔的,但是…”
周如梦思索了一下,说:“这是我们家的…习惯吧!觉得叫小爸小妈比小叔小婶要亲近一些。”
言悦走到周如梦身边,扯扯她的裙角,“漂亮姐姐…”
周如梦非常喜欢小孩子,她笑弯了双眼,想到什么,从身上背的小包里掏出来几颗奶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悦悦…”
周如梦把奶糖全给了言悦:“那么小悦悦,记住姐姐了吗?”
“记住了!”言悦接过奶糖,开心地笑出了声。
周如梦这时忍不住挠了挠脸颊,该死,又被叮了,位置居然是在脸上!
“别挠。”言亦拉住她的手臂,“越挠越痒。”
“烦死了,这鬼地方…”周如梦气的跺脚,她突然往四周看了看,“啊—”
她一瞬间躲到言亦后面,抓着他的肩膀,紧紧攀着。
“怎么了?”言亦拧着眉,田地里没有什么东西啊?
周如梦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她哆哆嗦嗦地出声:“好大个虫!”
言亦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她说的“好大的虫”,就是有一条蚯蚓在田里窜来窜去…
言悦自然是认识这些东西的,当下,她笑道:“哥哥,漂亮姐姐怕蚯蚓。”
言亦转过身,周如梦仍死死拉着他的衣服,不敢松手。
“没事了,就是一条小蚯蚓,已经走了。”他把声音放轻,带了点哄人的语气。
周如梦简直要吓哭了,她平常最怕的就是软体动物,什么扭来扭去的,爬来爬去的…她见着,能吓个半死!
“吓…吓死我了。”周如梦慢慢松开,看见他的T恤被她抓出褶皱,“我最怕这些东西了,小时候有一次被黄鳝吓怕了…”
她伸手,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言亦看了她一眼,周如梦没注意,只是专心地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白皙的小手来回抚摸,还带了点力道,言亦觉得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小言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嘴里咬着奶糖呵呵的笑。
“你干嘛?”言亦握着她的手腕,她身体是冰凉的,但他的手是温热的。
“你这不是皱了吗?”周如梦莫名其妙,根本没有注意言亦那不自在的表情。
“行了,抚平就好了。”她挣开他的束缚,小腿处又有点酥痒,她微微弯下腰,伸手挠了挠。
因着这些小动作带来的一丝清香,飘进了言亦所呼吸到的空气里,把他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