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如许，蕴玉生辉》冘音

5、一号世界（4） 海选的

　　“尝尝看。”

　　面前的盘子忽然被夹了块排骨，杜廷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冽，苏昀喻微微看过去，他的脸色没什么表情，多的是少年老成。

　　承婉的灵魂像是被触动，升起一股蒸腾的暖意。苏昀喻安抚似的放缓了呼吸，对杜廷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承婉清秀素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让杜廷情不自禁想起了在承婉门口听到的纯净歌声。歌声透过隔音的墙壁，显得清晰而微弱，他贴着墙壁才朦朦胧胧地听到了一些，但无论是旋律还是嗓音，都让没太接触过音乐的他心神荡漾。

　　杜廷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的爱好是音乐，但一家人大多时间都把这个女孩当隐形人，连带着他也下意识不会对承婉关注太多。但今天却让他意外地觉得惊喜，同时又觉得惋惜。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已经问起了杜雅雅对以后的打算。杜雅雅娇娇地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口吻显得志得意满，“我现在年纪还小，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闯荡闯荡。先花时间写出自己的成名作，之后就签约最好的经纪公司，出专辑，拿金奖……”

　　“好，有志气！”杜老爷子一拍桌子，“不愧是我杜家的儿女！”

　　苏昀喻把头埋得更低，几乎嗤之以鼻。杜廷见状，只以为她因为杜老爷子的话而自卑失落，顺势开口，“姐姐有自己的声乐老师，我看……承婉也很喜欢唱歌，要不要也去指导一下她？”

　　热闹的餐桌忽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谢柔讪讪地开口，“这可真说笑了，婉婉这孩子能懂些什么，自己买把吉他弹弹唱唱，小孩子过家家罢了，请声乐老师只会浪费钱，哪里可以跟雅雅相提并论。”

　　她笑了笑，又殷勤地给桌上的人夹菜。杜老爷子和杜老太太神色不变，直接略过了刚刚的话题，杜竟徽喝得有点上头，也没说话，杜雅雅倒是得意地看了承婉一眼。

　　现在不是学校，杜雅雅很难直接动手动脚，只是明里暗里的排挤和奚落，对曾经的承婉或许有一定伤害，但对苏昀喻毫无影响。

　　毕竟这位被捧到了天上的杜雅雅小姐，到头来还是得腆着脸皮去这个只会小孩子过家家的承婉房间偷歌稿。

　　她淡定地继续夹菜，反倒是杜廷再次皱起眉心。

　　“婉婉，杜雅雅的跟班在学校里四处传扬说她要当歌星，是真的吗？”

　　苏昀喻刚进教室，背过身从书包里取铅笔盒，听了孟晓晓的话没多大反应，“她已经是小网红了，想更进一步有什么奇怪？”

　　孟晓晓是个可爱的自来熟女孩，苏昀喻很喜欢这样的女生，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渐渐熟了起来。

　　孟晓晓气鼓鼓地戳着手机，切到一个页面翻过来给苏昀喻看，“她的粉丝大多都是颜粉，之前她的视频下面有一个中肯的评论说她唱歌没有技巧和情感，只是单纯凭借嗓音动听和歌曲朗朗上口，我觉得没有发展前途。”

　　别说，饭圈女孩的眼光还真敏锐。

　　“你说，杜雅雅会去参加海选吗？”

　　苏昀喻略一沉吟，按系统提供的剧情往前回溯。“大概率是不会的，‘好歌声’主打的事从素人中甄选乐界新星，对歌曲本身和歌唱水准都有很高的要求，而且一层层遴选过于繁琐了。杜家千金手握一定资源，又不肯吃苦，想走的是凭借原创歌曲一炮而红，签约做偶像型歌手的路线。”

　　她转过脸，对孟晓晓温和一笑，“不用担心，她忙活自己事业的同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管我了我是吗？这周周末的海选，陪我一起去吧。”

　　起码不会起正面冲突。

　　手上已经掌握了视频，接下来杜雅雅对承婉的一切侵犯和伤害，苏昀喻都会想尽一切方法避免和抵抗，甚至狠狠反击。

　　孟晓晓定睛看着面前女孩熠熠生辉的眼睛，一瞬间有点恍惚的感动，用力点点头。

　　同桌的变化，真让人高兴。

　　【阿涘，看看这个视频，你觉得这个女孩可以吗？】

　　景涘懒散地坐在保姆车的后座，长靴黑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真丝衬衫柔软而服帖，优美的肩颈曲线往上，微微下翘的墨色鬈发慵懒地遮住半边俊秀的眉眼。他漫不经心地垂首操作着手机页面上的游戏人物，手法纯熟，招招致命。

　　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提示，他眸色微暗，在一局游戏打完之际，飞快切换到微信页面。

　　发消息过来的是他圈里关系最好的朋友，青年文艺片导演傅余衡。他最近在筹拍一部小众的文艺片，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却来来回回犹豫了好久都没有敲定。景涘点开他传过来的一个视频，吉他的演奏灵活而悦耳，女孩的歌声纯净坚韧，像从缥缈的远方传来。

　　穿着便服的清瘦女孩坐在视频中央，怀里抱着吉他，一张脸被视频编辑里一个小小的太阳贴纸遮住，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着身体。

　　景涘凝神多听了几秒。坐在车前座的经纪人听到了转过身问他，“唱得怪好听的，是你新发现的好苗子？要我帮忙联系她签约工作室吗？”

　　景涘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他嫌打字麻烦，直接点了语音，清朗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歌唱得不错，好像没有修音的痕迹。但发这种视频的博主，”

　　他顿了顿，接着说，“以不露脸为噱头，大多是哗众取宠，声音不一定是本人。而且选的歌曲不是很有难度，不能很客观地评估实力。而且本身只是个几万粉丝的小网红。”

　　“做你电影片尾曲的献唱，恐怕还不够格。”

　　对面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谁叫你没空给我录歌。】

　　傅余衡本来也没多考虑，只是无意中刷到了产生了兴趣，听到景涘的话念头顿时打消，但还是半真半假地埋怨了句。

　　“对了，这周末的海选，主办方要求每个评委都要对晋级选手的视频有大致了解，到时候挑出好苗子，有些宣传可以提前开始预热起来了。”经纪人说。

　　景涘正切换回游戏页面，闻言点了点头。

　　海选的那天，碧空如洗。

　　初春的季节，空气中还泛着微微的凉意，柳絮随风起舞，枝梢点着新绿。

　　为了配合《向阳》，苏昀喻挑了鹅黄色的连帽卫衣，背着吉他向主办海选的酒店门口走的时候，就像一朵迎风摇曳的花骨朵，青涩而生机勃勃。

　　孟晓晓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苏昀喻一面往前走，一面用神识联系系统，“我可以用积分兑卡吗？”

　　前几天晚上，她花时间翻了翻系统的商城。她的初始积分是100点，她先前为了扩大所发音乐视频的影响力，花10点购买了一次性扩大影响力的技能卡，还是在打五折的情况下。商城内但凡高级一点的卡，价格都在三位数，不是现在的她能支付得起的，但是有些有极短时效限制的卡片，例如她想买的“五分钟：技能提高百分之五”打折后只需要40点。

　　现场的演唱效果，也受设备、环境等外界因素的影响。为了保证计划的稳定实施，，苏昀喻必须确保自己的表现可以惊艳到所有在座评委，在整场海选中以较大优势脱颖而出。

　　系统给她兑换了这张卡。她把卡片收入神识中的卡包，走到孟晓晓面前。

　　孟晓晓神秘兮兮地从包里取出一枚应援牌，按了开关就噼里啪啦地亮起来。苏昀喻微笑地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进去吧。”

　　参赛选手的候场室里人不少，但苏昀喻环顾一周，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自己参加海选的事只有孟晓晓知道，主要是怕杜雅雅临时搞出些什么小动作，虽然自己完全有能力应付，但总归会浪费时间。

　　孟晓晓去观众席就坐了。有工作人员抱着纸盒子来进行抽签。

　　总共178个人参加比赛，苏昀喻抽到了160号，很偏后，相对来说吃力不讨好，但她没说什么，抽到了号码就坐到对应的候场室的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坐在她左手边的159号是个染着挑染蓝发，长着小虎牙的圆脸男生，显然和孟晓晓是一样的自来熟挂，一坐到苏昀喻身边就打起了招呼，“小姐姐好呀，等会儿是要弹吉他吗？”

　　苏昀喻睁开眼，点点头。

　　那个男生和她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有点夸张地指着自己，“不会吧，你不认识我？”
　　苏昀喻缓缓地摇摇头。

　　那个男生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飞快地在搜出自己的百度词条页面，指给苏昀喻看。苏昀喻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

　　这个男生叫Kellen，去年刚刚作为电竞国家队成员斩获世界金牌。

　　真是想不到，世界冠军居然会有歌星梦。

　　这时身边也有少部分人陆续认出了他，都激动地跑过来要签名。Kellen来者不惧，扬着笑脸一个个招呼走，一转头送给苏昀喻一个稚气满满的笑容，“哈哈哈哈，我有名吧。”

　　苏昀喻：……

　　这孩子今年十九，比她还大两岁。

　　不对，她的的心智年龄也不小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