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银行·序》跳岩企鹅

4、也许是

　　手术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朱迪很久没和叔叔见面，虽然现在交通方便，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交通管制非常严格。似乎是因为邦交问题。当然这些和小市民们无关。和小市民们有关的每一件小事情，都可以是塌了天的大事，譬如一个普通人的死和生。

　　这一天，父母让朱迪照常去单位实习。朱迪面色如常，同父母挥手作别。

　　朱迪中午时候给父母发消息：晚上加班，不回。

　　到晚餐时分，朱迪淡定自若地拿着批条进保险仓库的最外层。仓库外层实为各种入库出库登记处。这里采光很好，因为是玻璃房顶。透过玻璃能清楚地观察到头顶的火烧云。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同值班人员打招呼，批条人工审核通过。进入二道程序，甜美的AI女声”验证通过”。一只小巧可爱的水晶球就平地起飞，径直飞入朱迪掌中。水晶球，外表平平无奇。像外面礼品店里卖的那种水晶球，又像运势店里的运势水晶球。朱迪只觉梦幻，不觉任何科技感。确实，水晶球的外观，简单直白，违反现代存储器的各种”硬汉式”机械风。朱迪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记忆水晶的发明团队，好像就是一群纯女性组成的科学家团队，投资人也以女企业家为主。一项跨时代的发明被打上鲜明的性别烙印，但究其最终的使用归宿确可以称之为造福全世界。

　　朱迪历史学得一般，也不是那种博闻强识的类型，上手摸到实物的激动和脑子里少有逻辑的只言片语也难以合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最终也不过在内心高呼一声”牛逼”。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开启——也就是读取内容。朱迪尝试过在网上搜索消息，”啊，摸上去的时候就会出现那种沉浸式体验的感觉呀””就像是被另一人的记忆挤占自己的大脑，幸好是旁观式体验否则必会产生’我的第二个人格终究还是在社会的磋磨下诞生’的感慨”“一个人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可以被人观看、倒带、快进的超长电影，与其将这种技术称之为‘科技’不如称之为‘神迹’，国家限制记忆水晶的生产和流通果然是有道理的”。这样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自然也令朱迪糊涂。

　　朱迪漫不经心地想着有关记忆水晶的各种报道和博主体验小作文，手上捧水晶球的动作倒是小心谨慎。

　　”水晶球，唔，叔叔的手术应该也已经做好了吧？这水晶球是他做手术前录好的，也不知道水晶球运过来做各种登记的时间里叔叔手术能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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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家人挥手吧。”
　　”我要麻醉了，醒后再见。”
　　”咔”，存放药剂的小玻璃瓶被掰断口。

　　药剂被吸入注射器内。
　　滑轮平板车在地面上滑动。
　　门开，门毕。

　　液体被注入身体。
　　画面逐渐模糊，变亮，逐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叔……叔”朱迪尝试发出声音，失败了。

　　她的意识，沉沦在茫茫无边的记忆之海里。

　　这应该是水晶里保留的最近一片记忆。
　　“不想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