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才是正确打开方式》竹事凉染

11、第 11 章

　　渐渐的，她的意识聚拢在玉簪上，视线也明晰了起来。

　　若是她恢复记忆，上神就要杀了她。

　　雪满混沌的脑海中，登时一片清明。

　　*

　　云邺城，地下

　　在宫墙下面，还有一处的血迹没能被收集到，那支血流顺着地缝，渗进了城中的下水管道，被那些生活在地下的老鼠用碎瓷片接住，小心翼翼地捧到一处洞穴。

　　而洞穴中，正是身材矮小的姜四。

　　此时的他已将衣物褪下，露出他后背的龟背。这龟背厚而结实，上面还刻有奇异的图案和玄纹。他接下小鼠递来的叶片，沉默了良久。

　　“她死了吗？”他看向小鼠，却又喃喃自语，“肯定……她不得不。”

　　小鼠回道：“罗依姑娘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也算是聊了心愿。”

　　“只可惜，罗依姑娘帮了我们那么多，最后却没能帮她留下全尸。”
　　姜四叹道，从身旁取出一个袖珍瓷瓶，将鲜血装入，而后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灵君现在如何，若真是有了记忆，那我们……”

　　姜四说到此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喜悦。

　　“只要灵君找回记忆，”一想到这个，小鼠也激动起来，胡须都跟着颤抖，“只要灵君找回记忆，一定会重振木神一脉，到时候人门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嚣张。”

　　姜四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而后他打开卷轴，将上方两个名字划去，从怀中掏出一枚黑玉递给小鼠。

　　“若是此行顺利，应该不日就能见到灵君了，”小鼠接下玉石，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灵族也能有一两日的白日了。”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让其他地方见见天日。”

　　小鼠整理整理身上的绒毛，精神抖擞，揣好玉石：“我这就去找祭司殿下。”

　　“罗雰姑娘周围的守卫虽然没有罗依的严，”姜四见他这兴奋样，连忙拽住他的尾巴，满脸严肃，“但是你知道罗思仁那厮，万事小心。”

　　“放心好了。”小鼠拍拍胸脯，很是自信。

　　“近几日云邺城应该会加紧守卫，你要小心行事，”姜四还是忍不住继续叮嘱，“若是发现异常，立刻回来，不要冒险。”

　　小鼠应下，而后迅速离开。

　　姜四看着小鼠的身影离开，这才缓缓从龟壳中取出一块蛇皮，这块蛇皮很小，上面还有爆开的痕迹。

　　姜四叹了口气，若非当时在铁卷塔时，这位灵蛇兄想方设法给了自己信号，恐怕他现在已经被罗思仁那老儿捉来炖龟羹了。

　　只是，灵蛇兄就……

　　谁能想到这罗思仁和上神来得这样快，灵蛇兄也只能用自己给他拖延时间，他自己还被罗思仁捉住插进了铁卷塔的避雷针，直接爆裂开来。

　　姜四心中苦痛，却也因这么多年来自己身边不知因他去了多少弟兄，已经渐渐有些麻木了。

　　若是灵君找回记忆，是否也会因此麻木？

　　姜四苦笑，这不可能，灵君之所以是灵君，就是因为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会麻木，她只会拼尽全力来挽救所有人的性命，像一团永远不会燃尽的火焰。

　　*

　　小鼠从姜四那里离开后，顺着管道，很快就到了罗雰，也就是祭司的所在地。

　　罗雰是云邺城城主的女儿之一，城主名为罗思仁，先前坠墙去世的，是他的长女罗依。罗思仁一共有三个女儿，老二罗雰是云邺城祭司，专门负责云邺城和神门之间的交流和指示，至于老三——

　　听说是个云游四方的小姑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人见过她，也不知道如今怎样，过得如何。

　　因着罗依和宫主之间的事故太过突然，罗雰早早就回到自己的寝宫，这会已经将周围服侍的侍女遣了出去，吹了灯，做出一副已经安睡的景象。

　　但事实上她如今清醒得很。

　　罗雰闭上眼睛，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渐渐的，她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届时立马起身，小心翼翼掰开了地上的石砖。

　　里面正是那只小鼠。

　　小鼠将怀中的黑玉递给罗雰，说道：“罗雰姑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若事情败露，我们会在城外接应你，若成功，则捏碎玉牌。”

　　罗雰点了点头：“好，拜托帮我向姜先生问好。”

　　话音刚落，小鼠一点头，便一溜烟就不见了。

　　罗雰将手中的黑玉紧紧捏在手中，围好面罩，紧接着走向桌旁，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尽数翻倒在地。

　　外边的侍女听到响动，连忙进屋查看，突然被一阵烟雾裹挟，晕倒在地。

　　罗雰将她拖进屋内，紧接着将她身上的衣物褪下，换上，然后将侍女拖到床上盖好被子，伪造出有人的模样后，悄悄出了门。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会将雪满藏在哪里，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一阵骚乱。

　　毕竟那里有上神和城主两个难对付的人，若是不将他们引出来，她是绝对无法靠近雪满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城东奔去。

　　那边有一个火药库，以及一批很早时候捕获的灵族，其中不乏有凤凰一族的后裔。她早先同他们串通，准备在最后时候用凤凰和火力将城主引走。

　　而上神……却是没什么办法。

　　罗雰只能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