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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翩翩才俊佳,风誉绝京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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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一见到她,宇文昭觉就想要微笑,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其实她很美,却爱做奇怪看着却让人觉得可爱的表情,以至于他实在难以想象出这般一个人怎么会吹得如此满腹感情的曲来,“怎么进宫来喇?”
“坐轿子来的啊。”就是这般玩世不恭的表情跟语气,菱歌便忍不住与他对着干。
宇文昭觉侧头想忍住笑,肩膀却在不住地颤动,终还是对着廊外的天空爆笑了出来,然后很没面子地手握成拳抵着鼻尖边笑边道歉。
这些举动在菱歌看来却着实极气人。被自己顶撞他居然笑,还道歉得这样没有诚意!转念又想算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错误事情,跟他较什么劲儿呀,“不知三世子有何贵干呢?”很明显的,菱歌在心底里叫嚷着,没事就让我回府!
哪知宇文昭觉扬起嘴角,道:“菱歌姑娘这是要回四皇府?”四皇府会对一个小小的老师的行动如此限制么,宇文昭觉这不觉间对菱歌的关注,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
菱歌点头。
“四皇子该不会立了规矩说老师不能不回府用膳吧?”
“啊?”菱歌茫然,心里道怎么这人总问些奇怪的问题。
不等菱歌回答,宇文昭觉也没打算要等,兀自牵过菱歌的手臂走了起来,菱歌虽不像这里的女子般羞涩和保守,但这突然的举动却也吓了菱歌一跳,连忙想要甩开他的手,“你想做什么!去哪里啊?”甩他不掉,脚步却跟着宇文昭觉走。
宇文昭觉抓着她手臂的手松了些,却不放开头也没回地说:“吃饭。”
菱歌奇怪地叫道:“为什么我要和你去吃饭啊?”无奈说话时她已被带到了两顶轿子前,然后宇文昭觉把她牵到后面那顶粉红的轿旁,只笑着却没回答便把她往轿里送,如此菱歌便莫名其妙地坐进了他的轿里。
“喂…”菱歌掀开轿帘想继续问个清楚,却被宇文昭觉的一声“起轿”喊回了轿内,想起跟他在一起,他便总是会令菱歌感到好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暗地道:下了轿再跟你算账!
原来宇文昭觉带她到了邑都西郊某处山腰上的一家颇偏僻却别致的酒楼,圆筒竹子搭做的门屋,几乎是倚着山石而建的,深青色一片几乎与山连成一体,竹屋檐下挂着的小巧灯笼让菱歌不禁喜欢上这里了,自然而温馨。
菱歌不得不承认宇文昭觉的眼光独到,下了轿看见如此的景色,心情也好了起来。宇文昭觉见菱歌不觉间微笑更深了,心一舒畅了便得意了起来,“怎样,没后悔跟我来了吧!”
虽看不惯他的嚣张模样,菱歌还是很给面子地道,“扯平了。”说完不理他兀自头也不回地往店里走去,惹得宇文昭觉直嚷嚷着在后面追上来。
一坐下宇文昭觉便唤那儿的小二上菜,却没看菜单,只道了句“跟平常一样上菜吧”。
“你常来这里?”宇文昭觉的随性感染了菱歌,抿着茶,她索性也不喊他三世子了。
宇文昭觉以手肘撑在桌上,闲闲地托着腮看菱歌,似笑非笑问:“你信不信这里是我开的?”
“哦。”菱歌无所谓地继续喝她的茶,敷衍的意味甚明显。
“不信?”她的漠不关心令宇文昭觉莫名地躁烦起来,没有理由的,他想她相信他,正想唤掌柜王贵来对证,便听菱歌清亮澄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又没说不信,何况就算我真的不信,是你的也还是你的。”
“那菱歌呢?”
“什么?”菱歌越来越搞不懂他的逻辑。
菱歌也会是他的吗?宇文昭觉不禁被自己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所吓了一跳,或许是他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话,也或许是怕听到不喜人的结果,所以他更不敢文昭觉感觉到自己在装作什么都无所谓,连笑也变得虚伪了,“没什么。这里的菜味道不错哦!”
他开始莫名地感到不安,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只要在有她的地方他的眼光就会不由自主地寻找起来,这个能吹奏出如此饱含感情、触动人心的乐曲的瘦弱的女子,在那日的宴会上如此的闪亮,不知不觉已轻易地霸占了他的心。只是,她不知道,甚至宁愿对薛宴笑也不想与他接近,这叫他如何能罢休。“鱼吃过了,不过不怎么样,清蒸鱼可不是这么做的。”只吃了两口,菱歌便放下了筷子支肘看着宇文昭觉道。
“是么,你可是第一个说店里这道招牌菜清蒸鱼不怎么样的人。”宇文昭觉新奇地睇着菱歌,目光却渐渐温柔起来,“那正宗的清蒸鱼该怎么样做呢?”
“蒸鱼之前要先以盐酒腌过去腥,还有这汤汁里漏放了芹菜、胡萝卜和鱼露。”菱歌有些得意,她可是爷爷调教出来的,名师出高徒,她煮的食物定不比酒楼里厨子煮的差。
听菱歌这么一说,宇文昭觉对此也只是半信半疑,这可是他店里的招牌菜,他怎么也很难相信瘦小的菱歌会比他选的厨子还会做这清蒸鱼。于是懒懒地笑着道:“你会做?”
“当然!”菱歌给了天花板一个白眼,他居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这便要让他口服心也服!“借厨房一用!”
他其实并无嘲笑的意思,不过是有些难以相信罢了,总觉得菱歌模样看起来没受过什么苦似的,如此又怎可能有一身好厨艺呢。不过自听过菱歌的箫曲后,对此他还是抱有期待的。
一时辰过去了,就在宇文昭觉要进去看看时,菱歌终于出来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手上托着的一盘色香具全的清蒸桂鱼。
“已许久没做过了,这次勉强可以上桌罢。”
单只闻气味,宇文昭觉便先叹服了,感觉口水直流。用筷子夹了一块吃,鱼肉鲜嫩柔滑又不腥,确实比厨子做的好得多,如此美味他也懒得说话了,只停不住地吃了起来。
菱歌见他吃得如虎狼抢食般,不觉轻笑出声,“你吃慢些。”骨头少也不能如此吃啊,这厨子做的虽不错,但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如此可以成为招牌菜,看来这里的人还真是未曾吃过真正的好菜。
待他把鱼吃了大半,宇文昭觉才暂且停了筷子,望着菱歌笑了半天方道:“小王我今日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她会做的菜多着呢,菱歌在心里道,面上却虚笑道:“小女子还真要谢过小王爷谬赞呢!”
宇文昭觉吃得极开心,故意开玩笑般道:“那我请小女子菱歌来做我府上的大厨如何?”
“不要,”菱歌坐下抿着茶,“麻烦!”
原本听菱歌说不时,他的嫉妒便上来了,却又生生给这不算是理由的理由打败了,宇文昭觉无奈苦笑起来,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
刚想笑着再央几次,门外在这时进来了三个人,他顿时愣了一下,道:“秦冕?”语气却是肯定的。
那走在中间穿着十分斯文的人也看见了宇文昭觉,却不如他般露出惊讶的表情,柔柔一笑,“我们又见面了。”轻薄的声音也如他看起来柔弱的面容和骨瘦的身子般,似乎风一吹便会消失踪影。
宇文昭觉邀他们同坐,见菱歌笑了笑表现没有介意,他也便放心与朋友谈起了话来。“我还以为再没机会见到了呢,没想到居然会在此与秦兄相见,来,咱们喝一杯!”真性情上来了,亲自斟了酒递与他们,而自己举起酒虚敬了下便先饮为敬了,极是豪迈潇洒。
“宇文弟还是这般豪情万丈。”秦冕缓缓把酒饮尽,放下酒杯依旧温浅地笑着。
“听说邑都的玉石生意因秦兄而格外兴隆啊,这是要去邬国经商吗?”宇文昭觉继续玩世不恭。
秦冕略微带着病态般苍白的脸颊似乎因饮酒而有些透着粉色,人方显得有生气些,淡淡地笑道:“不是,抢了人家的镇庄宝玉,正想法子躲藏呢。”
“这等事情,秦兄还真敢做,着实令兄弟佩服。”
宇文昭觉的随性玩笑让秦冕一行的另两人都不禁放开心笑起来,传闻说的英雄将军竟如此亲和,不禁令他们既讶然又送了一口气。
接着喝了几杯后,秦冕便笑道:“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日后你我兄弟再同饮罢。”
“好!兄弟给你记着了!”
“他好像带病在身呢。”人已离去,菱歌才缓缓出声道。
“是啊,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宇文昭觉忽然深看着菱歌,“你挺注意他嘛。”莫名的,他越是不安,说的话便越是咄咄逼人。
“我没有,为何你非要这般对我说话啊,很好玩么?”总觉得他话里带刺,似乎是她欺负了他般,菱歌心里突然委屈了起来,说话也便直了些。
菱歌不想理他了,管他生气便生气罢,赌气般地走出门去,却在接近门口的时候与经过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撞到了肩膀,那是一双魅惑人心的浅蓝色瞳目,菱歌呆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道歉,又是如何走出这门的,只记得那是她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眸了,那一涓蓝色竟似漩涡般使她溺入其中,再也不能忘记了。
豫王府内,宇文勖刚从东南徊海回来,满身风尘地盼着儿子在府前迎接他,回来后不见人影不说,好不容易看见人了却是等回了一张臭黑脸,宇文勖感到极是新奇,自己这八面威风却吊儿啷当的儿子居然让人给气受了?不过他到是好奇那人究竟会是谁,同时也暗暗好笑道,还真是时候管管这无法无天得连他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子了。
“爹若是想跟儿子谈正事,儿子洗耳恭听,其它的就免了!”宇文昭觉着实觉得心里烦乱,随手拎起茶壶便饮了几大口,似是想要浇熄内心的躁热。
这语气一听便知是不耐烦之极,宇文勖边暗道儿子行为的稀奇,边敛了玩笑的脸,他正是为了给这儿子说正事才会等着他回来的,“西南起变了。”肃容起来与刚才的玩笑模样竟似换了个人般,令宇文昭觉也敛起了愁容。
“爹也听说了么,夷狄长久难除,此次竟寻了邬国撑腰,如今是留不得也打不得。”说及此他想起了上次对战时自己军队险些被夷狄的狡猾所困之事,便不禁收紧了拳头。
“王令暂时先观察一阵子再召集众臣共谋策略,”宇文勖微微叹了口气,“你自己也看着办吧,现下局势未稳定,别只顾着玩乐,也要多想想正事。”宇文勖抬手拍了拍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儿子的肩膀,接着便回自己院里去了。
别只顾着玩乐么,宇文昭觉长吐了口气,是啊,国难当前,他怎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女私情呢?罢了!这暂时无法权衡之事且便先抛开了罢,谁教英雄不易当,英雄将少更是难当。
宇文昭觉有些落魄地叹了声,摇着头步回书房去了。
菱歌回府时薛宴与薛颖都未回来,晚些李嵬的弟弟李嵩回来报说裕妃要到静海寺化斋,十公主也将同去,需一段时间方会回来。这也意味着菱歌将有一段休息的时间了,来邑已一个月却未怎么出过府,菱歌决定要利用这些时日好好地把这繁华的邑都城游览一番,也是她此行的目的所在。
第二日圣旨便来了,皇府上下跪于前厅接旨,薛宴就在菱歌身侧,圣旨的内容菱歌只大概知道是荆王封了她做须陵公主,品位与郡主相当,其它的古语谢颂云云菱歌便一字都没听进去,她只在想着其它,侧过头偷偷看了要薛宴,他依然静静微笑地听着,仿佛正在听一出好戏。
菱歌忽然想要知道薛宴的想法,他会介意她变成了荆王的义女吗,他会恭喜她还是会讨厌她,他,会真的把她当妹妹吗…
是夜,菱歌是被这夜里的冷霜寒气冻醒的,这醒了便再怎么都睡不下了,披上衣服,似是有什么指引着般,菱歌顺着回廊步至了那夜她与薛宴歇息的屋顶后下方,蓦然抬头,薛宴竟就背着她坐在了那夜他们坐过的地方。
菱歌瞪大眼睛望着他微弯着的背,她想拉一拉稍有些滑移的衣服,却发觉自己似乎不能动弹,只这般呆了似的定定地望着,气也不敢大口地呼吸。
薛宴的背动了动,然后他侧过头来,月亮的光描画着他既柔和又冷酷的侧脸线条,阴影掩没了他的半边脸,有着说不出的诡秘,他淡淡地说:“不穿鞋子你不冷么。”自言自语般的语气,却隐隐让人不得不听。
菱歌低头一看,自己竟光着脚便出来了,细嫩的皮肤已被动成了粉红,菱歌“啊”了声,尴尬地笑笑,“忘了…”
薛宴从上面敏捷地一跃而下然后进入书房,不一会儿便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双白色毛皮做的绒鞋,看样子竟是女式的。薛宴在菱歌身前蹲下,温柔地为菱歌穿上,穿完了起身看道,“刚好合适呢。”
菱歌感到十分惊讶,话也说不出来,只瞪大眼睛看着他。
见她受惊的模样,薛宴不禁温声解释,微笑道:“送给菱歌公主的贺礼。”说罢不再看她,而是侧过身去望向空中的银月。
“谢谢…”
菱歌细看着穿在脚上的那双鞋,不觉甜美的微笑挂上了嘴边,他竟送她鞋子,想到他的不介意,温暖一下便填满了心窝。菱歌忽然觉得自己变得贪心了,要是他能永远这么对她微笑,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