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回.初到剑阁 今天，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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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万里天，李云寒、夜雨、肖锦成、赵诺踏上了回问剑阁的路。
“喂喂喂，你去了问剑阁，对两个杨阁主和那七七四十九个师兄有礼貌一点，”赵诺凶巴巴地对肖锦成说，“还有那未曾谋面的杨三少爷，是正阁主的小儿子，还是公认的首席弟子。我听说他人长得玉树临风，性格是风流倜傥，洒脱不羁，而且武功盖世，从小的天纵奇才，你可别捣乱！”
李云寒和夜雨哪知道赵诺哪来这么多成语形容杨莫邪，只听见肖锦成怒目圆睁地回了一句：“你才没礼貌！还有那杨三少爷再帅再厉害，能有我们李公子强啊？”
李云寒无辜躺枪。
赵诺有点哑口无言了：“好像还真是，不过我师兄也很好啊！”
夜雨温柔地笑了笑，他这个师弟啊，什么都向着他。
“问剑阁三少爷很招人待见吗？阿诺这么评价他，看样子都快赶上你了啊。”李云寒对夜雨打趣道，他当然知道杨莫邪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少年多变，也许和小时候不一样呢。
夜雨摇头：“前几天他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杨阁主和阁主夫人可担心了。”
果然没变。还是那么不省心。
此时此刻，赵诺肖锦成两个水火不容的小冤家，又不知为何吵起来了。
“赵诺！”肖锦成大喊一声，“有种别耍嘴皮子，打一架啊！”
“呵呵呵，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赵诺阴损地说，“谁跟你打，有种你杨三少爷打，看他不把你一掌打回你家。”
小孩子，在一起就总要出点事。李云寒夜雨只能相视一笑。
笑完了，牡丹花灯的事情刚刚解决，取而代之的是冥思苦想。
“李公子？”夜雨发话了，李云寒抬起头来，“那个牡丹花灯，他是不是很害怕毛笔？毕竟是画皮鬼，生怕皮囊被毁，所以撕破了小成他哥哥的脸，就得再备用一张？”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夜雨没见过，李云寒就给他解释，“对了，夜公子，你可知那鬼嘴里念念叨叨的‘剑心冰魄宗’是何方神圣？”
剑心冰魄宗……夜雨眼前浮现出了惨死的宗主李长遥、宗主夫人樾清雪，与那下落不明，被御世剑锁住法术与容貌的小少主。
夜雨不敢想，剑心冰魄宗一系的赶尽杀绝给了师父赵遥极大的精神毁灭，后来他浑浑噩噩也就是因为上古魔君。可那剑心冰魄宗早就毁灭五百年了，就算李云寒有标志性的五瓣梅花，也不可能是他们的人。
“剑心冰魄宗是几百年前的一脉仙门，”夜雨扶着额头，“只不过是家族相传，现在已经覆灭了，被上古魔君赶尽杀绝，”夜雨停下了，“……最后一任宗主是李长遥，灭门时，宗主夫人樾清雪就抱着刚出生几天的小少主跳了崖，夫人死了，那小少主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李云寒突然想起自己在昨天晚上碰了牡丹花灯的法术时，那段涌入的画面。只不过是无主的记忆罢了，都不知道是谁的。
而且在这段记忆里，有一些地方，似乎见过。
乱入的吧，别出岔子了，应付不过来。
“怎么了？”夜雨看着苦笑而出神的李云寒，有些不解。
“不提这个了。反正五百年前就灭了，别说了。”李云寒赶紧岔开话题，“……那个牡丹花灯，除了花灯，还会怕什么？怕符纸吗？”
就有一张符纸，还能说什么。
前世除了御世剑的武器，一支叫“四面楚歌”的笛子，是在一场名字叫“青玉案”的事件中得到的，离现在至少还有五个月，所以就认了吧。
夜雨努力不让李云寒尴尬，给这段东拉西扯的尬聊一个结局：“牡丹花灯是很厉害，红衣厉鬼。最好的办法是出动五大法宝之一的策海针，只可惜……”
“那九九八十一策海针，现在大部分被毁，只剩下七根了。”夜雨眉头微皱。
知道的这么清楚？李云寒心里想。
策海针被毁了，直接关乎五大法宝的命运，所以，可能策海针会早一点现世。
与肖锦成拌嘴的赵诺好像听到了什么，扭过头来要接话，夜雨阻止了他。
赵诺：“李公子，我师兄知道的非常多的。”
走得急，李云寒那天没听见后面的话，所以恰好错过了。
肖锦成：“知道什么了？”
赵诺瞪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肖锦成和赵诺打成一片，夜雨掩盖了什么：“无妨。”
李云寒没追问。还不太“熟”，两个人要保守的。
突然，这车一阵颠簸，车内一晃，夜雨猛地像李云寒靠去，他的手，惊慌的压在了李云寒手上，就这么一碰，着实意外。
“……”夜雨回避了。
就这么乱七八糟，四个人一路欢笑。
“前几天问剑阁想找一些江湖高人来一起斩妖除魔，无非是为了找些武功高强的培养，”夜雨半是聊天半是叙事地回忆，“就这样，我去看了看，就找到我了。”
“话说，在下哪有什么天赋秉异，杨阁主还非要留下，就差大张旗鼓欢迎了，着实没必要的。”
李云寒打趣着：“哪有，夜公子还不就是文武双全，一表人才，杨阁主留你是理所当然。”
“说不定是杨三少爷年龄大了要成亲，阁主就比武招亲，选上师兄了！”赵诺把头从后面探过来，“诶诶诶，师兄你玉树临风，能文能武，阁主想给他家小儿子找个好人家共度余生，就让你来，留着不让走呢！你这么好的公子上哪找，说不定杨三少爷见了你也要芳心暗许！”赵诺眼里亮晶晶的，一说到夜雨，他就口若悬河。又把头转向李云寒：“李公子李公子，你知道吗，师兄才十三岁，那些小姑娘就都跟在他身后犯花痴，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女孩想倒贴嫁给他，可师兄会答应？就算是大小姐，也不嫌他出身平凡；男孩子见了都自愧不如！”
夜雨微微一笑，这师弟说到他就要八卦，正常；可李云寒却有点不高兴：无论是杨三少爷，还是那些小女孩，要是真想嫁给他，李云寒第一个不同意。
别问为什么，莫名其妙。
“你把杨三少爷说成什么了，还比武招亲，你怎么不直接说他是女的？”肖锦成难得找到把柄怼赵诺，“没人告诉过你歪曲事实是不对的吗？”
“呦呦呦，好一个‘歪曲事实’，”果然是赵诺能说会道，回怼肖锦成不在话下，“我爹赵天师可没说过，还不让我说我师兄，怎么啦，他向着你吗？啊？”
“阿诺，不可戳人痛处。”夜雨轻声道。
肖锦成一听就火了：“好啊你，不自知还要反驳我？来来来，打一架啊！”
论一个爱打架的遇见耍嘴的是什么样子，请看赵诺肖锦成。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赵诺哈哈大笑，对肖锦成勾了勾手指头，“来打我啊，我饶你一根手指头好不好？”
肖锦成一把揪住赵诺，两个人又打成一片。夜雨扶了扶额，唉，两个小孩子，边打边玩。
“你师弟这么嘴多，赵大侠不生气吗？”李云寒哭笑不得地问夜雨，“赵大侠一向严人律己，肯定很厉害吧。那天牡丹花灯发疯，鬼叫什么‘剑心冰魄宗的走狗’，什么意思啊。”
东拉西扯，又回到了一个追问，一个不想说的剑心冰魄宗上。
夜雨摇了摇头，提到他师父，他就很难过。
虽然师父给自己的关心甚少，可毕竟救了大雪天里没人要的他，成为他唯一的亲人，亦师亦父，磕磕绊绊长大。一身武功也是他教的，因为得到的爱少，夜雨就尽量给别人温暖，他知道在五岁以前，流落人间，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是什么感受。赵遥后来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他就自己做饭，打扫，做家务，练功，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要保护所有人，赵遥不用担惊受怕，赵诺不用孤苦无依，夜雨聪慧过人，又肯下苦功，学什么都快，从小文成武就，直到那一天……赵遥将上古五大法宝之一的策海针给了他。
“李公子，”夜雨正色道，“既然已经认识了，在下初到京城，唯一的朋友就是你，那么，有些事情不必隐瞒，说出来，还请不要见怪。”夜雨回头看了一眼打打闹闹的赵诺和肖锦成，“赵天师，他是被上古魔君华沉星的手下，望月门最受人唾弃的首席弟子吴宗之逼迫自尽的。”
李云寒突然茅塞顿开。
原来那神神秘秘的上古魔君本命叫华沉星，吴宗之和他的关系这么好，而然华沉星以前肯定与剑心冰魄宗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又看赵遥不顺眼，就痛下杀手了。
然而他隐隐约约觉得，赵遥与剑心冰魄宗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上一世怎么就没这么多疑团？
到底是自己当时太年少了，还是情况变了。
千万不敢一次一个样，太恐怖了，改不了了。
“华沉星是上古魔君的本名，他本来是上一代百鬼城君主的大儿子，但不是太子；百鬼城妖魔鬼怪众多，什么都有可能从现在那里，那牡丹花灯就是其中之一，”夜雨又担任了为李·听不懂·云·很单纯·寒的答疑解惑，“至于吴宗之，我就是同归于尽，也要把他剥皮抽筋。”
是多可恶的人才能让热爱和平的夜雨大人痛深恶绝？
李云寒懂了。
赵遥真的与被灭族的剑心冰魄宗有关系，最后上古魔君华沉星为了斩草除根，令吴宗之逼迫他死，但很可能是为了赵遥的儿子赵诺和徒弟夜雨。李云寒回头看了一眼打打闹闹的赵诺，嗯，暂且当做是因为夜雨。夜雨那种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再加上听师父话、一心为民除害的个性，被与仇人李长遥樾清雪的挚友赵遥一点拨，绝对要走上斩妖除魔的路，最后威胁的是华沉星；而且只要华沉星活一天，剑心冰魄宗就得灭，且先不说是什么恩怨，总之李长遥支撑不住了。夜雨一来，情况更难逆转，华沉星天天疑神疑鬼，谁知道长大的夜雨会不会反杀他，所以杀了赵遥，让夜雨早点出现，别等到修炼得天下无敌再找事，少年夜雨怎么说也无依无靠，华沉星才有机会趁早杀人。而让吴宗之逼迫赵遥很巧妙，他知道夜雨可以推出是吴宗之，有了不在场证据，还让夜雨恨吴宗之，为师父报仇，最后全杀掉，皆大欢喜。
这样一来，吴宗之被华沉星利用了，最后也得赔一条命；华沉星才是主导者；也撇开了干干净净的赵诺——最危险的不就是夜雨了吗？
赵遥自杀，是华沉星的一个圈套，套进的，是夜雨。
华沉星，他为何非夜雨不可，因为他什么都能干，性格贴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还有，剑心冰魄宗早在五百年前就被满门抄斩，赵遥一介凡人，怎与李长遥交好？
明显就有问题，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会现在出现？
夜雨没有乱说，牡丹花灯的话也不像是没有证据，所以这怎么解释？
李云寒联想到，五大法宝现世的传说，他是御世剑，水月盏在问剑阁，不可能；夜雨完全不符合心魔令得主的特征，也不是；千机锁快算了吧，是仇人望月门的，夜雨就是毁了也不可能得到。所以……是策海针？
“夜公子，我斗胆问一句，”李云寒抬起头看着夜雨，“赵天师有没有对你，有没有涉及到策海针这一法宝？”
夜雨一怔。
说，还是不说？
不说。
他见外。
见夜雨不回答，李云寒不追问了，又问：“那，赵天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前尘往事？”
夜雨垂下眼睑，李云寒心头一凉。
啊这，怎么又问到人家的伤心事了。
赵遥自杀了还没十天，因为夜雨赵诺是江湖中人，不必要拘泥于礼节，就出来了；夜雨从小就赵遥一个依靠，眼下可可怜怜的小师弟还得让他照顾，苦学武功还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下倒好，师父被逼自杀，还好不知是因为自己，不然自责死；李云寒揪住赵遥不放，夜雨是要回忆师父的好，然后回家守孝吗？
“赵天师，他很好，很有责任心，一个人背负了很多，”夜雨的语气有些低沉，但开口了，“他总要盯着一把名字叫沉香的剑，回忆李宗主和宗主夫人的事情，笑得很开心，可笑着笑着，就落了泪。后来在十天前，他告诉我，这把剑，是李宗主当年送给他的，然而，第二天，他就自杀了。”
夜雨很少叫赵遥是“赵天师”，可见这不是开玩笑了。
李云寒点点头：“所以，望月门与剑心冰魄宗也有恩怨吗？”
夜雨低下头，星辰大海仿佛倒映在他的眸中，李云寒怔了怔，倘若夜雨有一天会闻名天下，那么武功盖世在其次，“玉树临风”来形容他，都显得不够。
毕竟，这个江湖很看脸。
赵诺说得对，一路上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
说着说着，问剑阁到了。
远远地，一扇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门上挂着蓝色的匾额，写着金色的“问剑阁”三字。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就是形容问剑阁的。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问剑阁弟子专属黑白相间的衣服，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哇哦，二位是问剑阁的弟子吗？”没见过武林门派的肖锦成睁着大眼睛，“开一下门，让我们进去吧。”
“在下有礼了，请问，这位是……”左边的那个人抱了抱拳，对肖锦成道，突然看见了夜雨和赵诺，就高声喊道：“夜公子！阿诺！”
“二位辛苦了，小生夜元离，刚斩除妖魔鬼怪回来，”夜雨从车里下来，行礼道，“这位是在下从受害人家救回来的一个孩子，小成。”
“你看你，”赵诺掩着嘴笑话肖锦成，“人家都懒得理你知道不。”
“你！”肖锦成瞪赵诺。大眼睛黑白分明，挺可爱的。
“还有这位公子，”夜雨放平手掌对着李云寒，彬彬有礼道，“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少爷，姓李名云寒。”
“哇！”左面的那个弟子见了李云寒，如获至宝，“你看上去好厉害啊！快来我们剑阁坐坐吧！”
李云寒这才发现自己还带着斗笠了，遮住脸，才免得被这孩子看见真容。
右面的那个倒是很高冷，站了这么久才开尊口警告道：“注意言辞。”
被警告的小弟子撇了撇嘴，又抬起头打量李云寒。
“请夜公子与赵公子还有二位都进来吧，”高冷的那位弟子走到四个人面前，“昨天夜公子没回来，阁主可担心了，怕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二位这样武艺高强，还带来二位贵客，都回来吧。”
这个弟子就算是高冷，也只是长了一张路人脸，哦，比路人脸稍微标致点——细眉挑眼，鼻梁不高，脸很瘦，整个人都像竹竿，但是个子不算高。
“谢谢，”夜雨微微一笑，赵诺又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小白！”左边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孩子回答，然后指着高冷路人“他叫……”
“柳意行，”高冷的路人脸说，“柳树的柳，一意孤行的意行。”
李云寒看着两个人，懂了，这就是主角与配角的区别——主角有名有姓，名字都要“一意孤行”，配角啥也不是，“小白”，真叫个简单明了。
问剑阁很大，活像园林。一路上有通天大道，也有桃园小径。奇花异草，诗情画意。柳意行带着四个人穿过亭亭院院，一路向前。
“这是云天门，”走到一座青石砌成，有点高耸入云的大门前，柳意行介绍道，“是一千六百年前，我们问剑阁的创建者，当年的水月盏得主千翎殿下取的名字。意思为‘可上九霄’。”
“厉害厉害。”气氛组组长赵诺赞赏道。
“……哼！”肖锦成对着赵诺，“你认真一点啦！”
“我们问剑阁的奇珍异宝多的去了，还请各位不要有过激反应。”柳意行无奈地看了看肖锦成赵诺，“到时候，在下会带着各位一一参观。”
别人都很认真，就李云寒心不在焉。反正这些地方前世都看过，不如想想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回.初到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