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回.重逢初见 进个鬼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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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自己孤魂飘荡一百年，在人间无处可归时，施法的记忆，李云寒破了结界，来到了障眼法下，妖魔鬼怪之地。
这地方，李云寒意料之中。
一间明堂，像王公贵族的客厅，没有任何房间，屋顶的房梁皆是魔气缭绕，墙上挂着诡谲的壁画，桌椅上乱七八糟的雕花金光闪闪，地面却是光滑的，明晃晃地将屋内扑朔迷离的景物倒映的杯弓蛇影，幻化出魑魅魍魉的样子，这明堂很宽敞，金迷纸醉的让人瑟瑟发抖。
唯一没有同流合污的，是那个人。
李云寒施法逼出鬼怪，还没抬手，手腕就被握住了，冰凉冰凉的，将他拉到身后，一个温柔不失冷厉的声音传入耳中：“在我身后，别动。”
李云寒回头一看，一个暗蓝色长袍、头发用蓝发带束起，剩下的披在肩头，发上簪着一根坠着白流苏的银簪；一双眉似柳似剑，一对眼浩如星海——眼尾一道温柔的弧线，嘴唇很薄，脸型瘦削，像用刻刀雕琢过的白玉。明明是五官如同清风明月，整个人长身玉立，但放在一起，却温文尔雅带着雷厉风行，且隐约有一阵江湖侠气。
猛然间，好像有一根针刺进了李云寒心头，大片大片的鬼影涌上他眼底，这个少年仿佛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了，何止似曾相识，一定是见过的。可李云寒从未想到过，自己的记忆中，总有一些时日好像断片了，一片空白。这记忆，是缺了什么呢？
或许，他曾经出现过？
他，大概就是夜雨了吧。
“在下李云寒，见过夜公子了，”李云寒假意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与恐怖气氛画风突变的话，后来为了套近乎，还加了一句，“您师弟在外面呢。”
“李公子见笑了，”夜雨倒是没有说太多话，隐晦地回复了李云寒，直奔主题，“请问李公子，是怎么进来的？”
李云寒有点出乎意料，他没想到这个见面居然这么局促。
“除妖啊，要一起吗？”李云寒友好的笑着，可夜雨似乎很不放心:“李公子初来乍到，危险。”
“夜公子好没意思，斩妖除魔，谁不会了，”李云寒微微一笑，夜雨没那么多心思，没有被他迷惑，“带我一个呗。”
“此地不宜久留，”夜雨还是出于无意，扣着他的手腕，那是左手手腕，“李公子，斩妖除魔救人要紧。”
李云寒抬头一看，墙上恐怖的壁画，无一例外地画着牡丹花灯与人，卷轴是白上染着红的。本是玉质，洒了人血。
李云寒内心毫无波澜。
习惯了，不见血反而不自在。
“既然是除妖，为何不动手？”李云寒一半在夜雨身后，似笑非笑道。
“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夜雨正色道。
李云寒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示意着。
“……冒犯了。”夜雨一怔，缓缓放开李云寒的手腕，才发现腕骨处有一朵红梅。
——腕骨，红色五瓣梅花印？
这是……早已被灭门五百年的剑心冰魄宗的人？
李云寒一抖袖子，衣服遮住了他的手腕，继续试探：“能有什么时机？”
夜雨：“牡丹花灯，百鬼城非常常见的一种妖魔，常被燕国上下称为‘不干净东西’，因为这些鬼，大部分生前不太干净，”又停了停，问道：“凝霜教，问剑阁，望月门，你都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凝霜教天下第一魔教；问剑阁几百年来闻名天下文文成武就，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望月门那么一个没落的门派，现在连个妖魔鬼怪也搞不定。但李云寒得尽量符合自己前世十三岁时一无所知的样子，不让别人看出来，便答道：“才疏学浅，不知。”
夜雨未曾露出半点鄙视神色，而是耐心道：“此鬼，是望月门……”
“你怎么知道？”李云寒有点好奇。
夜雨的嘴角动了动，应该是咬了咬牙，在师弟赵诺的记忆里，这师兄没有亲人，他对亲情的认知，好像是一片空白。没经历过就无所谓，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苦，都是自己一个人咽下，师父赵遥是惟一的依靠，可赵遥渐渐神志不清，丧心病狂，最后竟然一个人上吊未遂，割腕自尽——临死前用血写下一个“风”字。
写在桌角，不认真看看不出来，这样怎么可能是自 己想不开的？
更何况，他看见了望月门的令牌，便起了疑心。
他师父，疯疯癫癫不是一天两天了。
师父临死之前给了自己一个玉佩，告诉自己，回到该去的地方。
夜雨没有，来到京华，为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报仇。
夜雨回答:“望月门没落多年，早已手无寸铁了，他们成不了气候，还要处处在江湖添乱——望月掌门风钦的大儿子风策远，与百鬼城狼狈为奸多年了，早就有心谋反，就是时机未到。”
李云寒很注意夜雨的措辞，他形容望月门风策远与百鬼城是“狼狈为奸”，嗯，李云寒还记得，那百鬼城一百年后的城主流玉上仙救了自己，然后吴宗之风策远转身“狼狈为奸”。
但是夜雨不像是颠倒是非的人，也许的确有渊源，李云寒也就是洗耳恭听。
“望月门曾经那么风华绝代，现在却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首席弟子吴宗之下流无耻，风策远也谋反了，百鬼城不清不楚，江湖会纷乱吗？”李云寒觉得没必要装了，反正自己也装不了多久。
夜雨一脸嫌弃，划掉，体贴:“知道就好，有什么就说出来吧。”
李云寒满脸堆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觉得这夜公子亲和力极强:“这不是推测的嘛。”
编的，鬼才推测，但是为了圆谎，他就忍辱负重吧。
夜雨眼里居然全无震惊之意:“嗯，保护好自己。”
这夜元离太温柔太和善了，邻家大哥哥一样，还好赵诺不是弯的。
想什么呢，李云寒摇摇头，职业性微微一笑:“所以，夜公子口中的牡丹花灯，到底在哪？”
夜雨闭上眼睛，低头默念着什么，李云寒听到，他说:“牡丹花灯，百鬼随行，长夜将破，永不安宁。”
长夜将破，永不安宁。
夜未宁。
夜不宁。
元临大帝的传说，天煞孤星，挑动天下，是真的。
那么，远定大将军是御世剑得主，元临大帝呢？
鬼令心魔令不可能，千机锁一般为性格复杂之人，也不对，水月盏是用来下迷香导致命断的，元临大帝一国之君怎么会呢？
是……策海针？
李云寒哭笑不得的想起来了一个绯闻——御世剑与策海针是可以配合用的，所以两个得主也可以在一起，现在只有策海针匹配，所以远定大将军与元临大帝……
奇怪的断袖增加了。
所以远定大将军死，是元临大帝为了保住皇位，忍痛割爱，情杀？
什么玩意。李云寒表示自己脑回路清奇。
这种事情，小孩子请勿模仿（不是），想想就可以了。
夜雨见李云寒沉思，自己一瞥窗外，长夜未央，时机已到。他一甩手，金光乍现，一道法术飞出，挂在屋檐上的牡丹花灯突然现形，一穗红流苏格外显眼。
“人血染流苏，人皮做灯面，人骨支架，”夜雨解释道，李云寒早就看出其中奥秘，只是没说。夜雨随手一指墙:“你看那壁画。”
不用看，人皮做纸，人血颜料，是人发做的笔，所以画出来的事物不协调，人骨为卷轴所以惨白，白玉？谁这么文绉绉的。
“画的是人，牡丹花灯是画皮鬼的一种。”李云寒转过头去。
夜雨眼神中有种“你开窍了”的意思。
李云寒:……
夜雨:“所以，可以出去了吗？”
李云寒哑然失笑——自己第一次破结界，就破进了房间里，见到了赵诺眼里男神级别的夜公子，这是什么缘分？
这是一个“地方”，很诡异的地方，但是不会出了燕京城，夜雨拉着他出门，一开门，血腥气涌入鼻腔，令人作呕。
是一片黑夜，四处安静的吓人，隐隐约约有妖魔鬼怪的奸笑声，血流满地，尸骨如山，毛骨悚然，李云寒心里完全不害怕，可是……夜雨手里却有了冷汗。
是出入江湖的男孩子，他有勇气替天行道，出生入死，可又稚气未脱，见了强大的鬼怪，仍然害怕。
你十三岁时，比我有出息。
李云寒想。
夜雨站在黑暗中，深蓝长袍与血腥气融为一体，可他一身药香还是挥之不去。他伸了一只手给李云寒：“别怕，有我在。”
李云寒：……
都是男的，别太亲密了吧！
但他还是搭上了夜雨的手，夜雨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他，很暖和。
“别动，牡丹花灯在附近，”夜雨拉着他的手，抬头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这鬼，已经害了三十一个人了。”
三十一个人？
不是二十九个吗？
还有两个，是谁？
此时此刻最怕的是，回到从前出现变化，因为一步错差也可以导致后来的毁灭。十年，只有十年时间，他已经无力再去应付突发情况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回.重逢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