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我成了妖》三尺文刀

2、进贼窝 两

　　此时，洛城外的青木山。
　　深夜的青木山，微风吹动树影婆娑。月光在树影间晃动，照着树林间。
　　在这及膝深的草丛中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先是闭着眼，接着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一人站在这深山中，吓的整个人一踉跄差点摔倒。

　　“我怎么会到这来的？”

　　少年嘀咕了几句，又似有些怕，飞快的沿着山路朝山间的一处寨子跑去，身影消失在这如墨漆黑的深林中。

　　两年后的青木山。

　　青木山顾名其思，是一座漫山都是生长着青翠树木的高山，山上的所有树木都生的高大耸立，一棵棵树干似直入云霄。正是日头西斜的时候，而在这郁郁苍苍的青木山内，则是连一丝太阳的影子都难看到了，只能远远看到天边的一丝金边。

　　“三叔，我们这都等一天了，估计今天没什么人出城了，我们要不回去吧！”其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这名少年正是昨日深夜在树林内惊醒的少年，少年叫小虎，身量纤薄，脸却圆圆的，个头也不太高，他与身旁埋伏着的这一干人等都是青木寨的山寇，此时正趴在青木山的山坡一侧等着下面的山道上有人路过，好劫点钱财。不过近来好像从此过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今天守了一天，也没等到什么人从此经过。

　　身旁的三叔盯着远处的路，皱了皱眉说道：“再等一会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叫道：“哎，来人了！”先是声音扬起，紧接着就低了下去，怕下面的人听到。
　　小虎向不远处的山路上看去，前方确实隐隐约的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是几个人。
　　“注意了，记得听我的指示行事。”三叔看着前方低声说道。
　　“嗯！”其余众人都低声答道。
　　三叔又转头对刚才那圆脸少年叮嘱道：“小虎，等下你记得机灵一点，可不要又坏事了。”
　　“嗯。三叔，我知道了。”小虎乖乖点了点头，他上次就差点闯了祸，本来三叔都不让他今天跟着出来的，他死乞白赖的才跟着出来。
　　待人影慢慢走近，几人才发现是一男子拉着一牛车，车上似乎是一车稻草、豆梗。
　　稻草上面坐着一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旁边还依偎着一条脏兮兮的狗。
　　小虎低声问道：“三叔，要抢吗？”
　　“不抢我们吃什么呀！下！”三叔一个手势，众人一齐浩浩荡荡的冲了下去，将那牛车围在了中间。
　　见到一大波人突然从路旁冒了出来，手持刀剑等器械围住了他们，那拉着牛车的男子先是一惊，然后奇怪的盯着看了他们几眼，就很快镇定了下来，稳稳扶住牛车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叔越过众人向前迈了几步说道：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这过山路的规矩你得知道。这条路是我们兄弟数人所修，凡是从此过的人，都得交点过路费。
　　他们倒也没说谎，这山路原先是官府所修，后来遇到暴雨，山路就崩塌了一半，是他们清理了路障，又运来了山石修整了一番，此路才得以通行。后来就以此向过路人收过路费。

　　男子道：“你看我们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三叔一楞，又看了看面前这二人，拉牛车的青年男子一身蓝灰色长衫，衣角处和袖子处似乎还有着几个补丁，坐于牛车上的老头，头发花白，衣服也是有些灰扑扑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有钱的主，这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守来两个人，“妈的，这也太穷了吧。”三叔心内暗骂道。
　　“算了，小虎，你过去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三叔说道。
　　“好嘞！”小虎利落的答道。几步上前，先是在牛车上翻找了一阵，结果没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倒是翻出了一个人来。
　　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童，顶着个已经乱蓬蓬的双髻与满头的稻草从草堆里一下坐了起来，吓的小虎一跳。这小童是坐于车上的于大爷的孙子，刚才在车上睡着了，不知怎么就将那稻草盖到了身上，加上人又小，所以一下子未被他们所发现。
　　见小孙子被发现，怕山贼会对小孙子不利，于大爷忙慌慌张张的道：“别动我孙子，我有钱，我这还有点钱。”
　　说着，牛车上的于大爷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褐色花布的小包，看不出里面包着的是什么。
　　有人接了过去，那布包的很实，想来主人平日非常的小心爱护，待揭了几层后，才看到那布里面包的是啥，是几个铜板和一两块小碎银。
　　“就这么点啊？啧！”接过钱的人拿着布包掂了掂，又啧了啧嘴，有点不满意，这钱少的可怜。

　　小孙子则是还太小，面对危险浑然不觉，见到这么多人只觉得十分有趣，满脸红扑扑的，见小虎，睁大了眼睛稚声问道：“你是谁啊？”
　　小虎面对个小孩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山贼，没回答，退回了三叔他们这边，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三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就完了，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啊？”

　　小虎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应道：“是”
　　小虎几步上前，见拉着牛车的男子冷冷的望着他，小虎感觉到有点不自在就一下停住了脚步，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好看的人，皮肤像他们寨子里养的那只白羊一样白，眼睛细长细长的，就是有些瘦，好像比他们寨子的姑娘还瘦。
　　看小虎在男子跟前踌躇了半晌也没动手，三哥急了，骂道：“饭桶！大志你上！”
　　“好！我来！”一个黑黝黝的汉子走上前来，作势要搜身。

　　男子道：“不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来递给来搜身的大志。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大志一把将那布袋从男子手上接过，只是刚接过就觉得那布袋轻的可怜，两指拎起布袋将那布袋倒过来抖了抖，一些馒头、烙饼等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倒了出来，滚落在地上，同时伴着几声响，几个铜板滚了出来，大志将滚落在地铜板一个一个捡了起来，数了数，统共也就十五个铜板。
　　“你就这么么点钱？你耍我们吧，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大志说着就想伸手再去男子身上摸摸看还有没有钱。
　　男子冷着脸伸手一下打开他的手，声音清脆，宛若打了人一个耳光。
　　四周一下都安静了。
　　“你敢打我！”大志气急，涨红了脸，准备去揍那男子一顿。
　　男子已一把脱下自己的外衫，里面仅着了一身白色中衫，然后抖了一抖，似向几人示意确实身上并无任何钱财了，才又穿上。
　　大志依然不愤，撸起袖子想上前揍那男子几拳。三叔拦住道：“算了，你去打人家，别一拳把人家打死了，打死人可比我们抢点钱的罪名大多了，放他们走吧。”三叔挥了挥手，示意放他们走。

　　大志这才止了动作，只是依然拿眼瞪着男子，想是依然气愤未止，男子并未理会，转身对车上的老伯道：“于老伯，你拉着马车往我们来时的路走，遇到刚才的那个岔路口，就往左走。就可以走出去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们自己保重。”

　　“陆公子！你…不去我家借宿了吗？”

　　“不去了，我想我找到借宿的地方了。”
　　老伯还想说什么，可是抬头撞见了三叔他们望着这里的目光，就一下子低下了头，他下了牛车，陆殊将牛车交给老伯，又轻轻的摸了摸坐在牛车上那小孙子的头。

　　见老伯拉着牛车和小孙子走远，男子这才弯腰将地上的东西都一一捡了起来，又一一擦了擦灰，脸色平静的收进包裹里。

　　三叔等几人拿了刀啊剑之类的就要走。

　　男子却在身后喊道：“等一下！”

　　几人一脸疑惑的回头。

　　男子道：“天就要黑了，山林多野兽，我可以去你们那借宿一宿吗？”

　　“什么？”几人长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内心想着这人是疯了吧，他知道他们是山贼吗？
　　男子没理会他们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随之飘向了不远处耸立的山寨，此时天色还未黑，那里却已被一片黑雾遮住，雾沉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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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三叔竟同意了，小虎有些不解，三叔从来不让外人去寨子里的，说因为这样很危险。他抬眼看向身旁眼睛被黑布蒙住书生模样的男子，他说他叫陆殊，是南城人，逃难至此，本想到外面找点事做，只是事还未找到，身上的钱就要花尽，他就要饿死了。他读过些书，也能看懂些账本，也许能帮寨子里做点事。
　　徐照天本来也不想答应的，他们又不是酒家，哪有留人借宿的。但是听到他说他是读书人，倒是确实有些心动，他们寨子里的人没一个上过学，现在寨子里那些娃娃都要过了念书的年纪了，还大字不识一个。以后也不能一直做这种伤天害理之是，若是能念些书，识些字，以后也有个出路。再说这要借宿的人看起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样子，就算带回寨子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要他真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就一刀了事。不过也不能完全不防。

　　徐照天将小虎拉到一边，叮嘱道：“将他带到寨子后，你要看好他，不能让他到处跑，知道吗？”
　　小虎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明白的。

　　他用一根黑色的布条蒙住了这名叫陆殊的男子的眼睛，又将男子的双手捆住，这才拽着绳子牵着男子，左拐右拐的走进了一片山林，三哥他们继续在那蹲一会，他带着这人回青木寨。

　　走了一会，小虎就忍不住开口了，他是个爱聊天的性子，何况对于这陌生人想要去他们寨子借宿一事，很是好奇，看了一眼被蒙着眼乖乖跟着他走的男子，小虎问道：“陆公子，你跟我们回山寨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们可是山贼啊。”
　　“你们杀人吗？”
　　“不，不，不，我们不杀人的，我们只是抢点东西，不做杀人的事”。小虎忙解释道。
　　“嗯。”陆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见这陆公子似不想再开口，小虎也识趣的没有再开口说话。
　　小虎带着陆殊，两人就这么七拐八拐的很快走进了半山腰的青木寨。

　　青木寨不大，位于青木山的深处，好在青木山地形陡峭加上树木高耸，所以经常会有人在青木山迷路，再加上有人传闻青木山有猛兽，所以他们的寨子在青木山据守多年，也未被官府收缴。

　　此时寨子里的人见来了一个陌生人，都十分好奇，本来在洗菜的，做饭的，织布的…，都停下了手里的事，好奇的望向这边。

　　一名中等年纪的女子问道：“小虎，这是谁呀？”，说话语气里颇有威严，看起来应该是这寨中女子里能说上话的。

　　“哦，这是…，”小虎挠了挠头，他既然是要在这借宿，那就应该算客人吧，于是道：“这是三叔答应借宿的客人，今天要在这住一晚。”

　　“哎呦，客人怎么还用绳子绑着啊？”旁边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是寨子里的二姨婆，二姨婆拍了小虎一把，催促道：“还不快把绳子解开。”

　　小虎有几分委屈的开口道：“是三叔要我绑上的。”然后，就先是解开了陆殊手上绑着的绳子，接着解下了他眼睛上绑着的黑布。
　　眼罩落下，陆殊这才有机会正式开始观察这座寨子。
　　这寨子的规模并不大，统共也就十几间房屋，二三十人的样子，其中还有一半的女眷。难怪没有被官府收缴，估计平常也就是劫些小银钱，不曾犯下过什么大案，才没能引起官府的注意。

　　“陆公子，我们往这边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今晚住的地方。”
　　小虎带着陆殊和小满到了后院的一处小屋，小虎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殊不自觉的用手背掩了下口鼻，小虎注意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这里平常没什么客人来，所以没有客房，这间房之前是我五哥的房间，可能太久没人住了，所以有些味道。
　　“那你五哥呢？”

　　小虎摇了摇头道：“他不在。”
　　陆殊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

　　小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又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房里的凳子上的灰，说道：¨这屋子太久没住人，积了些灰，我帮你打扫一下吧。”
　　陆殊放下包裹，说道：“不用，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那…好吧。”小虎点了点头，既然他不要自己帮忙，那就算了，在交代了几句不要到处乱跑什么的之后，小虎走了。

　　陆殊送小虎出门，见他走远，他才转身回房关上门，摸了一把桌上的灰，又轻吸了口气，然后皱了皱眉，这房间的味道不对，就算是太久没住人，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腐臭的味道。只是他在房里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那腐烂的味道是如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