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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邪 平安 ...

  •   天佑二十年仲夏,平安街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个人,皆是岣嵝着背,无精打采的样子。此时正是晌午,日头正盛,所以大街上没几个人。反倒是街头的一间小茶铺里,熙熙攘攘的坐满了人。
      一壶茶水,两个铜钱,就可以在此坐一天,所以这间简单的茶水铺里总是坐的满满当当。走南闯北的商贾、走街串巷的小贩、喜欢听个热闹的闲人,都爱聚在此处。
      这不,茶铺里就聊的正欢呢。
      “听说,驻神卫前两日又诛杀了一名妖怪?”
      “是呀,我也听说了。”旁边有人凑过来说道。
      “不知道这次抓住的是一只什么妖啊?”
      “不知道,不过这妖怪还是别见的好,害人的东西,我们村的王寡妇,他男人就是被妖怪吃了,据说现场吓人的很,那妖怪吃了人还还藏在他们家的猪圈里,被那家人的几个儿子乱刀砍死了。”
      “说起来,近些年的妖物是越来越多了,这百年前据说可是一只妖怪都没有的,现在满天下都是妖怪了,真是要变天了啊。”
      说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蜂鸣般的破空之声,所有人都涌出了茶馆至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也站住了,大家一同抬头往天际望去,只见天上有数道飞影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接着又是嗖的数声,有眼尖的看清了,是数人御剑飞行,衣袂飘飘。
      “是仙人!”
      “娘,是神仙吗?”有幼童抱着一女子的腿问道,那幼童的母亲还未作答,旁边有相识的一中年男子笑答道:“是啊,苗儿想做天上的神仙不,让你娘带你去天都。”
      幼童有几分害羞躲在了他母亲的腿后,不过仍小声的答道:“想。”
      “哈哈哈,”众人见状,纷纷大笑起来。
      待那御剑的数人飞的再也看不到影了,众人才又回到茶馆内。
      “这仙门世家子弟忽然出现在这,是不是这哪里又出现妖怪了呀?”有人问道。
      “怕什么,这妖怪再多,有真神殿和驻神卫在,妖怪都抓不到你头上的。”有人嗤笑道。
      被嗤笑的那人也没理会,转头就跟别人又聊起来。
      这时一男子开口大声道:“怕什么妖呀!我之前在哨子坡那撞着邪了不也没事吗?”这男子大家都认识,名叫吴贵,平常在城里卖卖菜。
      听到说他撞邪了,一堆人都望向了他。

      吴贵平常没什么人注意他,这忽然大家都看着他,不免心里有几分得意,端着一杯茶水,先故意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众人都望着他,有心急的催促道:“吴老二,你急着喝什么茶呀?你先讲啊。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撞着邪了?”吴贵上面还有个哥哥,所以大家一般叫他吴老二。
      吴贵有些得意,眼睛向周围一瞟,嘴角翘起,方才慢悠悠开口说道,“我几年前,有一次赶路太晚,没赶上宵禁,只得在城外过夜,正好碰到那处废宅,就在那撞邪了。”

      “哎,你话说清楚啊,到底怎么撞邪了。”有离的远些的,干脆搬了凳子坐过来,弯了身子凑近吴贵。

      吴贵接着道:“我当时想着虽然是废宅,这至少也能挡挡风,遮遮雨啊,就想着在那将就一晚。”
      “谁知”,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瞟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见大家都被他唬的一楞一愣的,方才接着开口道:“到了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怎么这么冷呢?一股冷风直窜的,就把我给冻醒了。我睁开眼就感觉到眼前一个白影飘过,吓的我一个激灵就醒了,也不敢住了,连忙收拾东西在外面睁着眼过了一宿。”
      有人怀疑道:“你这是不是半夜做梦,看错了?”
      “清清楚楚的一个白影子,我能看错?”吴贵梗着脖子道:“我跟你说,我还记得那白影子大概模样呢?”
      “什么模样?”

      吴贵放低了声音道:“白色衣裙,长头发,惨白的脸。嗯,大概这么高。”吴贵用手比划了个高度,跟他差不多高的样子。
      有人惊白了脸,有人面有疑色,有人仍不信冷笑了声。

      有人道:“老吴,你这看见的到底是男鬼还是女鬼啊?”
      吴贵没好气的道:“都说了长头发,穿裙子了,当然是女鬼啊!”
      “那女鬼有这么高的吗?”
      “我看你就是瞎编的,哈哈,说谎之前都不打个草稿。”
      那吴老二平常似老赖,确实惯会说些忽悠人的瞎话,所以众人对他的话一贯是不太信的。

      吴贵见众人都不信,急了,从身上摸索了半晌,摸索出一块白色的东西来,嚷着道:“我那天可还捡到了好东西呢。”说着将东西放在手心递给众人看。
      众人上前要看,他却又赶紧收了回去。
      “哎,你这什么宝物啊,还不给看。”
      “我看他就是唬人的,东西都不给看,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贵涨红了脸,将手伸了出去,嘴里说道:“就给看一眼。”只是这次还未待他收回手,他手里的东西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哎,你谁啊,你怎么抢人东西啊?”
      吴贵一边骂着一边抬头一看,一身褐色绸缎衣裳,面皮白净的中年男子,城里有名的富商——安大爷,是吴贵他们都得罪不起的人。
      本来安大爷是不会来这种小茶馆喝茶的,只是从外面走过,远远就听到茶馆内有人在叫嚷着捡到了好东西,这怎么能不让他有兴趣进来看看。
      安大爷一手拿着根烟杆,一手捏着那东西细看,那是一块罗田玉,是前朝的古玉,若是完整的倒确实值些钱,可惜已经碎了,分文不值。
      吴贵不敢再大声嚷嚷了,只是躬着腰小声道:安大爷,这是我之前在城外捡的一点小东西,入不得您的法眼。
      安大爷嗤笑一声道:“是入不得我的眼,东西还你。”说着,随手一扔想要将那碎玉还给吴贵,没想到,吴贵却没接住,那碎玉掉在地上摔的更碎了。
      吴贵忙心疼的惊呼道:“我的玉!”
      安大爷没理他,径直准备踏出这茶馆。
      吴贵却上前拉住安大爷的胳膊,气冲冲的道:“你赔我的玉!”
      安大爷将吴贵的手用力拉了下去道:“哎,本来就是一块碎玉,分文不值,你别想讹我的银子。”
      吴贵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不依不饶,拉着安大爷不让走,直让他赔钱,一边说着,还做出一副哭泣的模样。
      众人围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看笑话,无人说一句公道话。安大爷无法,可不愿自己跟他一起丢人,只得板着个脸掏了块碎银子丢在了地上。
      吴贵可不管那碎银子是掉在了地上,一把捡起,然后笑嘻嘻的将那碎玉递给安大爷,安大爷冷哼一声,接过碎玉将其丢出了门外,一挥袖出了茶楼。那碎玉滚了个圈,消失不见了。
      吴贵得了钱也并未再说什么,喜滋滋的坐下又要了壶茶,同众人说起别的来。
      茶铺里一群人瞧着热闹,却无人注意到,茶铺外的台阶上坐着一名年约十七八的少年正竖起耳朵听的正认真,少年一身破旧的蓝布衣裳,衣袖和裤腿高高挽起。
      那少年名唤陈福生,平常在隔壁的酒楼里做事,有时候还帮人做个帮工。
      待众人散去,他方才拾起自己脚底下的那块碎玉,正是吴贵的那块。刚才是这碎玉自己滚到他脚底下的,他心里想着,若是吴贵找他问呢,他就将那玉还给他,他若是不找他问呢,那就算是自己今天白捡个便宜。既然吴贵没找他要,那就是他的了。
      他将玉握在手心拐弯走过了一条街,才拿出来慢慢看,这玉确实碎了,值不了什么钱,但是这玉若真是在城外的那废宅捡的,说不定那废宅里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呢?这样想着,陈福生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意。
      而这边吴贵喝完茶出了门,走在一条小巷子里,掏出衣袖里的碎银,高兴的眯起了眼,那碎玉就是他在路上随便捡的,本来只是想随便编段故事,说笑说笑。没想到那安大爷非要不识趣的凑上来,他就正好讹他一讹。没想到还真得了一点碎银,今天可真是不亏!将碎银又塞回兜里,吴贵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这边,陈福生将吴贵所说的事当了真,很快找到了他的朋友阿水,阿水是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似十分的营养不良,陈福生一贯与他关系最好,因两人同样的自幼孤苦且年岁相当。
      “可是那宅子里有鬼你不怕吗?”听完了陈福生的所说,陈福生的小伙伴也就是酒楼里的另一个伙计阿水问到。
      “那吴贵说话最喜欢夸张的,搞不好就是他自己做噩梦看花眼了。”
      阿水想着也是,点了点头。两人一合计,就决定今晚一同去城外的废宅去看看。
      两人跟酒楼请了个假,趁城门关之前溜出了城。
      那废宅在城外的哨子坡,平安城的人都知道,所以两人也不用跟谁打听就一路奔着那哨子坡去。
      此时已是戊时,城外是没有什么人的。所以此时的哨子坡就显得极为的安静,只能听到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两人不禁有些心慌,加快脚步,赶到了那处废宅,夜幕下,废宅敞开着半扇大门,露出半截黑漆漆的大口,看不清宅子里的模样。
      两人手里提着的灯笼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与宅前的树影缠绕在一处,竟变得有几分鬼魅的扭动起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陈福生偷偷咽了口唾沫下去,然后轻声道:“我们进去吧,”说着自己在前朝门口走去。阿水佝偻着个腰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宅子里,宅子里并没有什么,院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些烂木头,看不到啥,里面的几间房子也都是荒废的快烂掉了,门窗都烂成了窟窿。
      两人提着灯笼在那些房间里又寻找了一番,也是啥都没找到,阿水啐了句,“呸,白跑一趟了,那个吴老二肯定又瞎说了,这哪像是能捡到玉的地方呀。”
      陈福生也是有几分失望,两人啥都没捡着,有些垂头丧气,准备回家,经过院子时,阿水突然不动了,盯着院子里的那棵树道道:“我听我爹说,有些有钱人,喜欢把家里的银钱埋在家里的树下,这样,就不会被小偷偷走、强盗抢走了。你说…”。阿水话未说完,看向了陈福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两人捡了些瓦片当工具,好在前几天下过雨,土也比较松软。两人很快挖了几个大坑出来。

      但是却没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挖到的都是些快烂掉的布头、还有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两人决定最后再挖一处,选了处离树根更近一点的,两人正挖着,陈福生忽然感觉自己似挖到了什么东西,忙叫道:“等下,阿水,下面好像有东西。”

      两人丢掉瓦片,用手挖起来,这样下面要是埋了什么值钱的玉器、瓷器之类的,不至于会弄坏。

      陈福生正一手一手的往下掏着土,忽然感觉不对,自己怎么像摸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又用手捏了捏,真是软软的,“有蛇!”陈福生惊叫着,弹了开来。身体因幅度太大,差点向后摔倒。

      阿水被他忽然一叫,也是吓了一大跳,赶快弹了开来,待明白陈福生叫的是有蛇后,马上又镇定了下来,翻了个白眼道:“你吓死我了,蛇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以前小时候不是还捉蛇玩吗?”

      被比自己小一岁的阿水鄙视了,陈福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没想到会挖到蛇嘛。”

      “嘿嘿,来,蛇在哪里,我们把它捉了烤着吃。”

      陈福生待镇定下来后,也没那么怕了,又重新跳回坑里指着他刚才挖过的那处地方道,“就这里。”

      阿水道:“福生,我在这边守着,你在那边守着,我们别让它跑了。”两人各围一边,伸手就朝那土里掏去。
      结果刚伸进去,阿水又尖叫着跳了起来。声音因惊吓而有些变的细长:“有东西!”

      陈福生没好气道: “我刚不是说了吗?”

      阿水颤抖着道:“不是的,我刚才好像摸到一只脚了…”

      “什么?”陈福生脸色有些白了。
      “真的…福生。”阿水的声音都变的有些颤抖。

      陈福生害怕的咽了口口水,听他这么一说,陈福生也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摸到的像是只手。

      两人倒吸了口凉气,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一下竖了起来。

      “我们走吧!福生!”阿水颤声道,因为惊吓的厉害,他的腿都止不住的颤抖了。

      陈福生也紧张的点了点头。此时两人将声音和动作都放到了极轻,似乎怕惊扰到土里的那位。

      两人抬脚刚准备走,那挖过的那一块土却动了动,发出簌簌的声音,逐渐凸起,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两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陈福生腿都软了,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连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心里祈祷着,不动应该就不会被那东西发现吧

      土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簌簌,簌簌,有土从凸起的土堆上掉落下来。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鬼呀!”两人这才惊叫一声,拔腿就跑,脚步慌乱,连照明的灯笼两人都没顾的上拿。

      两人慌不择路,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了废宅,在树林里瞎跑了一圈,才镇定了下来,还好,这般慌乱的情形下,两人也没跑丢。

      两人现在也不想捡啥宝了,惊魂不定的往城门方向走。

      结果都快走到城门了,陈福生忽然发现他随身带的一块佛牌不见了,这块佛牌是他爹从庙里给他求回来的,说能保佑他平平安安,他已经戴了好多年了,说什么也不能不见啊。

      不死心的又翻衣领拉袖子的找了半天,陈福生忽然想起来,自己挖坑时觉得这佛牌会弄脏放,所以就把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
      想到这,陈福生不禁脸一白,这怎么办?

      把事情对阿水一说,阿水也是脸一白,两人也不知该怎怎么办,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眼见天色渐渐快要亮了。
      陈福生道:“天反正就快要亮了,你先回去,我再去那里看看。”
      阿水道:“啊?你还要去啊?你不怕吗?”
      陈福生脸色有些白,可是硬是鼓着一口气道:“那块佛牌是我爹留给我的,是绝对不能被弄丢的东西,千万不能被别人捡了去,”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反正现在天快亮了,就算有鬼,也不怕。”说完,就往来时的路折返去。
      陈福生蹑手蹑脚的又来到了那废宅前,此时天色已是泛起了一层青色,天边隐隐泛着一层金光。
      废宅依然是他们走时那样,一扇门开着,一扇门半掩着,门上挂着块快脱落的锁。

      陈福生蹑手蹑脚的靠过去,躬着腰,身子躲在一侧门后,伸出脑袋朝里张望。

      宅子里一片荒芜,院子里有几个他们刚才挖的土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那东西呢?陈福生眼睛朝宅子里瞟着,不敢掉以轻心。
      这时,只听宅子里有扇门门吱呀一声,似被谁推了一下。

      陈福生头一下缩了回来,紧紧的缩在门后,没敢动。

      过了一会,似听到了院里有脚步声,才敢睁开眼睛向里看去

      只见一男子正在院内四下翻找,似找着什么。
      陈福生心里想道,难道也是跟他们一样来捡东西的?

      想着,忽然觉得那男子身上这的外杉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那不是自己的吗?

      刚才挖东西,有些热,他就将这外杉脱了,没想到竟被这人捡了去穿着了。

      “这小子也太不要脸了,竟将别人的衣服穿了去。”陈福生心里暗骂。本想直接进去骂他,不过没搞清楚那人是什么身份,还是先等等。
      陈福生仔细端详那人,那人一直背对着他,他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不过身形清瘦、高挑,看着似是个年轻男子。不过,他身上怎么搞成这样,除了他那件衣服还像样,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是泥土,而且似乎都快烂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了,这也太穷了。

      不行,他把他衣服捡走了,搞不好,他将他放桌上的佛牌也捡了去。

      陈福生想着就从门后钻了出来,大步一跨,准备进去教训教训这男子。

      谁知他脚还没跨进去呢,那男子就听到声音,仓惶的一回头,面色苍白,依稀是一年轻男子模样。竟直接脚步轻轻一点,跳上了墙头,消失不见了。

      陈福生怔怔的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人的侧脸好是有些眼熟,像谁呢?难道是自己认识的人?

      陈福生没想起来,又忽然想起自己的银器,又赶紧去到那石桌看自己的佛牌还在不在,好在那佛牌还在,依然好端端的放在那石桌上,并未被那人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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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撞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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