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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鱼跃龙门2 众人纷纷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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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喝彩!船渐渐近了,少年趁鼓点间歇向众人挥手,东南西北各个角都招了遍手,待转向陆殊这边。
少年一眼就看见了岸上的陆殊,少年眼睛一亮,忽而挑了挑眉,唇角勾起,脸上有一抹得意之色,笑容愈发灿烂,灿若流火,似在对陆殊说:“你看,我说了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吧。”正是几日前才与陆殊在洛城分别的那骑虎少年。
陆殊脸上淡淡,看不出何反应,他注视着河面,河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河里的水波开始翻涌,先是小小的浪花,接着浪越来越大,如水下有一头大鱼在兴风作浪一般,陆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那水浪却越翻越高,最高一次翻起时,甚至超过了桥头,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声,甚至有人跪地,趴伏在地开始祈祷起来,却无人离开岸边。
陆殊不明白何以这么大的浪,眼看就要拍上岸来,众人却无何反应,陆殊对周围还在往河岸边挤着的人群劝道:“这浪这么大,太危险了,大家还是快离开河边吧!
有一大爷用手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道:“小伙子,你不是我们甘河镇的人吧?”
大爷旁边的大婶道:“这是有鱼在跃龙门,若是跃过龙门,就可成为当地的河神,这浪是不会拍上岸来的。”
周围听着的人都纷纷点头。
“是的,没事的。”
“每年龙神节都是如此。”
陆殊眼睛注视着河里翻涌的浪见大家似乎都见惯了的样子,遂也稍稍放下心来。
虽是知道应该无甚大碍,陆殊的目光却一次次投向河中的那一条长长的木舟,木舟在河中随水浪翻涌左歪右倒,舟上的人也有些左歪右倒,有些男子将自己捆在那木桩之上,才不至于掉下河去,那当头少年宗玉却不知是用了何方法,稳稳立于木舟之上,就连身形也不曾晃动一下。
如同斗浪一般,鼓声与其它的乐声依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水中忽然异变,有如一副红金色的绮丽画卷一层层泛开,透过层层涟漪的水波,与翻涌的水浪,一条金色的大鱼在水浪中游动,金色的鱼鳞,红色的鱼尾,在水中悠然游动。
有人惊呼道:“大鱼,它又出现了!”
“这条大鱼每年的龙神节都会出现啊。”
“它是要越龙门吧,据说越过龙门就可成神。”
只是水波越翻越高,最后形成了一道快冲天的水墙,那条大鱼扭动鱼尾奋力一跃,从水面高高跃起,几乎要跃过,众人为它鼓足了劲,纷纷叫道:“冲啊!冲过它!”
那鱼似被大家鼓舞到了,真的越冲越高。
此时,陆殊余光一瞟,注意到在河的对面,那名青衣画师也在岸边,紧紧凝望着那条大鱼,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也在为那条大鱼鼓劲。
眼看大鱼越来越高,就要跃过水面了,忽然天边响起一道金石劈开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带着火花的雷电以雷霆之势劈向了水面,然后又是几声炸响,连劈了四五道雷,正击中了那条正要跃过水墙的大鱼。
大鱼被雷电劈的在空中扭动了下,接着重重的砸落了水面,沉进了河水里。
一旁的大爷道:“看来是天上的神不希望它成神啊,降下天雷阻止它过龙门啊。”
“可惜了啊!”大爷缓缓摇了摇头。
“是啊,这眼看就要跃过去了,不知怎么就忽然打了雷,这雷也打的太不凑巧了。”
“这雷哪有随便打的,这雷都是天上的雷公电母打的,这都是有天机的。”
众人正议论着刚才这一幕,一阵豆大的雨珠砸落了下来。
“怎么好好的,下雨了啊?”出来的众人都没带伞,纷纷用衣袖蒙着头跑远了。
转眼间河边的人就纷纷走光了,漆黑的夜色中,如瀑的雨幕中,只剩一人还站在河边。陆殊盯着河面上刚才那条大鱼坠下去的地方,他有些担心那条大鱼,被这样大的雷电击中,不知怎么样了,它能长成这样大,想来也是有灵的,若是被雷击而死,实在是有些可怜。
“陆大哥,你不去避雨还站在这干嘛?”有人高声唤道。
陆殊抬眼,与他前几日分道扬镳的那名少年撑着他那艘木舟正缓缓驶来,连着的木舟已拆开,木舟上有顶盖,所以少年未曾淋着雨,浑身是一股新鲜劲。
陆殊道:“借你这木舟一用可以吗?”
少年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陆殊掀起被雨淋湿的下摆,准备上船,一只手已伸至了眼前,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陆殊微抬眼帘,是少年伸出的手,少年微含着笑意道:“下雨了,船板太滑,兄长可要当心。”
这少年倒是极为周到细致,陆殊点了点头,道:“多谢。”抓住少年的手,借力登上了木舟。
将木舟划至刚才那大鱼沉坠的地方,陆殊看着漆黑的水面,皱了皱眉,似乎要下水才能知道那大鱼情况如何。
正想着,忽然一阵水面哗啦之声,陆殊看去,离他们的木舟不远处,有东西钻出了水面,似乎是有人落水了。
陆殊忙让宗玉将船靠过去,待到近了些,才看清,落水的人一身青衣,是那画师,而他怀里抱着的,是那个与他一起的那名少年,少年脸色苍白,紧闭着眼,唇紧抿着,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小手紧抓着青衣画师的衣襟,显然正忍受着什么痛苦。而且,少年此时头上的布巾已经不知去了哪里,露出了少年一头暗红色水草般的长发,在夜色中熠熠发光。陆殊神色动了动,却未说话。
将两人弄上木舟,虽夜色漆黑,但是也可看见少年身上有血正在渗出,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陆殊皱眉道:“要赶快送去医馆。”
青衣画师沉着脸道:“不送医馆。”
陆殊有些奇怪:“为何?”
青衣画师的语气有些不客气道:不用你们管。
宗玉撇过头冷冷道:“不用我们管是最好,但你说话最好客气些,不然我再将你们丢回水里去。”
青衣画师一下站起怒道:“你试试?”
我还用试吗?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两丢下去。
两人争吵间,陆殊掀开少年的衣襟看了看,刚一掀开,又赶快捂上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少年的腹部至肩膀处一道蜿蜒而上的伤口,血肉翻开,伤口极深,周围还有一圈焦黑,腹部至背部也有无数道如枝叶般蔓延开来的红色纹路。但是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少年的胸膛处长有一片霞色的鳞片,如瑰丽的宝石,镶嵌在少年瘦弱的身体上,随着少年呼吸的胸膛起伏。
青衣画师注意到陆殊的动作,忙蹲下身将少年抱住,双眼盯着陆殊,眼含杀意,冷冷道:你在干什么?
陆殊豪不怀疑如果他说他看到了什么,那画师可能会马上杀了他,于是迎着画师的目光道:“我只是看他发烧没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他而已。你既然不愿送医馆,那想来应该是有办法救治他的吧。”
画师皱着眉点了点头,双指并拢,闭目凝神,将法力凝于指尖,注入到少年胸口处,法力如根根青色的丝线缠绕于少年胸口处。
陆殊看着这奇异的一幕,没想到这画师竟也是一名修士,如今的天下真是修士满地了。
过了片刻,画师收回手,脸色有些白,额上有汗珠渗出,喃喃道:“没有用。”
的确,可以看到少年身上的血仍然在透过衣裳在渗出。连法术医治也没用吗?
陆殊看着少年惨白的脸,气息微弱,紧闭着眼,脑海中又浮现了前不久少年才笑容灿烂的与他说过话,想了想,从自己怀里掏出好些小药瓶出来,道:“这些是别人送给我的一些灵药,可以试一试。”
宗玉站在一旁忽然道:“鱼露草。”
“什么?”陆殊抬头看向宗玉,宗玉道:“陆大哥,你的药收起来吧,对他没用,他的伤需用鱼露草。”
陆殊不解:“鱼露草是什么?”
宗玉漫不经心道:“鱼露草生长于极深的河底,是鱼涎浇灌而生的灵草,对伤口有奇效。”
画师急忙道:“那我去找!”说着欲起身,昏迷的少年却无意识的拉紧了他的衣襟。
陆殊道:“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吧,我去找。”
说着又转向宗玉问道:“宗公子,那鱼露草生得何样?”
宗玉本不想再说,见陆殊等待他回答的模样,不由道:“茎为白碧色,叶为银色。”
“好,我知道了。”陆殊点了点头,起身脱去外衣,全身仅着了一层中衣。
宗玉皱眉道:“你真要去找,那鱼露草生得极为稀少,即使这样长的一条河也不过就生有几株而已。”
陆殊道:“没事。”说着跳入了河水中,那河水极深,跳下去后就没了影子。
宗玉立于木舟上等了一会,水面平静,天上的星子落于河面,陆殊久久都未上来,忽然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该说的。”说完,连外衣也未曾脱,径直跳入了河中。
虽是夏日,河水也极凉,水底一片漆黑,宗玉在水里游了一圈,并未寻着陆殊的影子。
待游到了极深的水底,才看见前方远远有一人影漂浮着,似被月光照着,发出莹莹光亮,宗玉心道不好,迅速向前游去,那漂浮着的人影正是陆殊,陆殊双目微闭,四肢下垂,似昏了过去,正在缓缓往水底沉去。漆黑的长发在脸旁随水波晃动,衣袍被水冲击的松开了些随水波荡漾,浮在陆殊身后,整个人从皮肤里透出出金色柔和的光亮,映的肤色暖融如玉,睫毛纤长漆黑,下颌尖细,似佛前被点化的妖沉溺在水底,整个人有种介乎传说中神与妖之间的神圣又妖异的美丽。宗玉恍了恍神,上前托住陆殊下沉的身体,拉起他的衣袖,胳膊上浮现筋脉状的金色的脉络,有一层金色透明的薄如蝉翼般的皮蜕起,宗玉又用两指托起他的脸,脸上也有一层金色透明的皮蜕起。
竟然蜕皮了。
宗玉一只手托住陆殊,奋力往水面上游。
陆殊此时也不是完全无意识的,他知道自己蜕皮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漂浮在水里,只是每次蜕皮时他的体内都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体内肆虐,同时身体的极度难受,让他的意识会变得混沌。
他挣扎着微微睁眼,眼前是漆黑的水底,耳旁有水波流动,似乎有人托着自己正往水面游去。等等,有人?是谁?
他努力调动起全身的意识,竭力的转头往旁边托着自己的人看去,少年肃穆且认真的侧脸,是那个叫宗玉的少年。
他怎么也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