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进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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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效率果然很高，昨天晚上林如海才告诉林旭，他要为两个孩子请老师，今天人就有着落了，不过只有一位老师。
因为林旭的学习进度和林黛玉完全不同，所以林如海给两人请的老师应该也不同的。但是一来贾雨村还没有离开林家，应该还能教一段时间，二来林黛玉年纪大了，再过个年就七岁了，该请的应该是女先生了。
所以这次来的老师其实就是专门教林旭一个人的。
林如海找的是一位姓吴的举人，这位吴举人是上次乡试中第的一位学子，年纪不算大，但是也有三十了，本人就是江南人士。按理这样的学生年纪不大，要么在家中准备明年的会试，要么出去游学，增广见闻。
可惜这位吴先生中举的消息传到家里，居然把他乡下的老爹乐得一口气没上来，死了！吴举人不得已只好守孝，会试是不想了。游学需要银子支撑，他家中哪有那么多钱挥霍。不得已，吴举人准备先办个学堂，教三年赚点钱补贴家里。不想，听同年说，扬州巡盐御史林府在招先生，束脩丰厚，而且林如海林大人是殿试探花郎，文采斐然，若是能得他的一二指点，比读多少书都有用！即便不能，只是结个善缘，也很好啊。
所以这个吴举人当天就来了，林如海考教之后，虽然对他学识不算满意，但是毕竟只是给儿子启蒙而已，又不是当正经老师，也就没那么多要求了。
林旭小短腿走路慢，不好让先生久等，所以是小厮抱来的。
书房里正坐在上首的林如海对着林旭招了招手，把他揽到身边，对着吴举人道：“这就是犬子林旭了，他今年三岁多点，将将读了基本启蒙书，认了一两千字在腹中。这几日我事务繁忙，抽不出空来教他，后面就要劳烦吴先生了。”
林旭看那吴先生，年纪不大，面容普通，唯有皮肤白皙，穿着青绿色学子服，文质彬彬，谈吐儒雅，是个标准的儒生形象。
倒是还不错的样子，只不知此人学问人品如何。
但是林如海想来已经打听过了，更何况他家连进士出身的先生都用了，何况一个举人呢。
只听到头顶林如海的声音道：“旭哥儿，向吴先生问好。”
林旭走到吴举人跟前，鞠躬行礼，“吴先生好。”
吴举人赶忙摆手请他起来。
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启蒙书里的知识，又教他写了字来瞧，吴举人这才满意地露出了微笑来。
吴举人明年的会试参加不了，而会试三年一届，那就相当于守孝三年加两年时间是去不了京城的。因此吴举人和林如海约定，这几年都在林家教书，束脩一月十二两，一斗米，一匹锦布，还把前院的一个偏僻的小院腾了出来，专门给他住，因为吴举人家人都要乡下，就不折腾了。
林旭明天开始就要上课，每天都得去前院听课。林黛玉一般是下午听课，上午陪着林旭和贾敏，现在林旭正式进学了，她是最舍不得的。
但林黛玉还是忍着不舍道：“你每日在前头好好听先生讲学，若是有想不通的，回来问我或者父亲都可。要拿到前头的东西都备齐了没有？丫头们谁跟着？你每日几时起？午时休多会？晚上几时回？”
看着小仙女操着老妈子的心，林旭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了，“姐姐放心，我若是有不懂的，先问先生，先生说了，我仍是不通，再来问父亲和姐姐。要用的东西都已经拿到前院了，若是有缺的就差人回来拿便是。明日新容姐姐带两个小的跟着就好，后天暮雨姐姐再带人轮换着。明儿辰时二刻（8点）要到，至于午时休多久，晚上何时归，先生还没有告诉我。想来是明日先生要先看看我读书如何再定吧。”
贾敏早就给林旭收拾妥当了，也坐在一边听两人说话，又敲打了一通跟着的丫鬟。
不一会林如海也回来了。
林如海忙了一天，下午看过先生，又赶紧回了办差的衙门，忙到这会才能回家吃口热饭。
见他洗漱完毕了，贾敏这才叫人上饭。
林如海寻常不在家里说官场上的事，贾敏也从不多问，她只要负责好内宅就可以了。如果需要她知道的，林如海就会专门回家同她讲，免得她出门交际说错话或者搞不清状况。
林如海问起贾敏的身体状况，“我昨儿听夫人说起身体好些了，可是请的孔大夫来看了？”
贾敏给黛玉姐弟分别夹了一筷子菜，才回他道：“昨儿孔大夫说，我已经好了许多，虽还要将养着，到底有了生气了，这就是好事。”她知道自己就是心病，根本不用吃什么灵丹妙药，有儿子什么都有了。
林如海也明白，只要贾敏没事就好，他也不管那么多。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林如海又道：“再过几日是甄大老爷的生辰，咱家正常备上一份礼就好，不必隆重。我那日准备带上旭哥一起去，辛苦夫人给旭哥儿把那日穿的用的也都备好。”这是一次让林旭亮相的好机会，甄家大老爷任从四品扬州盐运使，如果说林如海是负责督察江南盐课的，那么甄大老爷就是负责最后的盐课转运，都是油水丰厚且要紧的位置。
甄家之前见林如海来了江南两年没动静，以为他没什么能为，哪里知道林如海有不过内阁，直接奏报皇帝的权利。皇帝早就知道江南盐课有问题，只是迟迟下不去手，况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会早已不是他查到了就能动的了。
林如海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办自己的差，管好自己手里的事。
皇帝年纪越发大了，底下皇子们渐渐长成，也都不安分起来，江南是整个国家税收的大头，盐课更是钱袋子，哪个皇子不想要。林如海明里暗里不知道受到过多少回招揽了，他只做纯臣之态，除了皇帝，谁也不管。
甄家有位贵妃所出的六皇子，已经长成，听说丰神俊朗，姿仪不凡，甄家自然就站在甄贵妃所出的六皇子身后，还替他招揽过林如海。
这次寿辰不论如何都得去，一则是再次表明立场，二是为了林旭正名身份。
不论贾敏和林如海怎么想的，反正林旭只能听听，更多的他们也不会说。情报不足，实在难以分析林家如今的处境如何。
***
今天开始，林旭就再次成为一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了，虽然他并没有书包，也不算个正经的小孩。
教室是前院的一座小跨院的几间正室，面积不小。吴先生选了一间小的作为日常上课用，剩下的则是作为林旭和他午休的去处。
吴先生性格温和稳重，说话柔和缓慢，确保林旭每句话都能听明白。
他抽查了林旭所学过的内容，背诵只是基础，还有释解，见林旭对于学过的内容都已经掌握完全了，吴先生就没有再讲这些。
他告诉了林旭当朝的科举制度。
进士科考的主要内容就是儒家经典，也就是围绕四书五经开始的。科考主要是考墨义、贴经、策问、诗赋、经义、律法、算学这几大类。
墨义就是围绕四书五经及注释出的简单问答题。
贴经是类似现代的填空与默写，考官出一段，学生填上下文。
策问是学生根据考官提出的经义或者国家政事发表自己的见解，并提出对策。
经义就是学生围绕四书五经的义理展开的议论，自我发挥，看学生写作水平。
诗赋、律法、算学就不用说了，那是必考的。但是在前期秀才科考中的占比其实并不大，主要到了考乡试举人一关时，才会加大题量和难度。
最后吴举人总结，想要能轻松过秀才一关，四书五经及其注释义理，必须背到滚瓜烂熟，还要不断拓展见解，多看书。
林旭当然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在现代时听女同学聊天时感叹，从隋唐科举取士开始，到清朝最后一次科举结束，这一千多年里，才出过七百多位状元，十一万余名进士，后头的数字他不记得了。
每年各地参加乡试会试的学子那么多，一千多年才出十一万余名进士，这样的比例实在残酷。
就好比吴举人，他光是乡试就考了三次！
听他说自己十几岁就考中了秀才，结果卡在乡试里，直到去年才中。
像他这样的已经算不错了，有的人考到头发花白还在考秀才的大有人在！
古代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事就是能成为天子门生，为官作宰，这也更坚定了林旭科举的决心。
古代唯有科举能为他带来想要的东西。
吴先生给他讲了科举考试的内容，就是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任务的繁重，要乖乖跟着他的安排走。林旭还以为是吴先生特意讲给自己听，好了解当朝科举内容呢，不过跟他所了解到的明清差别不大。
“你既然已经启蒙，但是该学的不能少，《幼仪杂箴》，《小四书》这些该学的不能少。而且你每日需得专心练字，本朝沿用了前朝的台阁体，想必你家中也有字帖，找来描红练习，每日不得低于十个大字。”这是吴举人昨天晚上想过的教学安排，他昨天考教以后发现，这孩子除了几本基础启蒙的书，其他的并没有学过，所以吴举人决定接着教他其他的启蒙书。
林旭不懂这些，但是吴先生这么安排了，他就会乖乖听，人家才是在科举上走过二十几年的人物啊。再不济，林如海还会没事问他呢，反正这人不敢敷衍他的。
因此从这日开始，每天上午辰时二刻（8点）开始上课，中间歇一柱香，午休二刻（12点）下课，之后午休到未时二刻（下午2点）。下午课程便是练字，背书为主，解析为辅，直到酉时（下午5点）下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