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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困住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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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骨科
*文手挑战
*清水温馨向
这个也是文笔菜的一批的一篇呢(sad。)
题目:用以下短句写一篇he。
他的身体朝海中坠去,随后被海浪吞没,宛如沉入深渊的鲸,不久后,找到了被鱼群包围的他。
泽君家的祖宅建在偏僻的海边。一代代繁衍下来的后代子孙似乎都厌倦了居住在蔚蓝汪洋边缘,渐渐向内陆迁徙。泽君与太奶奶是最后一代在这房子里生活的人,自泽君的父母双双在二线小城出车祸而亡后。童年里陪伴他的只有腿脚不便的太奶奶,和无际的蓝色荒漠。
宅子的这边似乎被世界遗忘了,连海鸟都不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天空,四周皆是无尽的蔚蓝。清清浅浅的盐水缓缓覆上他光滑的脚背又褪去,从他记事起,泽君总蹲在海岸边入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他九岁那年盛夏,泽君在退潮海滩上捡到了一只快要濒死的金鱼。
这么小小半个拇指的一尾,在手里无力地跳动,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出于孤独的自私,泽君将他装在了盛满了水的帽子里飞快地揣回了家。
半大的孩子捧着漏水的草帽赤着脚急促地跑进院子,将金鱼放进了青石砌成的池子。
胸口密如鼓点的心跳显现着他的不知所措与快乐。
金鱼通体火红,只脑袋上面的肉瘤是漂亮的雪白,鱼鳍鱼尾半透明在池里若隐若现。泽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金鱼,一吃完饭便趴在池子边静静地看着他的鱼。太奶奶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泽君却头回对太奶奶的说法产生了质疑。
这鱼可真好看啊,他想,以后我去哪里都要带着它。
十三岁的生日那晚,屋外风雨大作,雷声轰鸣。太奶奶的屋里熄了灯没了动静,泽君想要出门却下不了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曾经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他的父母再没能推开房门,给他一个晚安吻。他听闻耳际传来轻轻一声叹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臂膀隔着被褥圈住了他。周遭是令人难舍的温暖,泽君在一片恍惚的安全感中失去了意识。
“生日快乐,泽君。”
时间好像因此暂停了一样,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位哥哥,好像从来都存在一样。那天以后太奶奶似乎生了场大病,便缩在屋子里不在出来了。哥哥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会变着法给他做玉子烧和紫菜包饭,会去镇上给他缝制漂亮的衣服。
十六岁时,祖宅迎来了位久违的亲人。他的姑姑眼圈泛红地望着太奶奶的墓,却没有在泽君脸上看到任何悲伤,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泽君啊,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姑姑略微斟酌,“跟姑姑到城里去念书吧。”
少年露出困惑的神情,“那..那哥哥怎么办?哥哥也会去吗。”
“哥哥?”姑姑微微蹙眉,正要开口,门口骤然出现一个端着水果盘身着朴素红衣的陌生银发少年,顿时心里有些不安。
“姑姑好。”那陌生的少年偏头朝自己微微一笑,姑姑却觉遍生寒意。
忆庄慢条斯理地将刀刃对准水果,指节稍一用力将其一分为二。
“我..我可没有听说这附近有什么人家有近龄的孩子,更知道哥哥可只有泽君一个孩子。”她暗地握紧了拳,努力让自己语气凌厉起来。
“所以说,姑姑为什么要插手呢。”他腼腆一笑,似乎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口中话语却三分漫不经心,“左右也不是姑姑的孩子,泽君也没有亲人了,就这样一直和他爱的‘太奶奶’生活下去不好吗。”
“他..他是我哥哥唯一的孩子。”这个瘦小的中年女人面色苍白,但并没有退让的意思,“你要这样困住泽君一辈子吗,守着祖宅。”
没料想少年听到这话噗嗤地笑了出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姑姑啊,是泽君先要困住我的。”
在很久很久的那个夏天,已经被困在那一方青池里了。
姑姑离去前欲言又止,看着泽君身旁并肩站着言笑晏晏的忆庄,又莫名有着畏惧不敢说出口,塞给他一张银行卡后咬牙狠下心转身上了轿车。
晚间吃饭时,泽君看着他身后的窗户有些走神,忆庄眼睑微垂,抬手又夹了菜到他碗里。
“泽君啊,你有没想过,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呢?”
泽君回过神来,故作老成地仰首抿了抿唇,“我对大海感兴趣。”
“为什么呢?”
“因为..我曾经有一尾金鱼。”接着他便默不作声了,好像记忆触碰到了什么禁区。
忆庄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泽君成年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二十岁那年,忆庄终于撤下了幻境,带他来到了太奶奶的墓前,看着那对自己满眼信任的少年猛地推开自己,眼中盛满不敢置信到扒着墓碑失声痛哭,忆庄对自己也有些茫然。
“你..可想好要去哪了。”忆庄倚在门框看他收拾东西。
“我要去找姑姑。”泽君低着头,恍然发觉自己并无多少物什,只堪堪装了一个小包。
“你...”
“哥哥要用法术再消去我的记忆让我留下来吗?”
忆庄哑然失言,泽君也并没有察觉他因这句号有多受伤。
“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便来海里找我吧。”忆庄低声道,转身沿着悬崖的路上跑去。本有些负气的泽君顿时有些无措,到底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哥哥。不管他怎么骗自己,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啊。
“哥哥!哥哥你去哪。”
忆庄不敢回头,怕自己忍不住再把他困住留下来。
他的身体朝海中坠去,随后被海浪吞没,宛如沉入深渊的鲸。
姑姑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支持。因为已经一把年纪了的姑姑姑丈夫妻虽开了家规模不小的公司,但并无所出,尽管泽君看上去认生又沉默寡言,两人还是将他当成自己失散的孩子来疼爱,重金培养自不在话下。但在听取泽君的兴趣意向时,姑姑有些迟疑,暗叹一声还是同意了。
哥哥一个人在海里,也会像我现在这样孤单吗。
我知道啊,太奶奶的故去并不是你的关系。
泽君坐在研究所里静默地想着,设计图纸的手并没有停下。手肘旁不知几叠的绘图稿纸,里面压抑着这些年他年少冲动的懊悔。
新样品试验后无误的产品被生产出来了。泽君沉默地将车停在了岸边。
哥哥是渴望静谧的。
这么想着,他换上了刚研制出的潜水服,也纵身埋入了浪花之中,找到了被鱼群包围的他。泽君迎上忆庄毫无时间痕迹,不知所措的面容,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