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如斯》卿忬

25、离合

　　薛恪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都会去接送江淮蓁，起初江淮蓁不乐意，一遍遍告诉薛恪不必这样，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开春了，薛恪在准备回风崎。先前回来原本以为就是来复命的，但谁知道顺道成了个亲，虽说风崎那边有魏述宁帮衬着，但是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所以薛恪打算过几天回风崎一趟，大抵会待上几个月，他暂时还没有和江淮蓁说。
　　他是想带着江淮蓁一起去的，但是风崎气候恶劣，他怕江淮蓁会受苦。可是如果留江淮蓁一人在京都，他不放心。
　　今日黄昏时刻江淮蓁没有看见薛恪，平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外头等着了。江淮蓁磨磨蹭蹭，下意识想等着薛恪，怕他万一是有事耽搁了，晚些时候来见不到自己。
　　天快黑透了，江淮蓁想，薛恪大抵是没空来了，便迅速收拾好，走出了济世堂。
　　她走出时一眼便看到了江淮衍。
　　江淮蓁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公子了，这些日子里她努力去适应没有公子的日子，扮演好将军夫人的角色，而江淮衍就像是从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传入她的耳朵，除了上次江淮衍回江南。
　　江淮蓁其实知道，公子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永远不可能知道，但显然，有些事情能传入她的耳朵，大抵不是偶然。
　　“阿槐。”江淮衍笑着唤着江淮蓁的名字。
　　江淮蓁原本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很平淡地面对公子，但听到他那独特深沉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时，还是心头一紧，有说不上来的难受。
　　“阿槐可还在气我？”江淮衍走近她说道。
　　“不会。”江淮蓁苦笑道。
　　“阿槐好像瘦了，在将军府......”江淮衍想要伸手触摸江淮蓁，却被她躲开，他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接着道：“薛将军自是对你极好的。”
　　江淮蓁淡淡地看着他，她看不穿他，她不知道如今他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江淮蓁只需要他的解释，要他亲口说出抛弃她的理由。
　　“阿槐，再等等，好吗？”江淮衍似是恳求道，他此刻的眼神，是江淮蓁从未见过的，那般柔软那般无助。
　　江淮蓁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她逐渐心软，满含泪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江淮衍瞥了一眼四周，随后慢慢靠近，将江淮蓁拥入怀中。
　　他低语道：“怎么办？我后悔了，现在不想放手了。”
　　江淮蓁霎时间脸红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不否认这片刻的心动，但她始终觉得，公子不会真正爱上一个人，就算有，也绝不会是她。她知道这也许是公子的温柔陷阱，但却还是选择沉沦，选择自欺欺人。
　　江淮蓁叹了口气，离开了江淮衍的怀抱，转身离去。
　　江淮衍愧疚地看着江淮蓁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如果他不是薛恪，也会有一个能护你一生的人。”
　　江淮蓁回到府中的时候，府中的下人正牵着马在门口候着。
　　“是谁要出远门吗？”江淮蓁看到了马背上驮着的水壶和干粮，大抵是要给长途跋涉准备的。
　　“风崎。”薛恪缓缓走出来，如是道：“我要回风崎一趟。”
　　“去多久？”江淮蓁觉得事出突然，平日里薛恪连吃了什么东西这样的小事都要和自己说，但这么大的事情却只字不提，就这样突然离开。若不是自己正巧撞见，是不是薛恪都不打算亲自和她说一声。即使江淮蓁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这些，也不可能因此埋怨薛恪。
　　“不清楚。”薛恪看起来心情不佳，并不去看着江淮蓁，像是在生谁的气。
　　“我和你一起去。”江淮蓁有些担心他，她怕是不是他出事了却不告诉她。
　　薛恪惊讶于江淮蓁的态度，他没想到江淮蓁会主动要求要跟他一起回去。他顿时觉得有些高兴，但却还是在意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他去济世堂找江淮蓁的时候，她正被江淮衍抱着。
　　“你身子不好，风崎的气候恶劣，还是不去为好。”薛恪看着江淮蓁，她似乎有些失望，薛恪浅浅笑道：“不会很久的，我会尽快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薛恪就这样出发了，江淮蓁不知道现下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是不舍吗？还是担心？似乎都是，似乎都不是。
　　“公子，薛恪出发了。”江钦如是道。
　　“阿槐呢？”江淮衍这样问的时候似乎心中已有了答案。
　　“没有随行。”江钦不明白江淮衍的心思，他似乎有些遗憾，他觉得江淮蓁跟去风崎才好，风崎天高路远，薛恪有什么动作京都不会有所察觉，但如果江淮蓁在，那就可以让他们洞察一切。但江淮衍的意思，似乎是不想江淮蓁跟去。
　　江淮衍的确不想江淮蓁去，所以故意让薛恪看到济世堂前那一幕，如此薛恪必然会赌气不想见到江淮蓁。
　　他这些时日，午夜梦回，都是故人身影。他迫切希望见到江淮蓁，这种渴望几近疯狂，但是他必须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部署好一切，才能去见她那一面。
　　他要支开薛恪，要用任何人都无法置喙的由头见江淮蓁，只要薛恪不在，一切都会很轻而易举。
　　所以，薛恪出发的第三天，赵筠就召了江淮蓁进宫来，说是普通家宴同她叙叙旧。
　　“也有好些时日没见到阿姐了。”赵筠道。
　　江淮蓁不语。
　　“阿姐还是不爱说话。”赵筠似乎有些不满。从前的赵娴就算是寡言也只是在外人面前，面对赵筠，那便是无话不谈，温柔知心。总之断不是这般冷淡，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化的冰块。
　　“阿槐。”江淮衍察觉到了赵筠的不悦，开口缓和道：“将军府可住得习惯？”
　　“回公子，将军待我很好。”江淮蓁依旧低着头，不去看江淮衍。
　　“舅舅此次回风崎，为何没有带上阿姐？朕见舅舅对阿姐很是上心，怎舍得离开阿姐这么久？”赵筠如是问道。
　　“将军怜惜，不愿奴婢舟车劳顿，以免身体不适。”江淮蓁启齿道。
　　“为何还自称奴婢，阿姐是朕亲封的郡主，如此这般，实是不妥。”赵筠笑道。
　　“是，陛下。”江淮蓁不冷不热地说，她从不认为自己真正是什么郡主，这样的虚名对她来说不过是浮云，如今若不是嫁给薛恪，恐怕也不过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想来阿姐许久不见夫子，自有许多话要说，朕还有些奏折要批阅，就不打扰夫子和阿姐叙旧了。”赵筠说着，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