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三之际》北大桥天使

2、2

　　还没下到一楼，余屹就被强劲的鼓点给镇住了。一个接一个的任务就是生活不断往前走的动力，余屹从来不会怕。只是确实有点累了，要迅速休息一下。
　　她走到刚刚站的位置，新拿了杯子重新倒酒。刚喝一口就撇了撇嘴，果然是喝过好东西就开始挑剔。但她还是迅速喝掉了两杯，今晚醉一些比较好睡觉。
　　走到巧克力喷泉旁边她还是忍不住拿着旁边的手指饼干沾了一下，气味太迷人了。旁边的同事还没来及阻拦，她已经吃下去了。
　　“屹，他们刚玩游戏往里面放了芥末！”
　　倒是早说啊……余屹摆了摆手，忍住往头上涌的冲劲儿，眼睛已经冒水花了。
　　她走到角落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包，准备回家了。临走前又被拉着跟大家喝了一杯庆功酒，走到公司门口已经有些上头了。
　　公司是套洋房，门口一般不让停车，今天幸好有一辆黑色车停在门口。余屹扶着车尾，没办法开车了，也忘记叫代驾。她打开手机，刚好看到最近约会的男模发来消息。
　　电话打过去立马就接通了，“babe，我在公司门口，喝多了你来接我一下吧。”
　　男模似乎刚好打算要来公司这边等她，说马上到。余屹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他会过来，嗯了一声就挂了。想了想又给熟悉的代驾打了电话，拜托他等下关注着这片区域，屋里喝多的人可不少。
　　男模下来出租车就抱住了余屹，她撑在路边的车上已经有些站不稳，酒量不差无奈喝得太猛了。她顺势靠进他怀里，长舒一口气。
　　两个人在一起蛮久了，这个项目开始之后这半年她身边都没换过人，也不知道算不算恋爱，至少大家都遵守着互相一个伴侣的原则。
　　男模叫陈志恺，来自台湾的男孩，当初在一个展览上遇见。每次他凑过来亲吻的时候，余屹都觉得他像一条热气腾腾的大狗，确实很可爱。陈志恺感受到了余屹身上的酒气，“喝多了嘛？我等下开车载你回家，车停在哪边？”
　　这种亲昵突然让余屹感觉不适，她稍微躲闪开男孩的嘴唇，抬手指着街道那头的停车区，“你先把车开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陈志恺性情很温和，没亲上也不恼，摸了摸她的头发，伸手拿过她放在路边车盖上的包就去开车。
　　海滨城市的五月份，不怎么热，吹过来的风都有一股潮湿感。余屹站直身体捋了一把头发，心想头发太长了，抽时间要剪一下。
　　她看着陈志恺的背影略有些出神，这算恋爱吗？应该不算吧，两个人都有些忙，实在忙的时候连面都不怎么见，唯一的交流就是在床上。但就这样先继续着，也乐得轻松。至少对方从未要求过什么，礼貌分寸，从不多问。这可能是余屹最需要的相处模式，可能是这样。
　　余屹租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里，一室一厅的房子也被她住得像毛坯房。像往常一样，洗完澡之后还是在床上交流，但今天陈志恺情绪有些不对。
　　“屹，舒服吗？”他侧卧在旁边，撑着脑袋问。
　　余屹闷笑一声，转身抱住他，像条鱼一样缠上去想继续。
　　他做.爱的时候就不像平时那么温和，有种恶狠狠的劲儿，只是配合上这一口台湾腔，又显得软绵绵。余屹很享受这种被妥帖对待的感觉，眯着眼睛抓他短短的头发。
　　但事后他亲她的时候却又开始真的恶狠狠，把她一头长发都撩上去，胡乱亲。
　　“干嘛啊，志恺，去洗澡。我有点累了，要先睡。”余屹侧过脑袋避开，拿手推着他。
　　陈志恺沉默了一会，还没等余屹想睁开眼瞧瞧，他就乖乖去洗澡了。
　　他回来时候余屹还没睡着，听见他关好灯钻进被子里。余屹习惯性往后缩进他怀里，准备入眠。
　　“屹，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陈志恺抱着她闷声开口。
　　余屹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闪黄灯的空调。
　　“有个工作机会，可能要换到另一个城市去，但是签约年限有点长。也许这个工作过程里能得到更多机会，我一直想从平模转去T台。”
　　余屹其实不知道这些，他们不怎么聊到生活中的事，自然也没有互诉过工作理想。
　　陈志恺似乎还想继续说，余屹打断了他：“志恺，不要有负担。但你也知道，我没办法接受异地的任何关系。”
　　她转过身，搂着陈志恺的脖颈，“所以你去吧，但是今晚之后就别联系了。好好工作，你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机会。”
　　余屹说完之后就躺回去了，“跟你一起蛮舒服的，以后有事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找我。”
　　陈志恺不说话，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分别的话似乎不能让心软的人说，余屹重复了一遍，“以后就别联系了，早点睡吧。”
　　这句话是盖棺定论，陈志恺出发来找她的时候预想了许多种结局，只有这一种虽然想到了但却不想深思。他今天本身很开心的，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是她，所以结束工作之后就去找她，他猜想她一定还在加班。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他上次接到一份好工作之后余屹送他的礼物。他原本想要在今晚回赠一款选了很久的戒指，没有什么意义，就是想买一只给她戴上。可是他今晚连背包也没机会打开。
　　余屹其实没有那么快就睡着，她盯着空调上那一点点光看了很久，听到身后人平稳睡着的呼吸声之后才说服自己合眼。
　　七点钟是她的生物钟，她醒来后身边已经没人了。陈志恺是知道她会准时醒，提前走了。她走到客厅桌子前，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摆着一个盒子，旁边有张卡片。余屹没打开，准备去洗手间洗澡，一侧身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早餐。伸手一摸牛奶还是热的，她想了想又坐回沙发上拿过盒子打开看。
　　一枚小巧的戒指，穿在了链子上。余屹认出这条链子是她送给陈志恺的项链上的，他拿下来穿上了这枚戒指。这牌子不便宜，余屹叹了口气，不明白他何苦花大价钱买这种东西。卡片上的繁体字跟他的人一样，是温和的笔锋——屹，好好照顾自己，祝你一切顺利，拜拜~
　　余屹笑出声来，这人还真可爱啊。
　　余屹点了外卖到公司，收拾好了出门，准备吃个饭再开始复盘。一般项目结束后大家默认休息一天，她到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在，只有几个前台的姑娘在收拾昨晚的残局。
　　她在前台找自己的外卖，没注意身边的声音，外卖小哥好像送错了，点的饮料没送来。她刚拿起手机想要问一下，旁边姑娘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今天我们公司是休假状态，董总现在也不在，我们这会儿电话也联系不上……您看要不然您先去那边坐一下等等。”
　　余屹也没当回事，董永卓今天必然屏蔽所有来自公司的电话，只接老板们的。找不到就等呗，要是有急事儿，他自己肯定屁颠屁颠早就来候着了。
　　余屹拿着外卖往外面的休息区走，打算放弃饮料，直接吃饭。
　　但她听到了对面男人开口讲话了，脚步便顿住。
　　“今天是周一，整个公司员工不到五个，这就是你们的规则吗？”声音没什么起伏，标准的普通话，冷淡到让前台不知如何应对。
　　余屹放下手里的外卖，走了过去，“晓彤，怎么了？”
　　程晓彤听见余屹的声音，“这位先生说要找董总，可是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没人接听。而且今天确实是同事们都休息了，没在岗，也不知道董总在哪里……”。
　　余屹只能开口让她先去帮忙收拾，自己来接待。
　　程晓彤刚入职也没多久，一听能走，马上闷头解释，“对的先生，这位是我们余总，您找她也是一样的。”
　　“余总吗？董总人呢？”对面人并没有看余屹，只是在摆弄手里那副墨镜。
　　余屹不算矮，八厘米高跟鞋穿上也有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只是对面人似乎更高，她只得稍微抬头看他。
　　“先生找董总有急事吗？不如先留言给我，等联系到他我帮您转达。”余屹开口提议，也不知道董永卓又跑去哪里，对面这位有油盐不进的姿态。
　　“行啊，你就告诉他如果工作还想继续做，就快点把员工都叫回来按时上班。”他边说边抬手环绕着办公区指了指，说完看了眼前台后的钟表，“现在十一点，我给他一个小时。”
　　他说完便转头往门口走，一个眼神也不丢给旁边的人。
　　走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哦对了，顺便告诉他，我等下过来时候要一并听近半年的工作汇报。”
　　余屹这才跟他对视，很深的双眼皮，抬眼时候透漏着一股漫不经心。
　　她点点头，心下大概明白了，只是没想到小杨总速度如此快，直接打一个措手不及。
　　“好的，我争取联系上他，杨先生慢走。”
　　余屹注意到对方微微挑了挑眉头，只是墨镜已经戴上了，她没看清那双眼对她的打量。他又走回来了，从名片夹里抽出张名片递给余屹，“好的，余小姐找到人了记得联系我。”
　　等那人的黑色轿车从视线中消失，余屹才拿起手中的名片，似乎是因为刚毕业，所以名片上没有特别耀眼的头衔，她看清了这人叫杨韫。
　　她暗自笑了一下，果然是贵公子，名字里都带着呵护。单字韫，想都不必想，指的必然是收藏、蕴藏。
　　刚刚她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门口那辆车，就是昨晚那辆，车牌尾号有两个9。只是没想到小杨总行动力十足，那么早就来试探情况。
　　既然已经来过了，那应该也知道一个小时之内叫不醒凌晨还烂醉的员工们，而董永卓已经选好了铠甲，就更不会出现。
　　余屹没有联系任何人，瞥了一眼工作区，从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里找到了熟悉的助理，嘱咐她去找资料。顺便跟董永卓发了条消息，“小杨总已到。”
　　旁边摆着的外卖是彻底吃不下了，刚好晓彤还没来得及吃饭，就送给她吃。程晓彤道谢完之后又恭喜余屹，“屹，你升职啦，我们昨晚刚听说。恭喜哦！”
　　“谢谢啊，快吃饭吧，吃完再收拾。但是十一点五十之前要收拾完，等下可能要开会。”
　　昨晚余屹走后，董永卓就在大家面前宣布了职位的调动，无论十二点之后要发生什么，余屹都要在顶住。
　　余屹直接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写总结，其实也不难，她虽然一直做艺术总监，但是全程跟策划和执行。具体该怎么说，她闭着眼都能说明白。
　　她挑了一个之前较为完整的PPT做了点修改，自己上楼去会议室调试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