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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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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4:30。
距离颜宁和龙霸天失踪已经过了五天，期间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消息传出。
手机里播放的新闻节目主持人正在为两人失踪分析一堆扯淡的原因，弹幕也是清一色的附和，甚至有人猜想这是两人用来吸引关注的炒作。
主持人幸灾乐祸的嘴脸，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令沈离的心情变得难以言喻:明明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可在这群人看来却不过是一桩茶余饭后的消遣。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又抬眸看向正在拉咖啡的顾川:如果世界的主角死去，那顾川......
他没有勇气去想象会发生什么。
顾川不能死，他想。
“顾川，调查案发现场，你去吗？”
“去。”
十分钟后，换好冬季作冷四件套的顾川出现在沈离面前。他捋了捋被静电带起来的发丝，笑着面向沈离:“怎样，哥帅吗？”
“很帅。”但沈离总觉得顾川出去后会被冻傻。
“你不多穿点衣服吗。”他说，“外面挺冷的。”
谁知顾川大手一摇，满脸不在乎:“害，这有啥，像我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字典里就没有‘冷'这个字！”
沈离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的穿着，低声叹气。
“但愿吧。”
途中，沈离观察到过路的行人来来回回总共看了顾川23次。
他们瞥向他的眼神就像在欣赏动物园里的孔雀开屏。也得亏顾川的颜值能打，否则行人看他的眼神大概率会成为看猩猩跳舞。
这些炙热的目光一直持续到二人进入主角失踪地点——良缘，本市人尽皆知的结婚圣地。
为了营造“高端”“细节”“精益求精”的口碑，良缘对顾客的要求一直很严格，市里的有钱人也多愿意到这里来举行婚礼，因此即使接待的客人很少，它依然能够运转下去。
但就在几天前，这辉煌的一切便结束于颜宁二人的失踪。
当两人失踪的新闻放出来后，有同行借机散步大量谣言，良缘也因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顾客大量流失，而这正好给两人带来一个轻易进去的机会。
沈离坐下后观察四周，发现待客厅里的茶几表面覆盖着一层很薄的灰尘，真皮沙发上也留下了几个破洞，即使用劣质牛皮缝补过后依旧回不到最初的状态。
他又趁着观察摆件的空隙扫了顾川一眼，如果没看错的话，顾川的眉头皱得很深。
顾川有洁癖，沈离想。
而坐在两人对面的良缘经理在看见两人的眉目传情后神情就呆滞着:男的，竟然是两个男的，这tm竟然是两个男的。
当接到前台电话时，他顾不上喝下最后一口汤便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
本以为会是一对恩爱的男女打算来这里策划婚礼，但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容貌不凡的男人，关键是他们看起来还很般配。
经理的世界观正进行着崩塌又重建，重建又崩塌的循环，直到直到沈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回过神来。
所幸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状态。
经理忙不迭向沈离二人赔笑:“二位新人，实在对不住，方才走神是我作为经理的疏忽，为表歉意我方决定免费赠与你们一份果盘......”
“等等。”沈离开口，“我，他，兄弟，懂？”
经理连忙应和:“我懂我懂。”
沈离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川抢在前面开口:“我们想看看李兰小姐所订的场所。”
在听到李兰两个字后，经理表情肉眼可见的塌了下来。半晌，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白烟在顷刻间遍布周围。
他又砸了咂嘴，很明显并不想提这个话题。
顾川也没做什么，只是在经理的面前伸出几根手指:“我出这个数。”
经理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表情也亮了起来，在刹那间灭掉烟并换上一副笑脸，语气里溢着藏不住的奉承:“两位快请，往这边请。”
“方便透露一下为什么明明是颜宁小姐的婚礼，可最后订婚礼现场的人却是李兰小姐吗。”沈离走在漫长的走廊上，忽然提出这个问题。
经理也愣了下，随即开口:“大概是因为愧疚？毕竟自己最信任的闺蜜最后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在一起了，任谁都会伤心。而颜小姐这样做，应该就是为了弥补自己对于李小姐的伤害。”
沈离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见到李兰的那个眼神，是绝望。
真的是因为愧疚吗。
半晌，他长舒一口气，眼中漫上唏嘘:“对于李兰而言，这才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亲眼看着自己的青春和闺蜜在他人的祝福下结婚，无异于用刀割自己的心脏。
“也许吧。”经理搓了搓胖手，在走到一处没有灯光的地方时停了下来。
他呆滞在原地，随即赔笑地看向两人:“两位贵客，到了。那啥，我就不陪二位进去了，毕竟这儿给我带来的心里阴影有点大。当然，二位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了。”
顺着经理的手，沈离看见了“案发地。”
纱帘由于长时间弃置在一旁，表面覆盖上数层厚度不均的蜘蛛网，似乎还有黑色甲虫在上面扭动。
沈离嫌弃地拉开一角后便看向顾川，这才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噗。”他没忍住笑了出来，顾川的脸色更黑了。
沈离适时止住笑声，面向顾川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眼神诚恳，隐隐约约发着光。
顾川在他的注视下泄了气，没再搭理沈离，越过他径直走进了那片黑暗。
进入婚礼场所后，这里比两人想象的更加脏乱。
随处可见的损坏道具毫无章法地摆在地上，灰尘覆盖了慢慢一层。
顾川拿着手电筒的手不自觉地发颤，热血不怕冷青年终于在这一刻向现实屈服——案发地不同于外面，寒气渗透进了骨子里，就像是有人在背后不断呼着冷气。
他假装自然地走到沈离身旁，这才觉着身边暖和了些。
感受到某人时不时的触碰后，沈离停下搜查，把光线照向沈离，眼神怀疑:“你，真的不冷吗。”
“还好。”顾川把后面两个字藏在了喉咙里:个屁。
“......”沈离打量了他好一会，“你可真行。”
顾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
沈离:“你找到什么了吗？”
周围没有人回答，但沈离也没在意，而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但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期间经理给他们打过五次电话，都在催着他们快点出去。
沈离慵懒地伸展腰身，随即抬眸寻找顾川的身影，瞳孔却在片刻后放大了数倍。
—— 没有人。
“顾川？”他猛地直起身子，开始小跑起来:“顾川！你在哪儿！”
视线扫过之处皆没有顾川的身影，耳畔也没有顾川的回音。
半晌，沈离停了下来。
“他死了。”
寒气更加肆意，恐惧感在这一刻无限攀升，孤独将永绕在他的身边。
“沈离？”
沈离倏地抬头，看见了在不远处的顾川，欣喜与震惊轰然涌出:“你没死？。”
顾川的表情呆滞住，好像还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希望我死？”
沈离摇头走近他，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顾川点头，接着又把握手上的东西展示给沈离，“这是我在试衣间里找到的。”
沈离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拿着东西，仔细观察后开口:“镜子。”
那的确是一面普通至极的镜子，以至于他想不明白顾川为什么会把它带来。
然而顾川也没解释，直接领着他来到试衣间里，黑暗中仅存的光源照向地面——那是一面被人拼接起、中间还缺了一角的试衣镜。
沈离摩挲着下巴，片刻后看向顾川。
他也许明白了为什么顾川会拿着那块镜子了。
果不其然，顾川在他的视线下将手中的镜子嵌入那面残镜中，一面完整的镜子呈现出来。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顾川提醒。
下一刻，原本平静正常的镜子陡然剧烈颤动，骨骼拼接的声音瞬间包围住了二人。
“咔哒，咔哒——”
忽然，一个骤然放大的人脸出现在镜子里！
下一秒，咔哒声停止，人脸也随之消失不见。
但是即使镜子里的人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但沈离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他头皮发麻，伸出手颤抖地指向那面恢复正常的镜子，语气发颤:“刚才的人，是李兰。”
回到家后，沈离在沙发上躺下。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浮现在发生在更衣室的一切，虽然镜中的李兰很恐怖，但她的眼神却很无助，让沈离不受控制的去回忆。
这让他想起某部电影。
女主角由于长期遭受暴力而与镜子中的自己交换位置，让她代替自己复仇。可后来，原镜中的女主反悔，而现实中的女主也被困在了里面。
他叹了口气:也许镜中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李兰。
又过了半刻钟，沈离摇晃脑袋，尽力遏制住脑中的想象，望向顾川:“顾川，我们需要再去拜访李小姐一趟。”
“好。”
李兰家门前，沈离按响了门铃，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但这次他没再注意礼仪，不停地按下门铃，直到上次那个女人开门后才停下。
顾川看着神色愤懑的女人，抢在沈离面前开口:“阿姨，我们有要紧事找李小姐。”
闻言，女人皱起眉头:“我家小姐说过，这段时间不会接待任何......”
她的拒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刘姨，让他们进来吧。”
被称作刘姨的女人脸上先是露出拒绝，紧接着又很快变成无奈:“两位先生，请吧。”
“打扰了。”
沈离坐下后便注意着李兰的一举一动。
虽然心底的绅士风度提醒着他不应该这么做，但镜子里的李兰眼神太过绝望，以致于他不得不提防面前这个“娇弱”的女人。
双方都没有开口，周遭的氛围仿佛低沉，仿佛隐藏着炸弹，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契子而爆炸。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较量中，几人的呼吸清晰可听。
“李小姐，我有个疑惑想要请教你。”沈离打破沉默，看向她。
李兰并不退缩，目光在空中与他相汇:“愿闻其详。”
沈离的语气漫不经心:“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精神在几天前变得不对劲，清醒过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惋惜:“可就在昨晚，我又一次看见了她，而在不远处也有一个她。”
李兰托着杯子的手忽然停留在半空。
“劳烦你猜一下，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样貌相同，而性格却截然不同的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