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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不堪就能给你带来机遇是不是 人就是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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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大请来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江律师做客座教授。
本来是没什么人在意的一件事情,可偏偏这男人长得玉树临风,看起来就是花瓶的样子,导致男女都要多分一点眼色给他。
教授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对他进行介绍。
原来这位江律师曾经是他得意门生,大四放弃本校保研去了美国进修,待了五年后回国发展,现在在虞城最大的律师所工作。
前途无量。
周佘端详着讲台上气质出众的男人,脑子里只蹦出这四个字。
挺艳羡的。
她随意扯了扯嘴角,没带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前方的男人后就垂下眼,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默昨天刚背的刑法条款。
“同学们好。算下来我也是你们学长了,是吧?”
他顿了顿,见下面鸦雀无声,又继续说:“接下来我将作为法学系的客座教授,给你们进行每周一次的授课。
我最擅长的是刑法。在国外时已经跟进了几十件大案子。有实时性的一些案件,可以拿出来和你们专业探讨一下。”他笑意不减,环顾了一圈下面的学生,拿起粉笔转向黑板,“我叫江怀生。”
“同学们叫我江律师就可以。”
生。
作为南方人,周佘不管是说话还是听别人说话,前后鼻音都不是特别分。她听他喊自己的名字,习惯性地抬头,还以为是傅靖深的深。
看到黑板上苍劲有力的白字“生”,才了然自己前后鼻音又搞错了。
她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只是分出一些心思去想傅靖深。昨天他捏得太用力,早上周佘在镜子用遮瑕膏和粉底弄了好久才堪堪遮住淤青。这会儿下巴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用左手挠了挠,又轻轻摁了摁。
虽然弗大是名校,且法学专业作为王牌专业,但同学们往往上课都不太听讲,宁愿下去自己啃书。
江怀生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样要多花很多心思和时间去补,于是扫荡了一圈下面死气沉沉的学生后,拿出花名册,想借机教导他们:“我来点名让同学回答一下我刚刚抛出的问题。”
“有点难,错了也别紧张。”江怀生笑着翻看着,用指尖扫过一列列名字,最后停留在一处,食指点了几下,抬头问:“周佘在吗?”
“请周佘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点名的周佘稀里糊涂的放下笔抬头,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明明事不关己,却还是要看过来。
“老师,这里。”
她见江怀生朝她点了点头,注视着他说:“刚刚我没听到问题,可以再复述一边吗?”她听见了窃窃私语,也看见了他疑惑的目光。
其实她可以说不会,他在最开始就已经给了台阶下。可她偏不。
她只是在别人不给她机会的时候毫不在意,可这不代表她不会争取机会。
江怀生笑着又复述了一遍。
周佘每天都会复习和预习,刚刚在纸上默下来的条款里,刚好有这个问题所需要的关键。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答案套到语境下说了出来,周围咬耳朵的声音小了不少。
江怀生示意她坐下:“很好。但是以后上课可以尝试尽量跟我的思路走,不需要自学。
大家也是一样,不管你们课堂上是玩还是自学,我都希望从今以后你们放一放,课堂上效率很重要,吃透了老师讲的,可以给你们省去很多时间。”
他象征性点了一下头,没有在这个问题做过多停留,继续上课。
等到一个小时过去,这节课快要结束,他卷下翻起的衣袖:“今天会发几个案例给大家,大家尽早完成。下节课是在后天下午。”
“请一位同学做一下课代表吧,工作量不大,收发作业,和我保持联系即可。”
他似乎是想同学自告奋勇,可时间已到,教授在门外张望,要和他一起吃午饭叙叙旧。
他朝教授点点头,低头整理公文包并快速地交代:“那就请……周佘同学吧。下午三点前去张教授隔壁办公室找我。”
他朝周佘那个方向去看,须臾和她对视上。周佘见他望过来,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她并不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相反的,她专业课永远是第一,期末学分绩点也一直都保持最高。不过班长三年来都不是她。毕竟张教授侄女就在班里,成绩也说得过去,这个位置自然轮不到别人来做。
周佘对此觉得没什么,毕竟少去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琐碎。而且,大抵是碍于傅靖深的面子以及那些零零碎碎从学生嘴里传出的流言蜚语,好事也总归少不了她。资源虽然不是最好,但是但凡什么比赛有一个以上的名额,她一直会有机会。这样已经算很不错。
大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多数情况下,谁门路多,谁有关系,谁后台硬就有资本。
***
一点半周佘当天的课就全部结束了,她收拾好东西就往江怀生的办公室方向走。等走到那扇门前,她曲手要去敲门,就听见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不小,激动的像在声讨什么恶人似的。
“她还做小三,这种人品在我们这一领域是不可能做出成绩的。”
周佘皱眉。这声音像是张教授那侄女,张玲。矛头,好像还是指向她的?
“我舅舅和我说过了,您会带优秀的学生去您上班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希望您考虑一下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肯定会做出一番成绩给您看的。”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凡事要讲究……”
周佘利索地敲门开门,打断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江律师,我是周佘。”
张玲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黑,像变脸似的。她偷瞄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江怀生,见他做出惊讶状,转过头来问周佘:“周佘……你,你什么时候到的?”这话说着怪有意思,明明话是自己说的,却不希望别人听到她“理直气壮”的言论。
“嗯?没来多久吧。
从你说我做小三开始。”周佘咧嘴笑了笑,一脸无害的模样。
江怀生本是要打发张玲出去的,毕竟两个女人一台戏,俩人要吵起来还不把自己这里给拆了?
可周佘明显不按套路出牌,平静得像自己不过是听到对方在骂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以为她要么无地自容,要么恼羞成怒。
如今的泰然自若,倒是让他来了兴致,于是就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张玲见他没要管的意思,像是要为了维系自己的形象,告诉他自己不是一个见光死嚼舌根的人,一咬牙声音更大了:“那……那你敢做不敢让人说?我就说了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不要廉耻,还能这么不关己的说出小三这词?!”
……
周佘冷眼看着对面的人越来越有泼妇骂街的架势,等她把自己要说的说完,就反问她:“你亲眼看见了吗?
你见我爬他床了还是见我拆散他家庭了?张玲,你一个学法的还知法犯法,嘴比谁的都要碎。
同学间传一传,亲戚老师面前咬几句。现在在认识没几个小时的人面前也要说一说。
是不是过几天上街随便找个人你都要拉住她和她吧啦几句说,我们学校有一个叫周佘的做了别人的小三?
我的人生是和你捆绑在一起还是怎么样,我做什么还要你踩上几脚,啐上几口唾沫?
是我私生活足够糜烂能够给你你得不到的机遇是不是?”
张玲整个人都吓傻了,她从来不知道周佘还有这咄咄逼人的一面。她的话太一针见血,让她张口都觉得难堪。
她余光瞥见江怀生目光全投在周佘身上,突然又像有了力气似的,骂骂咧咧地指了指周佘:“周佘你……你别后悔!一个课代表,你有必要么!”
“是啊,有必要么?就一个课代表就要把自己伪装了二十多年的得体修养踩碎,你有必要吗?”周佘冷眼看着她,看她平常乖巧大方的嘴脸完完全全被嫉妒给填满,只觉着真是荒谬。
人就是长了一张贪得无厌的嘴脸,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的多了,就以为所有好东西都理所当然属于自己。别人得到的都是偷来的,好像只有光环都在自己头顶才会发亮发光。
可一旦拿走这点光环,也就只能隐藏在最晦暗的角落心怀嫉妒地瞪着在光辉底下的人,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踩几脚让其受尽侮辱才能衬托自己的高尚。
无话可说之后,张玲憋红着一张脸愤愤不平地走出去。
周佘提了提右肩上的包,转头看向江怀生:“老师,作业的事……”
江怀生很快地打断她:“之前没解释过?”
周佘觉得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要做什么什么选择,又怎么去做都要和这些人报备清楚。他们又不是傅靖深,她凭什么要交代?
可惜面前这位前途无量的律师并不能理解。
她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对上男人的眼睛:“江律师,我刚刚话说的够清楚了。我没必要交代和解释什么。
讲一下作业的事情吧,我等等还有课。”她干脆撒谎,不做没必要的纠缠。
江怀生全当她这会儿抵触这个话题,也没有强求。但其实,周佘根本没有把这点不痛不痒的话放在心上。她发声只是因为张玲威胁到她的利益,试图把她当枪使,瘠人肥己。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她周佘又不是软柿子,凭什么任人拿捏。
等周佘出了办公室,已经两点半。她急匆匆下楼,直接往校外赶。
和傅靖深说好两点见,他已经在外面等她很久了吧?太阳这么毒辣,不晓得他有没有往树荫底下站。
快速出了校门,她一抬头就看见那棵老榆树下的身影。他今天没开车,这会儿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垂着头看自己踢石子的脚。
她照样在斑马线的这一头站了一会儿才朝他走过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江怀生就站在后面。
他和周佘讲完,做了工作结尾就打算回律所处理案件。周佘的速度对他来说并不快,慢慢加速很快就能赶上她。但办公楼本来就离校门不远,离她不过五十米时已经在校外。
他本想小跑着上前搭话,笑着说她骗了他,再让她搭个顺风车。可话还没喊出口,他就看见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瞧着对面那个低着头的男人。几乎是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他就是“包养”周佘的男人。
江怀生于是没做停留继续往前走,周佘也朝对面方向走过去。他走到他俩身旁,余光瞥了一眼。
男人一手牵着周佘,一手理了理她的碎发,声音温柔又缱绻:“怎么晚了半小时。”
一阵徐徐的风吹来,妄图把失魂的男人给吹醒。
可等那对旁若无人地走远,江怀生才突然惊醒般回过神来。
——自己本不用穿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