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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不走进来,选择权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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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饭,傅靖深把残羹倒入垃圾桶,碗盆摊在水池里等明天一早张姨来收拾。
他不让周佘住在学校宿舍里,不由分说给她买了这套房,还把他请来照顾自己的阿姨给了她。平常他不在,晚上都是周佘和张姨在家。
但他要是回虞城,张姨晚上就不能在这里过夜。老人家毕竟是过来人,这辈子就是伺候富贵人家,什么样儿的没见过?只是周佘话少,又尊敬她,有空帮她择择菜、打扫打扫卫生,放学还会给她带一些瓜子回来。
相处三年,她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也劝过,周佘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不愿意和她聊这个话题。
姑娘有苦衷,张姨也只能惋惜,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一个帮人烧饭洗衣服的老太婆,知道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傅靖深拉着周佘走到洗手间,插上吹风机电源给她吹头发。
他个子有一米八五,比周佘高了快一个头。俩人凑得近,手抬起来后,两人之间过分逼仄,吹着并不方便,于是他轻轻扣住她的脑袋,让她头垂下来一点,一点一点给她吹发。
他很轻地揉着她头顶,可周佘总预感自己头上现在看起来肯定像是顶了一个鸡窝,憋了许久,终于趁他要开始吹下边的时候拿手指顺了顺。
傅靖深揣摩了一下她的举动,大致了解到什么,把她手拎起来放下,自己一边吹一边给她捋毛。
等前面的头发打理的差不多,周佘抬头看着他。傅靖深见那颗脑袋抬起,后脑勺差点撞上吹风机,本想瞪她一眼,结果一下子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
周佘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热风吹的她有些懵然状,导致她眼睛里不像以前那样一滩死寂,而是带着毫无防备的乖巧温顺。
他别开眼,不动声色得继续去吹她的头发。
等又吹了几秒,他摸着差不多干了的样子,就把吹风机搁在洗漱台上。周佘见他结束了,转身照着镜子拿两指又顺了顺发丝。傅靖深也透过镜子看她,等目光汇集,未等她有什么反应,一下子抓住了那只在他眼里显得不安分的手。
她的手细长,白白嫩嫩的,大概是刚刚吹完头发,空气潮湿又闷热,关节处有些红润。这会他略显冰凉的手裹住她的,温温润润的触觉从他指尖一下子窜到了全身。
不带一丝犹豫地,他一把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住了她。和之前那个吻不同,他这次似乎存了耐心,像是在细细品尝甜食一般,厮磨着她的唇,小小啄着她的唇角,又轻轻地咬住。
他并非情场老手,只是三年相处下来,他把她敏感的地方一一记在了心里,刻进了骨髓。
并且玩着花样欺负这个不敢对他发脾气的女人。
唇上的酥麻让周佘身子轻颤,条件反射地张了嘴,傅靖深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让她贴近自己,趁机将舌头灵巧的钻了进去。
他很喜欢嘬她的舌尖,一吸一顶,周佘整个身子瘫软下来。
瘦弱的身子轻而易举就被面前的男人拦腰抱起,坐在了潮湿的洗漱台上。
“腿搭上来。”
他额头抵着她的,盯着她有些肿起的双唇,声音微喘,哑得不像话。
周佘低着头没看他,听到他的指示,很乖的用双腿环住他结实的腰板。
他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周佘一面接受着他的“好意”一面对他心存警惕。
那天他们车队赢了一场大比赛,他一高兴喝了很多酒。比赛在虞城,凌晨一点多酒局结束,他习惯性的去了周佘那里。
张姨家里有事请假,家里只有周佘一个人,小姑娘大半夜窝在沙发上看鬼片,傅靖深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灰蒙蒙一坨——她用毛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本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儿的性格,当初和周佘还没能亲近起来,于是一直有意无意绷着。然而喝了酒之后,哪儿能顾及这么多?本性像是开了闸门后一涌而出的流水,哗啦啦释放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周佘身后,看她聚精会神的瞧着屏幕里的画面,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周佘大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欲要跑走,结果被茶几绊倒了。
那还是傅靖深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姑娘情绪失控。
他“呵呵呵”地笑了,把拖鞋一蹭,光着脚爬到沙发上坐着,顺便把她扶了起来。
“叫什么?
是我。”
回应他的是片刻寂静以及随之而来的小声啜泣。
他凑近她的脸,借着电视屏幕散出来的光看到她脸上有晶莹的泪水,糊了一脸。
挺丑的。
“哭了?”
周佘扒开他握着她的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可仍是带着有余悸的打颤:“傅靖深你是不是有病……”
傅靖深一愣,以为自己是醉酒听错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说带有情绪化词语的话。
或许是酒精作祟,又或是是觉得新鲜。他见她怕的要死却依旧嘴硬的模样,就难以抑制住最低等最本能的欲望。
他醉醺醺的靠前,低头吻住了面前这个“有点丑的”女人。那应该是她的初吻?他贴上那片湿软时如是想。
哦不,自己可不也是初吻?或许谁都赚了一笔?傅靖深轻笑,用舌尖舔她的唇。
周佘当场懵在原地,呆滞的眼不受控制地快速眨巴着,惊得忘记要推开他。
再后来他松开她,把客厅的灯打开,一声不吭地起身要去浴室。
周佘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直白而裸露,没有一点掩饰。他瞥了她一眼才后知后觉。
姑娘眼睛瞪大着,满脸都是错愕。他走近,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一句,本想逗逗她,可当她迟疑地问了一句“我要干什么?”时,脑子一抽,突然就鬼迷心窍了。
周佘做晋江不能做的事,可没有害羞,没有胆怯,只是很错愣,还带着好奇。
她好像已经过了年纪,又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少女时期理应存在的悸动。只是偶尔展露娇憨,但这并不是岁月给她的,而是她本身存在着的。
那个时候他才想明白,为什么当初独独要了她,为什么独独把她留了下来。
——她很独特,也十分具有吸引力,被摧毁的吸引力。
事后傅靖深快速冲了个澡,搂着周佘躺在床上。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用着同款沐浴露,身上却寻不到有关他的一丝味道。
她脑袋凑在他的胸膛上嗅了嗅,又叹了一口气,瞌着眼睛不说话。
傅靖深手指捏在她脖子后面,轻轻按摩。
“我大三了。”最终还是她先说话了。
脖子后面的手突然一顿,继而又缓缓地揉着:“嗯?这都过了快一个学期了你才知道?”
周佘:“……”
“老师推荐我去律师事务所帮忙......”
话未说完,傅靖深突然手上加了力:“周佘,你忘记下午你说过什么了?”
周佘皱了皱眉,后脖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噢。
原来不是因为怕她在酒吧被一些不三不四、混在道儿上的人欺负才生气的。就是单纯看她有自己是事要做不爽啊。
她莫名来了一股气,使了劲儿挣开他的怀抱,把被子拉上来一些,赌气似的挡在两人的脸中间。
“可我总归要去实习,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房子里。”
周佘听不到回音,闷声继续说,好像得不到同意就此不肯罢休:“我们辅导员已经安排好了。暑假没事的都得去。”
那是她好不容易,压着恶心和各个老师、辅导员处好关系才要来的资格,怎么能断送在他手里?
“每个学生都被安排工作了,我空着不去他们要怎么想我啊?”
她第一次在傅靖深面前明确表明想要得到什么,于是一连说了四五句,可他也是真狠,当作没听见,一句话也没接。
过了许久,周佘在“明天继续催眠”的自我安慰下,昏昏沉沉地即将睡过去,头顶突然冒出声音,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改天我和你们辅导员说说,咱不去那儿端茶倒水。
我带你去干正事儿,要不要?”
周佘把被子往下一挪,看向面前模糊的轮廓:“什么正事?”
傅靖深没急着接话,伸手一捞,一把把她拥进怀里。
“陪我去首都,嗯?”
“要不要走进来,选择权在你。”
周佘沉默了。她并不笃定,傅靖深所谓的邀请,所谓的“走进来”,是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意思。反而对过往萌生出一种感慨。
被人资助的大学生不止周佘一个。可她显然属于另类。不必勤学苦读,也不用省吃俭用。
成绩优异,气质出众,长相也算男生吃的那款。她没有低人一等。
不过后来她同班同学时不时赶巧遇见傅靖深来接她,闲言碎语在逐渐没了新意的大学生活里肆意疯长。
也不知道是谁断章取义说的“包养”,周佘如是就堂而皇之变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话怎么说来着?
一朝变凤凰。原来不过是只野鸡。
没人向她求证过,但她也没有要去否认的意思。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更不会不自量力去问傅靖深。
她用什么身份?又想讨个什么身份?
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同样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就足够了。
反正四年之后各奔东西,谁也不会知道谁到底是谁,又怎样去活。那些无关痛痒,不损害她一丝一毫利益的言语,她又何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