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前世谈个恋爱》绛花客

5、骑骑单车

　　“阿洛，等等我，我还不…...不太会骑这玩意儿！”苏於冲着一抹白色的背影，喊着骑着单车遥遥领先的林洛安。
　　夏天总有叫不完的知了和卷不完的热浪，小清河畔的野草长到了人的小腿处，风一吹就摇曳成起伏的绿波，和粼粼水波相互呼应。
　　林洛安一只脚点在地上刹住车，回头看向身后。
　　苏於没有说大话，他是真的对自行车一窍不通，尽管他现在骑着的是一辆最平稳的四轮自行车，都能被他骑出高速飙车的危险和摇摇欲坠感。
　　双腿刚离开地面，他的怕得手都在抖。
　　林洛安劝他：“没关系，摔不着。”
　　苏於一脸担心：“万一滚江里了怎么办？”
　　林洛安：“我救你起来。”
　　苏於：“你会游泳？”
　　林洛安：“会。”
　　苏於：“那我们明天去游泳吧！”
　　林洛安：“……嗯。”
　　不过我们刚才聊的是这个话题吗？
　　苏.岔话题小能手.於：“要不现在就去？现成的小清河耶！”
　　林洛安：“……不行，先学会自行车。”
　　苏於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将双腿抬离地面。
　　不骑着走还好，四轮能稳稳当当地停在地上。
　　但是一开始蹬脚踏板，四轮车就开始走“S”形路线了。
　　弯弯曲曲，比溪水还要斗折蛇行。
　　毕竟还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所以来江边骑车这个提议，苏於根本没过脑子思考就提出来了。
　　然后……就成了这样。
　　苏於骑车的路线就没有直过。
　　要么轧上草地，要么轧上人行道。
　　别人骑单车沿着路竖着走，他和螃蟹学着横着走。
　　林洛安：“要不我们去租一辆两人的吧，你坐着，我骑。”
　　苏於：“不用，我有一个好方法。”
　　林洛安看着他去茶馆里借了一根粗短的尼龙绳，乐颠颠地跑回来。
　　林洛安：“？”
　　苏於麻溜地蹲下.身，将绳子缠绕在林洛安自行车后座的保险杠上，打了一个死结，连到自己自行车的把手上，再挽了一个结。
　　“大功告成。”
　　“你在前面拉着我，我肯定能骑好。”
　　林洛安：……
　　他比较怕被拉着掉河里。
　　见林洛安的表情有些抗拒，苏於心里开始打小九九，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二：“方案二，租双人的也行，我来骑。”
　　“……”
　　有区别吗？结果都是人车两空一起坠河。
　　最后林洛安还是选择了方案一。
　　好歹他还能力挽狂澜一下。
　　方案二某人怕就是要完全放飞自我了。
　　林洛安认命一般骑上自行车，蹬起脚踏板。
　　“坐稳了？”
　　“掉不下去！”
　　两分钟后——
　　“啊啊啊啊阿洛你慢点！”
　　“你拐弯都不减速吗？”
　　“停停停停停停——”
　　虽然牵了根短绳，但……
　　曲线终究是曲线，掰不直的。
　　苏於通过这小小的自行车，体验了一把比赛车漂移还刺激的感受。
　　之前他在偏离轨道后还能减速慢行，实在不行也能用脚在地上擦着走。
　　现在不一样了，林洛安牵着个他还能毫无包袱一般骑得又快又稳，每每苏於偏航，绳子会以极快的速度把他狠狠扯回来。
　　“呼……”
　　林洛安停下自行车，苏於终于能顺口气了。
　　到底是雷声大雨点小，苏於再怎么大叫也不可能真的从自行车上滚下来，四轮的稳定性不是吹的。
　　除非他手滑。
　　苏於侧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小清河。
　　河对岸比他们这边繁华得多，是什么都有的大城市，每天都有船儿鸣着呜呜的汽笛，从河对岸来，又回到河对岸去。
　　水面偶尔会掠过几只水鸟，有时它们会停在河边的石栏杆上。
　　河这边是茵茵绿草，飘飞的风筝；河那边是沸沸人声，不息的车流。
　　苏於问林洛安：“你去过对面吗？”
　　林洛安摇头：“你想去？”
　　苏於：“嗯，苏涴哥哥说过要带我去。”
　　林洛安没有接话。
　　停在这儿吹了一会儿风，苏於又满血复活，重新跨坐上自行车。
　　林洛安又问他：“准备好了？”
　　苏於疯狂点头。
　　然后又化身尖叫鸡。
　　林洛安停下，走到苏於面前。
　　苏於还不太规矩地坐在座上，林洛安比他高出半头。
　　“别怕，摔不着你。”
　　林洛安略微低头，看着侧头抬眸望过来的苏於。
　　苏於眨眨眼，轻哼一声。
　　“小番茄。”
　　“嗯？”
　　“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嗯。”
　　连体自行车骨碌碌地转动着轮子再次出发了。
　　苏於稳稳地握住自行车把手，仰起头，风将他的头发尽数吹向脑后，T恤也随之鼓起，呼啦啦地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感从他心底升腾起来，渐渐把他整个人给笼罩。
　　林洛安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缓缓提了速。
　　他们一路飞快地骑过了小清河，又慢悠悠地蹬回来。
　　苏於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蓝天里翱翔的鸟儿那么快乐了。
　　绳子忽长忽短，牵引着他们。
　　衣角沾着野草香花，飘扬了一路。

　　“好累啊阿洛，我骑不动了。”
　　苏於趴在车头横杆上，伸手去够林洛安的后背。
　　林洛安笑着回视身后的人。
　　敞亮的光影交织在苏於的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前额。
　　“阿洛，你不累吗？”
　　“累啊，毕竟身后还拖了一个几十斤的人形挂件。”
　　苏於嘟嘴，手指去戳他的脊骨：“切，谁让你不选方案二。”
　　林洛安：“选了估计这会儿就在河里泡着了。”
　　苏於：“那多好，一天就玩了两天想玩的。”
　　林洛安：……
　　他竟无法反驳。

　　两人把车停在林荫下，踩着树荫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叫“霜榆”，店面干净雅致。
　　“渴死了，我嗓子都快冒烟了。”苏於扯着T恤领口扇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喜欢喝什么？”林洛安问他。
　　还没等到苏於回答，从里间就钻出来一个女人，40来岁的模样，挽着一头棕发，手里还端着两个茶杯。
　　“诶小番茄？今天没和你苏涴哥哥一起来？”女人问。
　　“没，宋姨，我和朋友一起来的。”苏於搭着林洛安的肩膀腼腆一笑。
　　但是身高差距，苏於的手肘向上斜着，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宋姨忍俊不禁：“欢迎欢迎。”
　　宋姨将两人推坐到一间小隔间里：“别束手束脚的，放开点。”
　　这话是对林洛安说的。
　　然后她便出去给两小孩准备饮料了。
　　苏於凑到林洛安耳边，说：“放心，不是坏人，她是和我妈妈一起跳广场舞的。”
　　林洛安并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只是在第二次听到苏涴这个名字时，感觉有些不舒服。
　　“苏涴是谁？”
　　苏於有点懵：“我哥啊？”
　　林洛安没说话。
　　苏於：“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他呗。”
　　林洛安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宋姨把两杯柠檬水端了进来，林洛安才沉沉地“嗯”了一声。
　　——小番茄未来的所有不幸都是因苏涴而起。
　　林洛安想。
　　他要想办法让小番茄远离苏涴那个心怀不轨的大坏蛋。
　　苏於并不知道林洛安在想什么，咕噜噜地灌了大半杯水后，他去洗了把脸。
　　苏於回来时脖子上还挂着几滴未擦干的水珠，折射出刺目的光。
　　“还累吗？”林洛安问。
　　“好多啦！”

　　之后还是沿着小清河，就这么骑着回去了。
　　有林洛安在，苏於不会怕摔跤。
　　一直到自行车租铺，苏於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洛安下了自行车，解着两车之间的结。
　　然后他发现——
　　结打不开了。
　　林洛安：……
　　“小番茄，你打的死结？”
　　苏於的欢愉劲过后，体力有些透支的乏力就从骨子缝里溢出来，他懒懒地一掀眼皮，随口道：“不知道，我就这样那样套了一下。”
　　林洛安哭笑不得：“那样？”
　　苏於：“忘了，反正弄到结实为止。”
　　是挺结实的，这个结坚持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散。
　　林洛安半蹲着兀自努力了三分钟，指尖都弄红了，死结仍然纹丝不动。
　　苏於趴在车把手上，看样子是快要睡着了。
　　林洛安也是拿这顽强的东西没有办法，直到租车铺老板走过来：“小伙儿，干啥呢？”
　　林洛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掐头去尾：“我们……打不开这个结。”
　　老板：“傻的啊，不知道进来找我借剪刀？”
　　“……”
　　哦，是哈，世上还有剪刀这种东西。
　　林洛安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风给吹傻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蹲麻了的腿踉跄了一下，把某个睡眼朦胧的人从自行车上拽了下来回家去了。
　　苏於累，林洛安更累。
　　他发誓下次陪苏於出来骑自行车一定要带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