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晴中月

28、我们都不要放手！ 我们坚定—

　　P28“你带我回来这里干嘛！”。
　　雨辰把语恩拉回家。
　　“你凭什么？你们都计划好了？是凌莫伦找你，你才想带我出国的是吗？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吧？凌莫伦现在是感觉我是个‘碍事精’了，所以想把我一脚踢开了……”。
　　“语恩！罗语恩，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冷静一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凌叔叔呢，他毕竟也是你的父亲哪！他是爱你的！他找我谈，完全是出于对你的担心，为你打算！他对我说‘别让她的纯真被这里的尘埃沾染，别让她的人生被凄凉的冷漠残忍吞噬，别让她的幸福被这里的残忍断送掉。既然那么爱她，就好好照顾她’。他在为你着想，他希望你幸福！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地抹杀掉我对你的爱呢！当凌叔叔用担心和不确定的口吻问我是否爱你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爱你！我会让语恩幸福的！我会爱语恩甚至胜过我自己的生命！’我请他相信我！我有多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罗语恩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坚强、善良的语恩哪儿去了！”
　　“‘罗语恩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么罗语恩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别人都可以这么做，并且做得理直气壮，而我就不可以！为什么一直都只有我在痛苦！为什么我就要被每一个人指责！谁规定罗语恩就一定得是‘坚强、善良’的！为什么‘坚强、善良’却让我不断地受伤呢！为什么我就不可以这样！他是我的父亲？可是想起这二十年的种种——他们每个人对我所做的一切，你让我说什么——难道你让我下跪磕头作揖，感恩戴德地挥泪说‘谢谢’吗！我恨他们！我就是很他们！我就是要报复！是啊，我已经冷血无情得麻木不仁了——我清楚，我很清楚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我感觉不到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就是这样啊！真可惜，你今天才认清！那么好，我们算了……我们分手吧！”
　　语恩匆忙地从雨辰的身边走过，硬忍住眼中的泪、心里的血！
　　雨辰的眼泪顺着眼角……安静地……
　　“语恩，你说什么？你说分手？你不在乎了是吗？好……”。
　　雨辰拽下颈上的对戒项链向窗外扔了出去！
　　语恩猛地一回头，“风”一样地冲到窗口边张望！
　　“你干嘛！你疯了！”
　　语恩又跑到花园里，蹲在地上，连摸带爬地在草地上着急地寻找！
　　“怎么办……怎么办……我找不到了……雨辰，我找不到了……雨辰，我找不到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雨辰第一次见到语恩这样“坦白地”暴露出这样的无助，这样的慌张，这样的举足无措！
　　看着满脸是泪的语恩……心疼！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雨辰第一次见到语恩真的哭出来！哭得这么悲伤，这么难过……
　　雨辰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抖动一下——项链就垂在语恩的眼前，链子上的那枚对戒在阳光的照耀下烁烁闪耀——阳光一样的光芒如滴下的泪水般晶莹清澈！
　　“你、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是你妈妈的钻戒，那么珍惜，怎么可以……”。
　　雨辰突然把语恩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还说你感觉不到？你还说你不在乎？这么在乎我，这么在乎我所在乎的，怎么可以轻易地说出那两个字呢？答应我，以后无论怎样都不可以说那两个字！‘好的’罗语恩，‘坏的’罗语恩，我都爱！只是这真的是你吗？你是快乐的吗？你口口声说恨这个，恨那个，想要报复——可是你开心吗？你心里比谁都痛，流的血比谁都多！你是在恨你自己！你不原谅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你是在惩罚自己！可那些都不怪你——你还是你呀！你还可以很快乐地生活！不要再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了，好吗？”
　　“你应该听到我说‘我就是为了让你们都‘输’得很惨，才去‘勾引’雨辰的’这样的话，难道你都不会伤心，不会对我失望吗？”
　　语恩的眼泪，一颗、一颗……
　　“我会难过——难过我到底该怎么做才不能让你不再那么痛……你的心被刀割成什么样子的程度才让你忍心说出这样的话——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会伤心。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如果我对罗语恩连这点了解与信任都没有，怎么会有爱语恩的资格呢？你的心一定在滴血啊……如果不是这么深沉的‘爱’，怎么会让一个女孩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不顾一切地找回我们共同的珍惜……”。
　　“可是我……已经没有信心了……我……没有信心可以带给你幸福了……”。
　　“那么就让我带给你幸福吧！只要你幸福，我就会幸福的！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推开我……”，雨辰轻轻地亲吻语恩的头发，“语恩振作起来吧，让一切都过去，即使遇到更大的风浪——也让我们手牵着手，‘共同’把它踩在脚底下……语恩，我们都会幸福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为了雨辰……为了我们的‘爱’，我们的‘幸福’……我要振作……”语恩这样地告诉自己。
　　“语恩！语恩！语恩，你怎么了……”。
　　雨辰突然感觉自己怀里的语恩慢慢地往下掉、往下掉……终于晕在地上……
　　雨辰摸了摸语恩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个傻瓜……”雨辰急忙把语恩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喂下了所有该吃和能吃的药。
　　“语恩，语恩……醒醒，醒醒……”，雨辰抚摸着语恩的脸，手里端着一碗粥，“我们起来吃一点东西……”。
　　语恩迷迷糊糊，“嗯……嗯……”的嘴里含糊地不知道在念着些什么——可能是疼痛的呻吟，可能是被“烧焦的”胡话，可能是心底伤痛的倾诉，可能是对自己的责难……
　　雨辰把粥放在勺里，用嘴唇吹过，轻轻地送进语恩的嘴里。
　　一勺，两勺，三勺……
　　“唔——”突然，语恩一股脑地全都吐了出来！
　　雨辰急忙拽过旁边的手纸擦去语恩嘴边的米粒，擦去床上的吐物。
　　“语恩，语恩……”，雨辰坐到语恩的身边，抱起语恩，声音很平稳地说，眼睛里却有恐惧的晶莹在滚动，表情中有多少的无助在脱落。
　　“语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
　　语恩满身是汗，已经是“很短”的短发了，前面的刘海还是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了！
　　雨辰抱住语恩，试图把语恩扶起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语恩突然紧紧地抱住雨辰，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离开你！我妈就是凄惨地死在医院里的！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好，好，我们不去医院，我们不去医院……我守着你。我会一直守着你，不会让你死的！我决对不会让你死的……”。
　　雨辰眼中的泪水“滴答、滴答”地一颗颗饱满地滴落在语恩的脸上同语恩脸上的汗水混为一体漫延……
　　已经深夜了，雨辰还是没有办法入睡。雨辰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很想要改变些什么，却仿佛连自己都找不到头绪，一切都乱得仿佛沼泽一般，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越陷越深，越挣扎越无力，最后被吞没得尸骨无存！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周而复始，仿佛魔鬼般恐怖把雨辰的心击得粉碎！
　　雨辰用酒精棉搓揉着语恩的手心……
　　“傻瓜……我要怎么办才好呢？只能看着你这个样子，却什么也不能做，也不能为你分担……心里一定难过死了吧……”雨辰用手擦掉语恩眼角流下的泪水，自己却……忍不住的眼泪“啪嗒、啪嗒”！“看你，都快瘦成‘马竿’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地吃东西了，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知道你心里有多难过，但我也知道——也一定有我还不是那么清楚的伤楚——你在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所以只想更加会忍不住地心疼你！我会努力的，只因为你……其实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心中一直的不确定性、不安全感，很怕失去我，很怕离开我。即使嘴巴上还是会‘逞强’，其实却很怕被我丢弃……”雨辰嘴角“偷偷地”露出一丝甜蜜，一滴泪水却顺着挺拔的鼻梁滑落。“怎么会呢，你不知道，我心里才恐慌呢！这么好的女生——那还有在那儿‘瞄着’的——这么多年都有毅力地坚持着，都没放弃的——我才害怕你被别人抢走呢！又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所以很后悔，自己在遇到你之前，为什么会那么颓废，直到遇见你，才发现……”。雨辰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羞涩的涟漪。“原来，爱情是这么重要而又美好的东西！很感激，这些都被你包容了。其实是我，心里一直都很恐慌，很担心——有一天你会突然转头，然后离我而去，说你不再爱我。总是担心自己给你的不够多，不够好，让你受委屈。却还是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这么受伤……”。雨辰用酒精棉轻轻地搓揉语恩的两个太阳穴，嘴角幸福的微笑。“怎么办，我居然这么地喜欢你！真的好爱你呀！虽然说这种话有点肉麻，可……却是实话！我喜欢‘罗语恩’，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不是因为你善良，只是因为你是‘罗语恩’！没有要求，绝不会失望——没有要求过你一定要‘善良’，即使现在这样，只要是‘罗语恩’的就一定喜欢！只要是属于你的，就是珍贵的！可是现在的，是你的吗？是伤了别人，还是自己呢？一定很累吧。有时我甚至会贪心地想，如果你能这样一直地躺在我的身边——即使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无论哪里，我都会觉得幸福得像是‘天堂’……”。
　　一天，两天……。雨辰找了医生来家里给语恩打了吊瓶。语恩一直没有很是清醒的时候，嘴唇干瘪，紧皱眉头，很痛苦的样子。有时会突然惊恐地胡乱喊道“妈，妈，不要走！不要走！”，“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我没有，我没有……凭什么我这么痛苦，你们居然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污蔑我！”，“雨辰！雨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雨辰，雨辰……对不起……子豪，子豪，不要！那里是悬崖……”之类的话。有时是成句的，可以听出个大概。有时时断时续，又是含含糊糊，雨辰仿佛可以理解，却也说不清语恩到底说了什么。
　　已经是第三天了。今天是星期一，人们都开始了新的一周的工作和生活，紧张的忙碌。昨晚下了好大的一场大雨，所以今天有很好的阳光，树上的叶子也被洗刷得新绿。
　　语恩慢慢地睁开眼睛，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语恩慢慢地坐起来，发现了坐在地板上、趴睡在自己身边的雨辰，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语恩走下地，拿起了沙发上的衣服，轻轻地披在雨辰的身上。然后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脸……
　　慢慢地抬起头，镜子里的这个人，突然让语恩觉得陌生得可怕——苍白、羸弱、枯瘦！
　　“你是谁？你是谁呀！”语恩觉得在这个躯壳里，找不到灵魂——。
　　“看看，”语恩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嘲讽地微微翘起。“你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哐！”语恩一拳重重地砸在镜子上！血，划过镜子破碎的裂痕，与碎片一起坠落……
　　雨辰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披着的衣服……
　　不好！
　　雨辰蹦起来，冲进洗手间！看见语恩苍白地站在那里，血顺着手在地上淌了一片！雨辰有点慌，急忙冲上前去，把语恩抱到床上！
　　“你干什么！”雨辰的声音很大，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药棉，给语恩止血上药！一边眼泪忍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在干嘛！你嫌你受的伤还不够多是不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我们不是说要一起‘幸福’的吗！你不是说要跟随我的脚步，无论多艰难，都不会再放开我的手吗！我们不是说无论怎样，都不放手的吗！”
　　“可是……”语恩的声音很微弱得平静，却能感觉到颤抖。眼角莹莹点点。“我已经跟不上了，我再也跟不上你的脚步了。我曾经不仅一次地告诉自己、下定决心——可是却发现无论多努力，都只是白费。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这样……我原先不信‘命’，现在信了。想想过去的‘挣扎’，感觉像个‘白痴’！原来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我在挣扎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其实早就应该发现——像我这样的人，能改变什么呢……可是最心疼的是……”，一滴泪从语恩的眼角坠落，“让你这么样子地辛苦……”。
　　“我不辛苦！语恩，这不是你！过去那个坚强、努力的罗语恩哪去了！不要让这些‘不应该的黑色’，把我们的‘坚持’打掉……”。
　　“怎么可能？我都觉得好辛苦，你怎么可能不辛苦？我看得到，我知道你有多累。你也说了——那是‘过去’！现在的我已经认清了。什么是‘不应该的’，什么是‘黑色的’，可能只是我们不成熟，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不应该的’才是能够存在的，才是‘应该的’。‘黑色的’才是这个世界的‘最正常、最真实的’颜色，只是我们太天真……可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可能真的是我错了，可能我的人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原来，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很残忍地伤害了子豪，却还‘贪心’地想要拥有你，即使让你这么痛苦，却还说些什么‘要永远在一起’的傻话……像我这种人，只要存在，就会给别人造成伤害！或许不是‘我’，你会更快乐一些……”。
　　“语恩，难道你怀疑了吗？你是我一直的‘支柱’啊！我们不是停滞不前，我们已经看到了真相，并让每一个人哑口无言！你改变了‘很多’，你让我的世界又从单调变得五彩斑斓，你让我的生活从乏味变得丰富！你把我从颓废中拯救，让我变得开始充满信心，开始认真地奋斗，努力地生活！你让我变得快乐！你改变了我！你改变了我的一切，你让我多么感谢上帝让我可以遇到你啊！如果这就是命中注定，那么生命注定了‘我们相遇’，注定了我们就是守护对方的那个人，注定我们会手牵着手共同走向幸福！我真的很快乐！”雨辰温柔地抚摸着语恩的脸颊，眼睛中泪水盈盈。“因为有你，让我感觉到什么才是——‘幸福’！你知道吗——在你生病的这段日子，我甚至贪心地想，就算你永远只是这样安静地躺在我的身边，我都会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我承认我辛苦，不是因为你。而是一直害怕你会放弃的恐慌；而是看着你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担心你会像现在这样失去信心的动摇！我很难过，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地爱我，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的信任，就不应该这样轻易的否定和放弃！如果没有你，我会失去方向的，我会死的！我不会放弃！我没有你那样的善良。所以，就算死，也会牵着你的手……”。雨辰紧紧地握住语恩的手。
　　语恩的手被眼泪打湿……
　　“语恩，你爱我吗？”
　　“嗯。好爱，好爱……从来都不曾停止过，不曾减少的……”。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如果你没有勇气了，就在我的肩膀上休息，可以让你永远依靠都不会累——只要你可以只看着我，只看得到我就好了！让我牵着你的手，往前走……对于子豪，你做的是正确的抉择。无论如何，那是不能改变的，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血缘，重要的是——你不爱他！早一点让他认清，才能避免他越陷越深，才能让他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啊！而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语恩，我们结婚吧！”
　　语恩的眼眸瞬间的“震动”——变成永恒！
　　“这是我心里一直的挂念，从来都没有一刻在我的心里停止萦绕过的信仰——让我来守候你！”
　　“……”语恩一段沉默。
　　雨辰紧紧地握着语恩的手，“这才是最重要的——让我带走你所有的悲伤，相信我！如果累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躺在我的怀里也没关系——这样的机会，给我一辈子，好吗？”
　　语恩低着头，安静的……
　　然后，“……嗯！”。轻轻地，很肯定地。
　　语恩的脸上终于拨开云雾，阳光撒向人间……
　　抬起头，是很干净的笑容……
　　雨辰的脸上也绽放出小雏菊般快乐的笑容！
　　“这一次是真的喽！我们打勾勾……”雨辰勾住语恩的小指，在语恩的大拇指上盖章。语恩也孩子般地笑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们都不可以动摇！我们都不可以放弃！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因为有你的坚定，我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绝不会放手！”
　　雨辰“深深地”抱住语恩。语恩的头依靠在雨辰的肩上。
　　雨辰，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常这样想。因为很怕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因为很恐慌有一天你会说感觉厌倦；因为有太多的打击而担心会加重你的负担。所以，让本来就怯懦的我变得越来越没有自信——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推开你。因为想让你相信，因为想让你不再受到伤害，我只能装作强硬，假装不再在乎……感谢你——感谢你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破碎的我；感谢你因为我的难过，感谢你坚定的不放弃，感谢你即使如此的艰难也从没有动摇地让我依靠的肩膀带来的勇气和在乎，还有满满的爱带给我的信心——这一次，不会后悔，决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