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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墓园 墓园前静默 ...

  •   P25原来生活真的很容易地就可以把努力吞没——不过我相信,却不能把心灵吞没……
      命运的悲哀很快让人生再一次弥漫开来凄苦……
      早晨,太阳依然在天上,很安静的。一切都没有变,风吹动树枝,庭院里的叶子会“偷偷地”沙沙作响,生怕惊扰了这一片宁静。
      雨辰的车子停在凌家的院子里,语恩和雨辰推开门。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吴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语恩回来了……”吴妈有一点哽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语恩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停了一下,语恩开口“嗯,我要回来住了。他们都去哪儿了?”
      “回来住?现在是不是不太……”,吴妈有点踌躇。
      “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原来,我也是这个房子里的孩子,我却二十年不知。我不欠任何人的,我难道不应该住在这里吗?”
      “语恩,吴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回来,处境会不会很困难……”。
      “困难?”语恩低着头,悲伤的冷笑。“会有多困难?我现在还不够‘困难’吗?我从出生起就很‘困难’了,我的生命中注定的‘就是’困难。不能什么事都是我在退让,不能总是我在躲避!对于有的人来说,我的‘存在’即使是在天涯海角都是‘罪孽’!这样公平吗?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软弱——不应该是我——不然就太对不起我母亲了!”
      “唉——”吴妈长长的叹了口气“楚慈真的是个好女人……要不是当初夫人拦着,也不会生你的时候身边连个人也没有,或许楚慈也就不会……”。
      “什么?”语恩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吴妈你说什么?”。
      吴妈才突然从悲伤中抽回神来,意识到好像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急忙移开目光,眼神闪烁。
      “没,没什么……”。
      “吴妈,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对不对?你是说……当年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就连生我的那天,张仪婷都没能让凌莫伦去看看她!你是说每个人都知道——凌莫伦知道,张仪婷也知道,可却没有一个人甚至愿意去看我母亲一眼——张仪婷居然残忍到让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医院里……”语恩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红色的血液几乎快要迸溢出来!
      坐在对面的雨辰也完全被惊住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原来,语恩的母亲是这么悲惨而委屈地辞世的!
      不仅像怀孕这么艰辛的阶段,都没有人照顾——就连分娩时,自己最心疼的人却没能在自己的身边心疼自己——这对语恩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语恩怎么受得了!
      这时佳琦从上面下来,看到语恩火“呼地”一下拔出了脑瓜尖!
      冷箭飞镖“呦,你还敢回来?你怎么有脸回来呀!你看看你把这个家害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呵,”语恩嘴角淡淡的冷笑。“是啊,我早就该死了。可是我回头一看,你们这对‘卑鄙无耻’并‘乐在其中’的母女还活得好好的,我怎么‘敢死’呢!我不得好好的活着,然后好配合你们来肆无忌惮地折磨我、羞辱我呀!”
      “啪!”一个耳光打在语恩的脸上。
      “诶!凌佳琦,你干嘛!”雨辰急忙挡在语恩的前面!
      “雨辰哥,你听听她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居然还护着她!她妈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那么多对不起我妈的事!我妈还有把她养大,她不知道回报,居然还……”佳琦的眼睛里有些湿气。
      语恩抬起被佳琦打低的脸,走上前。
      “啪!”一个耳光甩在佳琦的脸上!
      雨辰也吃了一惊!这是语恩最深恶痛绝并从来不会做的举动!
      语恩紧含着眼中的泪水,有一点哽咽。不过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从小没有扇过谁耳光,你很‘荣幸地’成为‘第一个’!以后给我说话客气点——我不会再忍气吞声地,我‘一定’会以牙还牙的!是谁不要脸哪?是谁对不起谁哪!去问问你那个‘了不起’的妈吧!”
      说完,语恩直直地走上楼,雨辰走在后面。走在楼梯上,只有彼此两个人,雨辰从后面悄悄地勾住语恩的手。
      一瞬间,语恩的眼睛被湿润弥漫了。心,被柔软的温暖拨开,铠甲瞬间被雾气散开,才发现真实的自己——好痛!
      雨辰从后面走到旁边,握紧——
      语恩走到凌莫伦的房门口,定了定神,强忍着咽下胸前那口快要胀烈的火气!敲了敲门。
      “进来——”传来张仪婷的声音。
      语恩现在只要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像被几千几万根针刺穿身体一般,全身都疼得刺骨!
      语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绷住自己颤抖的手臂,按下把手,打开房门。
      张仪婷看到是语恩,有一点惊讶。不过顾虑到旁边的凌莫伦,没有马上说什么。
      凌莫伦看到是语恩,脸上露出一丝歉疚而欣慰的笑容。凌莫伦坐起来,不过还是有一点吃力,张仪婷在旁边帮衬着。
      “语恩和雨辰来了……来,坐坐坐……”凌莫伦轻轻地拍着自己旁边的床铺,示意语恩、雨辰坐在他旁边。
      语恩坐下,没有抬头,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静淡的让凌莫伦的心冷得哆嗦了一下。凌莫伦知道——终于该到面对的时候了!
      凌莫伦定了定神,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说:“仪婷,你去切点水果进来。”
      张仪婷看了看凌莫伦的脸色,很识相地出去了。
      “雨辰,你也出去一下。我有话对语恩说。”
      雨辰也很懂事地点头微笑,出去了。
      “语恩,其实我和你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是很相爱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妈的墓在哪?”
      “什么?”
      “我说——我母亲被葬在了什么地方?”
      “西郊墓园。”
      “我们是‘真的’彼此深爱着对方!我们都不想放弃!你母亲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好的女人!是我凌莫伦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女人!如果不是当时外在的压力太大,我们绝不会……”
      “‘很相爱的’?有多相爱?”语恩淡淡的冷笑。“既然那么相爱,为什么没能在一起……”
      “那是因为有太多的原因阻碍了我们,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什么样的原因,什么样的无可奈何能让你放弃‘真爱’!能让你抛弃自己最深爱的女人!如果是‘真爱’,如果你是真的深爱我妈,无论任何事情都不是你放弃的理由!如果‘真爱’是外在压力就可以动摇的,那还算是‘真爱’吗——那‘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你居然遗弃了一个正在延续你的血脉,为你受尽白眼、嘲讽和委屈,历尽辛酸的女人!你说我妈是你‘见过的最优秀、最好的女人,是你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女人’,那么你为什么都没能保护她!为什么让你最心爱的女人如此凄惨地死去——‘再爱’都不如‘爱自己’!我妈当时是在‘怀孕’哪!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她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忍心,居然没有照顾她一天,就连她分娩的那一刻都没有守候在她的身边!难道张仪婷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了吗!难道张仪婷说不可以,你就让你‘最心爱’的女人凄凄惨惨、冰冰凉凉地死在医院里!你错了,没有放弃的不是‘你们’——而只有‘罗楚慈’——那个傻女人,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已经被人们的口水刺得伤痕累累,却仍然只想着你,却仍然不放弃地苦苦坚持,只希望能把你的生命延续下去——为你孤零零地生下我这个‘孽种’!”语恩眼神中的伤心、难过、悲愤和反叛凝成冷漠讽刺的双刀深深地刺痛着凌莫伦的心窝,也在自己的心口划出深深的血痕!
      语恩的眼中被红红的泪水溢满!“这就是你对我母亲的‘爱’?这就是你说的‘真爱’?原来你所说的真爱就是这么的浮浅与廉价!现在你居然还让我‘理解’?‘理解’什么?理解你是如何用悲情的口吻来表现你是多么的悲伤与痛苦,就会让我觉得你是多么的逼不得已——其实你也一样地难过,甚至比谁都难过。然后我就会原谅你,被你的‘悲情与痛苦’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样你的心灵就会得到宽恕,你也不用再内疚,不用再痛苦了。你不要以为用煽动性的情绪,深情款款的语言来装饰你逃避的借口,我就会被你洗脑!其实你只不过是想掩饰你是如何‘抛妻弃子’的事实!不对,你不是‘抛妻弃子’——我妈怎么会是你的‘妻’呢?你的‘妻’是张仪婷;我又怎么会是你的‘子’呢?我从小都是叫你‘叔’的,哪有‘子’会称‘父’叔的?张仪婷说得对,我是‘孽种’!我妈就是那个还没有结婚就和别的男人上床的‘贱人’!”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语恩的脸上!“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指责你母亲,就是你不可以!”凌莫伦声严厉色,“你母亲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对得起你!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才好不容易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她是赋予你生命的人,你怎么可以对她出言不逊!你母亲给你取名‘语恩’,就是希望你能够‘语念恩德’。你可以怨恨任何人,就是不可以怨恨你母亲!她比谁都希望你能够幸福,比谁都爱你!”
      “对,我就是恨她,也恨你!”语恩抬起头,眼中倔强的火焰仍然冉冉不息。“‘幸福’?我怎么还会‘幸福’?我的‘幸福’是在我出生之前就被毁掉的!我不会叫你‘爸’,这辈子都不会!”
      语恩的眼泪在眼眶里已经跑了不知多少个‘马拉松’了,可语恩就是决不让它掉下来!语恩冲出门外!
      留下凌莫伦一个人孤零零地瘫在床上。
      “楚慈,怎么办?她恨我,她真的恨我!语恩说得对——是我……是我毁掉了我们女儿的幸福!我没有资格得到语恩的原谅!因为我的自私、软弱,就连守候你的勇气都没有!才让你一个人那么孤独、悲苦的离开。二十年前,是我毁掉了你的幸福,又没能守候我们的女儿。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忍受了二十几年无辜的伤痛与折磨!看到我们的女儿被打压、被欺负,我却都没能保护她……”凌莫伦想到这,不禁捂住脸痛哭流涕……
      张仪婷拿着果盘想要上楼,希望可以偷偷探听到点什么,被雨辰挡在楼下——看见语恩如此悲伤、疯狂地跑出门去,有点意外,也猜到三两分。
      雨辰急忙追了出去,拽住语恩。
      “语恩,怎么了?谈了什么?难道谈得不好么……”。
      “‘谈’?有什么好谈的?‘事实’都已经酿成了。难道‘谈’就能改变什么?难道还能把黑的谈成白的?还能把岁月谈得倒转?难道还能把我妈谈活不成!”
      语恩突然哽咽住了。
      “你愿意跟我去见一个人吗?”语恩望着雨辰,泪光闪烁地问。
      雨辰坚定的眼神。
      语恩、雨辰上车。雨辰握紧方向盘。
      “城西墓地。”
      雨辰转过头,一脸惊愕、茫然地看着语恩。可是什么也没问。
      发动——
      语恩找到罗楚慈的墓,上面很简单地写着“罗楚慈之墓”几个大字。
      “妈,这是雨辰——韩雨辰,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人!”
      语恩的口吻很平静,但雨辰却清楚得感觉得到语恩内心强烈的坚定!
      雨辰的眼眶湿润。
      “雨辰,这是我妈。”
      “阿姨好,”雨辰牵起语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也是我这辈子最想去疼爱,最想去珍惜的人!”
      语恩眼中的泪水“哗”地一下上涌,在眼眶中激烈地翻滚!手指在雨辰的胸口微微地颤抖,可却什么也没有说——依然保持安静,安静地坐下。
      雨辰也坐下,坐在语恩的旁边,安静地。
      妈……您就是我妈吗?原来我们是离得这么近,二十几年,我却没能叫您一声‘妈’,甚至连给您扫墓的机会都没有。
      语恩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个笑得如春天阳光般灿烂的女孩,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甜蜜得醉人!
      您真的是我妈吗?我是语恩——罗语恩。您真的很漂亮,那么可爱的酒窝。我却没有,应该是随爸爸吧……听说您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性情温和睿智。我好像一点也没有遗传到,让您失望了吧。可惜您……却这么早就离开了……您不恨吗?怎么可能不恨?受尽了那么多的欺侮、嘲讽和磨难,怎么可能不恨呢?可为什么又偏偏会给我取名“语恩”呢?让我“语念感恩”谁呢?还是希望即使愚化自我,但这样我可能会让我过得快乐一些呢?可我宁愿希望自己是‘痛苦’的!因为这样起码我是‘清醒’的!起码我知道我是被利用的,被发泄,被报复的!我不平——我替你不平!
      语恩拿出了手机,对着墓碑上的照片拍了一张。
      可我也不能谅解!为什么没有结婚,你就可以……难道为了爱情你就可以全然不顾?如果已经放弃了女生的洁身自好、舍弃了做人的尊严,这样的爱情还是纯洁而珍贵的吗——爱情,不是应该更加坚守和纯洁的东西吗?即使您是我的母亲,即使我知道您受了多么残忍的折磨和委屈,即使我替您有多么的不平,即使我是那么地爱您,思念您——却也无法原谅!
      阿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我是语恩心中最爱的那个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语恩的那个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语恩了!我知道语恩的委屈,也知道语恩心上的每一道伤痕!我知道语恩伤心难过的不是自己被打压、被欺负,而是被欺骗——做人的尊严被踩在地上无情地践踏!自己的亲人跟自己近在咫尺,却二十年没有和自己相认。自己居然被自己最重视、最珍惜的亲情所伤害!语恩不平的是爱情不但没有得到坚守,反而变成了毁灭自己母亲人生与美好幸福粗鲁的“刽子手”!语恩愤怒的是自己的骄傲、正义感、道德感、是非观通通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自己认为最弥足珍贵的自尊、自爱却被自己的父母打碎成镜中的幻影。语恩接受不了,其实她比谁都难过,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她自己!我知道现在是语恩最难的时候,我不会让语恩被吞没掉的!我一定会牵紧语恩的手,无论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放弃!我向您发誓——我一定会照顾、疼惜语恩一辈子!语恩是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语恩不知道坐了多久,雨辰就这样默默地陪在旁边。
      忽然。
      “我们走吧。”语恩平静地说。
      于是,语恩、雨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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