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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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威严庄重，刚刚面试完的佟雁水走进了这座位于繁华美丽的s市中心的市政府。
佟雁水研究生毕业这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一个词叫“海投”，意思是给大量单位投递简历，这样就业概率也会高。
那么佟雁水的行为就可以称之为“独投”。佟雁水只投了一份简历，为进入高中母校当一名老师。
佟雁水的本科院校不是很好，但是考研考上的是985院校。如今用人单位十分重视第一学历，佟雁水不知道一个第一学历不好的研究生能否在一所高中应聘成功。如果应聘不上，她想那就继续考博，成为了博士生就能进去了吧。
很荣幸的，佟雁水获得了面试的机会。也很荣幸的，校长及老师们还记得她。其实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高中时候的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面试完的佟雁水说不出到底是轻松还是惴惴不安，趁着下午没事，一个人去了商场逛街。
晃晃悠悠坐上返家的地铁一看时间将近五点了。正巧佟雁水今天也没有开车，打算直接去佟爸的单位等他下班蹭车一起回家。
佟雁水的爸爸佟业是在市政府工作的一名重要领导成员。
她轻车熟路走进B栋大楼常年开着小缝不需要刷卡或刷脸就能进入的小偏门，却发现自己爸爸办公室关着门一副没人的样子。
通常这时候佟雁水会去旁边的集合大办公室呆着等她爸回来，偏偏今天旁边的办公室也空无一人。整座大楼一片寂静。
佟雁水遇到过很多次佟业不在、办公室门紧锁的情况，这次她不抱希望地拧了下把手，门竟然直接被打开了。拖着大包小包买的书籍一溜烟钻进了她爸的办公室，她撕着24元一张的贴纸，因为心疼价钱，纠结地一个个把它们粘上透明干净的笔盒，想把每一个都贴得搭配合理、位置漂亮。
门外传出了骚动，声音由远及近，办公室门被打开了。佟业看到宝贝女儿竟然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办公室，欣喜难雀。
门外刚刚开完会路过的人也纷纷和佟雁水打起了招呼。
“宝贝，热了吧，怎么没自己开空调？”佟业看着有沙发不坐非要坐在茶几前地板上的佟雁水无奈宠溺地笑了笑，关上门开启了空调。“今天怎么突然来啦？”
“老爸，我今天面试成功了！等你一块回家。”佟雁水激动地向佟业分享这则好消息。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佟业把一杯水放在佟雁水面前然后转身开了门。
走进来了一位五十多岁面目和蔼的男子，是书记，名叫何荣。
佟雁水赶紧叫了声何伯伯好，何荣看到佟雁水也是喜笑颜开，“雁水，今天怎么有空来啦，你爸爸肯定高兴得不行。”
佟雁水从一出生就是他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如今牙牙学语的婴儿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曾经年轻的他们也无可奈何地变老了。
这机关大院和佟业同一代工作的人已经相当于佟雁水这些小孩的亲叔伯亲姨婶，也正是因为太熟，简单寒暄几句后，何荣就和佟业谈起了工作。
“这三个小年轻是今年单位新录的大学生，这一个月先到你手下的部门学习。”何荣说。
政府工作前期的小半年实习都是每个科室部门轮一圈，积累经验的同时选出最适合实习生的部门让他们进去正式工作。
佟雁水贴着贴纸，耳朵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何荣说的话，顺势往门口何荣指的方向一看。
只一眼就愣住了，再也无法把眼神重新挪开。
即使门框遮住了他大半个身体，还没来得及开灯的走廊将他的面容隐约隐藏于昏暗当中，但佟雁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关暮星。
能相遇就代表着还算是有缘分，可人和人的相联实在太脆弱。如果一方不主动扯一扯他们彼此之间那一条虚虚的线，等缘分散尽之时，就再也见不到了。
佟雁水没有能力拉住关暮星，让那根隐形的线变得牢固些。
毕业后佟雁水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关暮星，至今六年有余。
此时高挑修长、只存在于佟雁水四年前存的图里的关暮星就这样被叫进了办公室。站在距离她只有两米远隔着一个茶几的地方。
佟雁水于震惊中慌忙收回视线，假装不露痕迹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你们好。”佟业依次和三人握过手，询问起了个人情况。
问到关暮星时，佟雁水还是没忍住偷偷抬起了眼，怕视线太刺骨被发现，一眼又一眼小心翼翼地偷瞄。
“今年多大啦。”佟业工作能力绝群，在办案上严肃认真天赋异禀，判断能力更是一流，年轻时就被当时的检察院成为s市的一把刀。也正是因为出众的破案能力和领导能力使得佟业在手下们面前不怒自威。
佟业时常也听说所有人都佩服尊重自己的爸爸，特别是这几年来新招的年轻人。即使佟业从来不像一般领导样耍官威教训人，也不会冲属下发火，但年轻的下属们还是会怕他。这一点佟雁水从来都不能理解，这也不怪她，办案审讯都属于机密，她无法看到自家老爸板着脸严肃的样子。而在家里佟业宠女儿还来不及，整天对女儿嬉皮笑脸的，佟雁水从来不觉得她爸是不苟言笑的人。
然而看着她爸现在开口，即使是想宽慰鼓励年轻人让他们放松，问些家常的问题，但还是不自觉带点审讯时候严肃的样子，佟雁水不自觉替关暮星揪了下心。
“佟主任您好，我今年24岁了。”相反，关暮星这个被提问者倒是比一旁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内心戏丰富的佟雁水冷静得多。
关暮星一出声，佟雁水反而愣住了。
六年，佟雁水早已想不起来关暮星的声音。
高中三年加起来说的话总不超过三句，由此这声音后来无法被佟雁水安上一个形容词来长久地记得。
岁月失语，声音是最无法被保留住的。
大二那年是佟雁水想起关暮星次数最多的时候。好几个夜里，佟雁水都忍不住去想关暮星声音到底是怎么样的，往往睁眼到天亮也没回忆出个所以然来。
印象中，关暮星只和佟雁水说过两句话，一句话不长，另一句话短到只有两个字。
别的就是佟雁水怎么努力搜刮那本就不深的交集也没想起关暮星是否有跟她有说过第三句话。
当然，大概率是没有的。
佟雁水六年多的时间里一次次琢磨的两句话如今突然有了声音参考，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诶，我女儿也是二十四岁，你们都是小年轻，同龄人！真好啊！”佟业提到女儿就笑了。“雁水，你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共同话题也多啊。雁水，跟哥哥们打个招呼。”
关暮星之前在门外听不见什么东西，虽然因为佟雁水不羁的坐姿注意到了她一下，但也没多想什么。现在听到佟雁水是佟业的女儿时惊讶了一下，主要是眼前看着不过刚上大学样子的小孩竟然跟他一样大了。
“你好。我叫关暮星。”关暮星身体微倾向她那侧，出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第三句话，佟雁水想。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想是不是有第三句话他曾说过可她不记得了。
另外两个年轻人也笑着向佟雁水打了招呼，他们也确实年纪比佟雁水大一两岁：“妹妹好。”
佟雁水很乖地回应：“哥哥好。”“哥哥好。”
到了关暮星，佟雁水停顿了一下，没有叫哥哥。关暮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她是知道的。
面对自己暗恋的人，这个时候叫哥哥实在不是很好。
“你好，我叫佟雁水。”咬字不清也不重。像是想让关暮星听出点什么来又像是什么也不想让关暮星知道。
佟雁水蓦地发现这是她和关暮星说的第一句正经话。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再见面仍然还是关暮星开的口。
如果让佟雁水选要不要让关暮星在听到她介绍的时候想起自己，佟雁水是选不出来的。
她想关暮星对这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但最好是好像有在哪里听过的感觉就够，别的什么都不要再多想起来了。
就像不熟但相识的人们之间那根细浅的线，就让它不着痕迹地牵着双方就好，别的佟雁水一点也不贪心地想去要。
也是不能要。太痛了，没法再痛第二次了。
所以除了互报名字之外，佟雁水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当个透明人样待在一旁目光呆滞地看着茶几角。
飘远的思绪忍不住将余光里的关暮星和记忆里的关暮星重合了起来。
比起大学，甚至是高中的时候，关暮星的脸都是没什么变化的，顶多褪去了青涩，但还是有种带着少年气的帅。
而且关暮星就算真的和以前长相有什么变化了，佟雁水也是发现不了的。
高中有限的交集限制了往后的太多回想。就像找不同游戏，如果主图朦胧不清晰，对着副图硬看也没法看出个什么细微不同。
唯一的变化就是肩膀宽了些，身体也健硕了些。虽然还是瘦，但是好看。
这点变化很明显。佟雁水只一眼就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