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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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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少珩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小仙君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
他只看见思南冲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对叙白拱了拱手,道:“二位仙君不如一道用过晚膳再走吧”
叙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撇着嘴道:“不必了,我可不爱吃鱼。我慢走,猫兄不送,不送。”
叙白转向北辰,又一次献上了自己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魔君,一道吗?”
北辰那双含着情的眼微微一弯:“嗯,一道吧。”
思南和李少珩将二人送至大门口,羊兽的定身咒也已经解了,见到主人过来,踱步到思南身边,用一侧的犄角蹭着思南的腿。
李少珩从怀里拿出一截胡萝卜,蹲下身来喂给羊兽,“好咩咩,慢点吃,不够还有。”
叙白不禁打了个寒颤,又一次被“咩咩”这个称呼激起来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二位别送了,鱼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叙白拱了拱手,“在此别过,后会有期。”
思南二人也一齐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今日成全,他日有缘再会。”
“客气啦,客气啦,走啦。”叙白说着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一魔一人并行于山间的石子路上,许是之前专门修过,这条路从洞府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石子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竹海。晴时的竹林,碧碧翠翠,阳光透过竹叶,散散的照下来,风起时,纤细伸展的枝叶伴随着沙沙竹语随之轻舞着。
叙白缓缓停下了步子,看着一望无际的竹海,道:“来时走的不是这段路,现在一看,这还真像个世外桃源呢。”
北辰在他两步外负手站定,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魔君来此莫不是也想寻个院子,藏个美娇娥?”
“南境魔君要过生辰,邀我前往,路过罢了。”北辰侧着头看着叙白,忽而一笑,“美娇娥就算了,若是有仙君做伴,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叙白捋了一下被风吹的微乱的头发,继而大笑道:“哈哈哈,我修为尚浅,若是遇到危险,怕是要给魔君拖后腿了。”
北辰垂眸,“叫我北辰吧,叫我北辰就好。”
不知为何,那双含着情一般的眸子里,突然有了一抹温柔,似乎还有一点…悲伤……
叙白一怔随即爽朗一笑,道:“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北辰兄,我叫叙白,叙是叙旧的叙,白是不知东方之既白的白!”
北辰眯了眯眼,略作沉思:“说起来,你们修道之人不都是见妖就捉的吗?今日这猫妖就这么放了?”
叙白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道:“我是觉得,人尚且有好有坏,妖大致也是一样。更何况他那老猫妖丹都给出去了,没了法力,与凡人也差不太多了。人家两情相悦,俗话不是说了吗,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叙白挠了挠头,接着道“虽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婚’。不过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吧。再说了,我又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收人家酬金?叙白想着,还好没先去收酬金,万一收了,此刻恐怕也得灰溜溜的退回去了,太丢脸了!
北辰随手接了一片随风飘落的竹叶,道:“叙白倒也是个重情之人。”
“对于我来说,美酒比美人儿重要,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事,本就可遇不可求。”叙白一边说着,一边靠着身旁的一块巨石倚上去,双手抱臂,“重情之人不敢当,只想做好心中想做的事罢了。”
其实在得知北辰的身份之后叙白就一直在思量他为何会在此处。
这北境魔君是何许人物?相传北境魔君原是天界第一武神,后不知因何原因入了魔道。
入魔便入魔吧,谁知他刚到魔界就掀了原北境魔君擎天的老窝,取而代之了。
正当其余两位魔君栗栗自危的时候,他又没了动作,安分守己起来。
许是做过神仙素质高,北境魔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既不准欺压弱小。于是数百年来,北境众魔没有一个再在人间做乱过。都道他是把神仙做到魔道来了。
只是相传他为人及其暴躁外加小心眼儿,传闻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偷了他放在床头匣子里的白玉坠子,他硬生生的找遍了整个魔界。好在是失而复得才没掀起血雨腥风。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栾城镇郊外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呢?
说是为了那猫妖吧,北辰并未做任何为难,更何况五百年道行的猫妖对自己来说可能有些棘手,对魔君而言却是不值一提。
若是为了他们师兄弟三个,也是说不通的,别说他们三个,就是整个白云观加在一起,北境魔君也不会放在眼里。
想着想着也就不想了,或许真的就是闲逛凑巧罢了,毕竟跟自己兜圈子,实在是没什么必要。总之照传说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这人看上去十分温和,传言大概也就是个半真半假吧。
说到白云观…
白云观…
白云观是不是有什么?
白云观里…
“糟了,”叙白猛地拍了额头一掌。“穆然和阿洵还在猫妖的前院儿呢!!!”
两人再潜进院子里,接到了在前院熟睡的阿洵和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穆然之后,等到下山再回到镇子里,天便已经黑了。
栾城因在太仓山脚下,有白云观庇护,所以向来太平,家家夜不闭户,生活殷实,且民风淳朴。
栾城人又是安分知足、热情开朗的性子,平时最看重的就是及时行乐,所以即便夜幕降临,街上的行人也还是三五成群,好不热闹。
一行人简单在街上逛了一逛,便找了家客栈落了脚,简单的要了几个小菜,北辰又点了一盘麻辣鱼,加了一道辣子鸡。
叙白心道:“这北境魔君与我的口味竟如此之像。”
说来奇怪,叙白自小在太仓上长大,却更喜爱辣味的饮食。后来中和了中和,觉得甜辣是再好不过得。
阿洵嘴里嚼着一块牛肉,依旧是含糊不清的说道:“六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啊?这位美人哥哥也和我们一起吗?”
“美人哥哥?”
叙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美人哥哥指的是谁,又想着北辰的身份最好还是别告知两位小师弟,免得穆然唠唠叨叨问这问那。
便以手托腮转向北辰“对啊,美人哥哥,你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和我们一路吗?”
不知是不是叙白的错觉,北辰的眼神里好像闪过了一丝慌张。
还不待北辰回答,就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纸鸢落在了桌上。
这是云隐观的传讯纸鸢!
其实云隐观之前是用纸鹤的,但是叙白觉得仙门百家都用纸鹤,自己再用纸鹤未免太俗了,就硬逼着孟玉老头儿改成了纸鸢。
这种纸鸢是以法术制成的,会以极快的速度传到收讯人手中,只需收讯人轻轻一触碰,就可以听到留言。
果然,叙白的手刚碰到纸鸢,就传来了孟玉道长的怒吼声。
“叙白你这个狗东西,源溪镇有祟,速去除之。酬金为师已经收了,算抵酒钱!”
话音刚落,纸鸢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图案,便是引路图了。
叙白觉得自己头上仿佛有一片乌云飘着,一时半会怕是挥不散了…
他咬了咬牙,道:“这老头…唉…罢了。对了,北辰兄,你要往哪个方向走?”
北辰看了看叙白手里的纸鸢,道:“我去南边,”
“那正巧,源溪镇也在南边呢。不如我们作伴同行,一路上也有个……说话解闷的。”
叙白本来是想说的是一路上能有个照应,转念一想。北辰又怎么会需要他的照应呢?人家可是北境魔君!
“恩,”北辰的含情眼又望了过来,“我也正有此意。”
叙白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莫名就有些热,本能的就想躲闪。叙白遮掩一般的举起杯子正欲喝水才发现杯已经空了,只抿了抿嘴就把杯子放下了。
“那穆然你就先将阿洵送回云隐管,我与北辰兄先行一步,你再去寻我。引路图老头儿那应该还有。”
“行,带着这个小崽子去源溪镇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穆然一边嘴上嫌弃着,一边给阿洵扯下了一个鸡腿。“一路上就是吃吃吃,别说少一顿,就是少一口都不行。”
“才不是呢,要不是快到月中了,我阿娘要来看我,我定要除了源溪镇的邪祟给你看看,九师兄你莫要瞧不起人!”
“你自己瞧瞧,这才几日?你这衣服怕是都要撑破了吧,小心见了你阿娘把你当成小猪。”
阿洵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腰带,默默的咬了口鸡腿,道:“才不会呢,我阿娘最疼我了,巴不得我长胖一点。”
叙白看着阿洵吃瘪的模样不禁发了笑,再一低头,水杯就已经满了。他稍微侧了侧首,余光看见北辰正笑着听两位师弟继续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