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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叶琤是在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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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赢了两场意味着通过了考校,可以踏入正式的修仙殿堂。
最后一轮叶琤似乎无意较劲,也确实敌不过,他在对方手下走了四五招果断抱拳认输。
众人都有些诧异,按照上一局以为叶琤怎样都会再坚持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果断的认输了。
但是就今天的目的来看,叶琤已经达到了,除了车林以及与车林交好的弟子,其余人都向他道贺。
修仙讲究的是强者为尊,既然叶琤有这个实力,大部分人对他都刮目相看。
叶琤并未记仇,对于向他道贺的人,不管真心假意,都一一谢过,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比试之上,叶琤走向云柳与唐随。
他拱手:“师兄、师姐,我听闻,正式步入修炼时可以向师门提一个请求是吗?”
唐随点头:“是的。”
云柳:“师弟,你想要什么吗?只要不违背人伦道德与门规的都可以答应,连下山也可以。”
云柳以为,对于刚刚上山的叶琤,可能想要一些银子,或者是下趟山把未了之事了了,却不想叶琤道:“我想要一套女子衣裙。”
云柳:“女子衣裙?”
叶琤点头:“是的。”
云柳还想说什么,被唐随拉住,他道:“这是师弟通过此次考校获得的权利,师妹你就别问那么多,拿给他吧。”
云柳认同了唐随的说法,她点头,拍着叶琤的肩膀,被叶琤不动声色躲开,改成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叶琤拱手:“谢谢师姐。”
接着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叶琤刚回到清心居,阿飘见他手上什么也没有,心头立马浮上两个猜想,他考校没过?他忘记承诺了?
鉴于可能是第一种,阿飘没敢立马凑上去,而是迂回:“叶琤你今天考校怎么样了?”
叶琤:“尚可。”
那就是考校过了,她衣服没拿回来了!
搞清楚了,确定不会踩倒叶琤的雷,阿飘理直气壮质问:“那我的衣服呢?”
叶琤绕过拦在门口的阿飘,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进入屋内:“我没忘,等会儿到。”
阿飘姑且相信他,撤回身子飘到叶琤的对面,挑眉:“今天的考校是什么情形给我讲讲。”
叶琤手上拿着书,没有继续理会阿飘的意思,见他这般无趣,阿飘飘开,自己在房梁上荡秋千,时不时的瞟叶琤一眼。
过了许久,有人敲清心居的门,阿飘从房梁上咻的一下窜下来,叶琤看了她一眼,出去开门。
云柳给叶琤送来的是一套翠绿色的裙装,正好与屋外的绿色相映衬,还未等他拿着衣裙完全进屋,阿飘迫不及待用虚无的手摸裙子,摸了一下、两下、三下,阿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这衣服如同叶琤一般她只看得到摸不到。
叶琤看了眼她肉眼可见不开心的脸,又打量了一下托盘上的衣服,突然折身向外走,阿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阻止‘诶,诶!叶琤你干嘛!’。
阿飘拦叶琤的动作迅速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门挡住可怜巴巴放软语气:“叶琤,你出去做什么?”。
叶琤不理会装怪的阿飘,他端着衣服走到院中间,吹燃火匣子点衣服的裙摆,一件好好的衣服,从裙摆开始燃烧变黑。
阿飘急忙伸着手阻止叶琤,但是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只得冲着他大喊道:“诶,诶!!你烧了它干什么?!”
叶琤转身面无表情看着阿飘反问:“你不是不高兴吗?”
面对他的质问,阿飘语塞:“我,我是因为不能穿不高兴,但是不能穿放哪儿好看也行啊,你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不高兴穿不上,但是穿不上还能看,叶琤一把火烧了就没了,这点计较阿飘还是分的清的。
叶琤不理解阿飘的心情,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烧了可能你还能穿,放哪儿你就只能看着,整日望着不可得,不如毁了去干净。”
算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阿飘心下觉得叶琤说的有道理,自诩从善如流,别人说的有道理,她听就是了,不计较被比自己小的人说教,于是接受了叶琤的说法,施施然蹲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燃烧的衣服。
叶琤不动声色看了她两眼,他不知道阿飘为何情绪能变化的这样快,他将目光同她一起看着前面的衣服。
但是阿飘的愿望终究落空,天不遂人愿,黑色灰堆上最后一缕青烟消散,也没见烧出一件衣服来,阿飘虽然接受了叶琤的说法,但是多日期盼落空一时间还是难以让人难受,她一言不发飘回屋子里,将自己横在房梁上。
叶琤看了那坨黑色的灰烬几秒,他回到房内坐在凳子上,望着房梁上的背影,道:“既然我没能满足你的要求,我们的约定你也不必遵守,今日起,床归你,我睡塌上。”
阿飘坐起来看了那矮小的塌一眼,又打量叶琤的身高,在内心估算就算叶琤才十三四岁,睡那塌也憋屈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睡床吧,以后你想到法子了再送我一件新衣裳好了。”
阿飘大度挥手,将床让出给叶琤。
叶琤似乎是一时间没有料到阿飘会退让,他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只想着最好不要欠这只鬼人情,道:“那,你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讲,就当,就当抵没能兑现的承诺。”
说完叶琤就后悔了,奈何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在叶琤话音刚落,阿飘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喜欢听故事,以后每天讲一个,你就不欠我新衣服了。”
她这是标准的得寸进尺,经阿飘口一转,转眼间一个故事就变成了一天一个故事。
叶琤本想反驳,不知怎么的他看了眼笑呵呵的阿飘,将马上说出口中的话咽回,暗中松了口气。
叶琤蹙眉,不知曾几何时,他竟然有点不想阿飘生气,或许是因为她从未生过气的缘故?他将心中所念摒弃。
其实阿飘刚刚生气了一下就好了,甚至觉得自己一只大鬼太过于小气,但是碍于立马恢复太落面儿了,只能横在房梁上坚持着,她倒也不是爱听故事,只是叶琤已经把梯子递来了,没道理不顺着下去,答应后觉得这波不亏,她出不去有故事听也不错!
修炼分为六道,分别是剑术、符箓、占卜、炼丹、医术、房中术,如今仙门百家,除了房中术被视为不雅,其余五道皆有传承,五道各有深奥,仙门弟子多择一道钻研,方可有所建树。
在选修炼之道时,也不是随心所欲,而是要根据自己天赋选择,才能事半功倍有所长进,若是选错了,只会原地踏步。
大的仙门,都会有测试弟子天赋的灵石,第二日一早,云野带着叶琤进入供奉灵石的灵殿。
这是叶琤第一次踏入灵殿,他跟着云野,殿内不若大竹峰富丽,反倒是透着一股朴素,殿中古朴的石柱上放着一颗乌黑的珠子,许是弟子大事,云野今日来的格外早,二人立在滇中,隔了一会儿,云鹤才带着其余五人到殿,一同来的还有唐随。
一行人进入大殿,云鹤看着云野背后的叶琤,冷哼一声,他不喜云野这个徒弟,整个云梦泽尽知,唐随朝叶琤投来一个抱歉的微笑,叶琤看起来无所谓,他还冲着唐随点了点头。
叶琤气度大,云野可不是,云鹤对他的徒弟看不顺眼,他对云鹤看不顺眼,在云鹤冷哼后,云野回瞪:“有什么话就说,别阴阳怪气的。”
云野明知云鹤冷哼什么,却明知故问,云鹤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对上他的眼神,侧过头将口中的气咽回去。
不知是真如云梦泽所传,云鹤对云野包容还是有其他原因,被云野瞪了后,云鹤收敛了对叶琤的不喜,全程漠视,倒也全程没有做出为难叶琤的事情。
叶琤是炼丹与剑道双天赋点,这在仙门百家很常见,甚至出过三天赋点的弟子,但是天赋多不足重,重要的是天赋点的高低,天赋点的高低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炼者的成就,但是灵石只能探查天赋属性,测不出天赋高低,新通过考校的几位弟子,测出天赋属性后就一同退出灵殿。
两拨人分道扬镳之际,云鹤拉下脸,叹口气对着云野道:“师弟,你既然收了弟子就好好教,虽然我不喜欢叶琤,但是既然是你收的弟子,我会一视同仁,若是需要我这边指点尽管开口。”
说罢对叶琤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叶琤看了云野一眼,刚准备上前,突的一把被云野拽到身后训斥:“别什么人叫你你都去。”
说罢拉着叶琤往小竹峰走,未赏给云梦泽掌门一个眼神,路过大门口的时候,轮到叶琤略微歉意看着唐随。
等脱离了云鹤的视线,云野身上的戾气消散,又变成不修边幅懒懒散散的模样。
云野道:“,啊琤,你是想修剑道还是想修丹药?你在两方面都有天赋,修剑道誓要斩妖除魔,以维护天下安危为己任;修丹药虽不如修剑道出彩,但在仙门百家缺乏这方面出彩的修者,修好了能福泽百姓,亦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维护天下安危。”
这是一个试探。
叶琤抬眼看着云野,问道:“师父,你想让我修什么?”
云野眯眼,他知道叶琤一有风吹草动就竖起防备,于是反问:“你想修什么?”
叶琤:“师父,你不想让我修剑道?”
虽是疑问,却是笃定的语气。
云野沉默了半响,他伸手摸叶琤的头顶,摇头:“怎么会,我的徒儿,想修什么就修什么,无论选剑道还是炼丹,只要一心向正,都是天下福泽,你想要修丹药,明日辰时便来我院中找我,想修剑道便去大竹峰找你唐随师兄。”
叶琤没有回云野的话,云野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二人一路沉默,回到小竹峰,云野目送叶琤走远,他叹口气,向自己院子方向去,回到房内打开传音符:“明天老地方见。”
叶琤与阿飘讲的第一个故事是《一鸣惊人》,他拿着书端坐在椅子上,不管阿飘有没有听,敛眉沉声:“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也。右司马御座,而与王隐曰‘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默然无声,此为何名?’王曰:‘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子释之,不谷知之矣。”处半年,乃自听政,所废者十,所起者九,诛大臣五,举处士六,而邦大治。举兵诛齐,败之徐州,胜晋于河雍,合诸侯于宋,遂霸天下。庄王不为小害善,故有大名;不蚤见示,故有大功。故曰:“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阿飘坐在叶琤对面,她两手拖着自己的脸看他垂眼讲故事,一知半解但是不影响她发问,像是唱反调道:“为什么鸟一开始不飞不鸣?”
叶琤默然答:“鸟若是在羽翼不丰则则飞,不强责鸣,势必成为众矢之的,群起而攻之。”
阿飘不赞同叶琤的话,望着他说自己的观点:“若是现下它不飞不鸣,何来三年后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呢?”
若是要阿飘说,她要是作为一只鸟儿才飞那么高,叫那么响,自由自在在田野间翱翔岂不自在。
叶琤听完阿飘的话目光沉沉,他抬起头看着她:“所以现下要它要沦为平庸,泯然众人,一个人最容易在人群中躲藏。”
阿飘辩驳:“可是泯然众人不是很自在吗,干嘛非要躲藏然后与众人不一样?”
阿飘对叶琤今日讲的故事似懂非懂,他好像在说鸟,好像又不是,下意识不赞同他的观点。
平日里叶琤说的话阿飘是不会反驳这么多的,她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同叶琤论个高低,她头越凑越近,做出手撑着桌子,整个身体倾向叶琤的动作,隔着张桌子盯着他。
叶琤端正的坐着,他目光狠厉:“若众人皆善,我泯然众人自怡然自得,若众人是恶呢,那你也要同流合污?若是将希望寄予众人,一生随波逐流,岂不哀哉!”
阿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琤,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跌坐回椅子上。
叶琤被她的动作惊醒,他收敛住自己的戾气,面无表情:“这只是一个故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我们争论无义,下回我给你讲些易懂的。”
阿飘愣住,她对叶琤的话无法辩驳,但还想继续争辩。
叶琤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从凳子上站起,将手中的书合上,身体前倾吹灭蜡烛,空气扑在阿飘的脸上,站直对她说道:“今日故事就到这里,休息吧。”
阿飘不知道今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今日的叶琤有些怪。
她看着叶琤的背影有些愣神,她自认为了解他,譬如说叶琤高兴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变,眼神里会隐藏些许笑意,不高兴时,目光深沉,不认同时,会紧紧抿着嘴唇,不想同你讲话的时候会不看你,道歉时,会顾左右而言他同你讲话。
现下阿飘又觉得她不是那么了解叶琤了,他心中藏着许多事,不愿意外人看见,偶尔露出些许细枝末节快被她抓住时,他又很快的隐藏好,就比如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失态,立马将激愤的情绪收敛,伪装成好好学生的模样。
看叶琤摆明不想继续说的状态,阿飘不强迫,她飘到房梁上,看了眼叶琤的床,竖着躺下,连日横在房梁上,她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叶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刚刚阿飘同他讲的话,黑暗里眼中中涌出一丝羡慕,无忧无虑不是谁的能拥有的,就比如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