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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云散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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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不知道在害羞什么,出个恭倒是跑的远,阿飘与叶琤穿过树林,眼见人好端端的立在哪儿两人松了一口气,叶琤从后方绕过去询问道:“你叫什么?”
云散忽然转身,看着两人的脸,紧张道:“我刚刚好像看见鬼了?”
“鬼?”两人异口同声,说罢对看一眼,云散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肯定道:“是鬼!”
叶琤忽然一笑,似乎是很感兴趣,他将手搭在云散肩上,眼睛打量四周一圈最后定在一树丛后,回头施施然问道:“长什么样描述一下。”
云散不知道他师兄又怎的了,就着他的问句,咽了口唾液道:“就不是很高,佝偻个身子,一张脸皱皱巴巴阴气森森的。”
阿飘看出他的紧张,出言打断叶琤,仿佛刻意缓解当下恐怖的氛围,笑道:“听你的话还是一只垂垂老矣的老鬼了!”
云散听了阿飘的话,知道她是在逗他,承了她的好意,当即双手叉腰应和道:“你这么一讲,我想起来了,他不仅老还丑,是一只老丑鬼!”
当众被黄毛小儿编排又丑又老,是个有个气性儿的人都忍不了,只见刚刚叶琤盯着的树丛里窜出个穿着破破烂烂,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灰衣老头儿,甫一见便知这老头儿就是云散口中的鬼。
叶琤状似不经意将阿飘云云散挡在身后,盯着他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在此为何?”
那老头手指向云散,怒不可遏道:“他在这儿做什么我就在这儿做什么,你们管得着那么多!”
阿飘了然,看来今日真是巧合给巧合他妈开门,巧合到家了,一旁的云散知道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被人听了去,既然人家不是鬼,他便要道歉,想到这里,云散从叶琤背后出来,手上作揖恭恭敬敬给老头儿鞠躬,语气真诚道:“老先生,我原本以为撞到鬼了,刚刚出言不逊,抱歉。”
没想到他这么快道歉,老头儿一腔怒意不知往何处宣泄,本就满是褶子的脸此时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冷哼道:“不与小子计较。”
说罢瞟了眼阿飘,突然道:“说我是鬼,倒不如那位姑娘像鬼呢。”
阿飘愣了一秒,回过神简直想称赞他了,看人也太他娘的准了。
熟料,云散听到这话不乐意了,理直气壮:“我刚刚都给你道歉了,你怎的还编排人!”
那老头儿似乎又被云散的话激怒,他走到阿飘面前打量一圈,冷着脸道:“我在义庄呆了一辈子,死人活人我还是分的清的,这姑娘,怕是半死不活了吧!”
言罢拄着拐杖便走,云散对着他的背影唾弃:“臭老头儿净瞎说!”
说罢转身寻求叶琤的肯定:“对吧师兄。”
一回头却见叶琤盯着老头儿的背影,阿飘在一旁若有所思,云散不确定轻声:“师兄?”
阿飘先回过神,兴致勃勃道:“走,跟上去看看。”
云散不解,刚刚不是还在唾弃老头儿吗,现在为什么又要跟上?叶琤转头无声向他说了个口型:“香。”
云散立马明白过来,什么地方用香多,一是烧香拜佛,寻仙问药的寺庙道观,二来便是死了人义庄坟头了,一脸崇拜又记起周围环境,小声道:“师兄真聪明。”
叶琤被他夸多了,已经逐渐麻木,闻言眼睛都未眨一下提脚追前面的阿飘。
阿飘跟着那老头儿,果不其然见到一处义庄,她打量义庄规模倒是很大,看样子能停放下五六十具尸体,义庄的模样如同那老头儿,垂垂老矣,破破烂烂,阴气森森。义庄位置离他们刚刚所在地不远,只因树梢遮挡义庄又未点灯才没被他们发现,她没有刻意放缓脚步,跟踪的那叫光明正大。
前方老头儿似乎也不介意她跟着,眼见马上进入义庄了才回头,刻薄道:“姑娘你是提前来寻摸位置?”
这言语平常人听了可能要大打出手,咒人死可太过恶毒了,阿飘不怒反笑,道:“那可不得找一个舒适阴凉的地儿。”
对面老头儿没料到她这般没脸没皮,随转身不理她,阿飘见他不说话了,直觉得无趣,提着自己的裙摆跟着进屋。
义庄比阿飘预料的更大,里面停放了几十口棺材有的有盖子,有的没盖子,整齐排列的放着,棺内黑黢黢的,胆子小的需得时时担心棺材内会窜出个什么半腐不腐诈尸的玩应儿,想到这里阿飘立马心中道歉,她怎的被云散那臭小子影响了,连连在心道‘逝者为大逝者为大。’
内心道完了歉,她对着佝偻的背影道:“衡州有这么多死人吗?需要这么多棺材?”
佝偻的背影一顿,寻摸着个台阶坐下道:“整个衡州死了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停放在此处,别看这儿破破烂烂但是名气极大,就连衡州周遭无人认领的死尸全都停放在此处。”
老人说着语气中带着些骄傲,阿飘嗤笑,竟然会有人讲人死的多当做骄傲,怕也只有守尸人了。
想到这里,阿飘扫视院子:“这棺材都装满了?”
老人看着她道:“倒是还有几个空棺,你要是想先选一个我保准给你留着。”
“你说话这般讨打,难怪只能守尸体”叶琤带着云散从大门进来,冷着声,看了眼阿飘,接着又盯着老人道:“若是出去,怕是活不了这么长。”
阿飘闻言回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此番恶毒之言是她听过叶琤说的最刻薄的话,她搞不懂叶琤为何如此生气,按道理来说,老人说的也没错,她是命不久矣之象。
接着她又回头盯着老人:“这尸体是最近才这么多还是一只有这么多?这么多人死了没有亲人?”
老人听到她的话,仿佛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桀桀怪笑,突的停下来,冷漠道:“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无他言忽,天道不仁。”
原本垂垂老矣,身躯佝偻的老人说这话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到底何处怪异一时说不上来。
一旁的叶琤忽然又出言讥讽:“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原来刚刚老人那一番言论被他听着了,阿飘扶额闭嘴,她不知道叶琤今夜是怎的了,只能任由他去,抱着手臂在一旁观看。
这时老者瞪大眼睛,浑浊的眼球透着精光:“我是守尸人,我自然是希望死的人越多越好,死的人越多官府给我的钱就越多。”
此番言论理直气壮,着实气到了一旁的云散,他不可置信世间竟还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伸着手道:“你怎么如此恶毒,人的命在你眼里不如区区几两银子吗!”
老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半响他停下,脸上愤恨不平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王公贵族眼里,人命可不就不如区区几两银子。”
云散欲再说什么,被叶琤喝止:“住口,不必与这样的人浪费口舌。”
老人对于他沦为别人口中‘这样的人’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是为赢了这场辩论沾沾自喜,脸上的褶子随着面部动作拉扯,显得更加丑陋。
阿飘看了眼不赞同中带着迷茫表情的云散,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是非观念树立的时候,为了云散这小子的价值观,需得和这小老头说清楚些,思及此阿飘施施然开口道:“孟子言,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说罢走到云散前面,伸手拍少年的头,道:“你说的没错,他这样的思想是很恶毒。”
云散迷茫的点头,叶琤见他这幅模样,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读书明智,回去多看些书!别被人三言两语绕进去。”
语气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云散乖巧点头,他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
见此情形,阿飘知道她刚刚的行为多余了,怕是某日叶琤说魔才是人间正道,云散也就点头的时间晚几秒,随把心思转回到今日的重点,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人,沉声道:“你知道这衡州几处出香坊吗?分别在何处?”
阿飘问的直白,老者坐在那里却没有回话的意思,刚刚他们将他折辱了一番,此时他心中所想所能做的最大报复,便是不回这些人的问题。
显然阿飘也看明白了他此时所想,笑了下世上小人难缠,将自己的手伸到叶琤面前。
叶琤看着阿飘猝不及防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手上。
阿飘拿了银子在手上把玩,她将银子方方面面清楚展示给老人看,果不其然,老人看了银子眼中浮现贪婪之色,见达到想要的效果,阿飘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老人道:“说说看衡州有几处香坊,分别在何处?”
见到她手中之物,老人眼中挣扎几番,最终贪欲打败面子,满是褶子的脸上堆笑道:“没人比我更清楚衡州的香坊了,衡州共有两处香坊,一处在东边道观、寺庙的中间,主要是卖给香客,另外一处就在离义庄不远的西面儿,这一处主要是制香给死人上坟以及村子里面用的。”
“没了?”
“没了,就这些。”
得了答案,阿飘将银子递回给叶琤,她拱手恶劣道:“多谢了。”
老人瞪大双眼,怒道:“你什么意思?”
阿飘摊摊手,看了叶琤、云散一眼,瘪嘴:“什么什么意思?”
此时老人气的说不出话,伸着手颤抖道:“银子!”
阿飘做出恍然大悟状态,指了指叶琤手上的银子“你说这个呀?”,接着她疑惑道:“我又没说要给你。”
叶琤行了一路,没见过她这般,眼中的好笑藏不住,看着颇为生动好看,他这一笑倒是好看,坐在阶梯上的老人被气的站了起来。
叶琤忙将笑收住,不动声色挡在阿飘前面,做出一副正经模样,言辞恳切道:“老者莫怪,我确未听师妹说要将银子给你,怕是你误会了。”
说罢也不管那老人的反应,对着阿飘道:“师妹走吧,不要打扰老人清净了。”
这行径恶劣的过分,阿飘却颇为喜欢,她装模作样配合道:“好的师兄,我这就走。”
两人一唱一和,云散在后面,原本觉得狐狸精讨厌,师兄是被她蛊惑的,还想着趁机将师兄拉回来,现下只觉得这两人半斤八两,师兄已经被狐狸精蛊惑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