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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叶琤:“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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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下,石棺之中,原本萦绕在红衣沉睡女子周身的银光消散,取而代之,黑雾笼罩额头,隔三差五来石棺旁守着的小姑娘大惊失色,跌跌撞撞跑向外面,撞倒在一头银发的男人怀中惊慌失措,男人抚摸着少女刚刚撞到的脑袋宠温声询问:“怎么了,这样毛毛躁躁?”
女子抬头见男人似找到救星,抓着来人的手焦急:“怎么办,十二她的额头有鬼气,她是不是要死了?”
银发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一下少女的头,笑开:“怎么会,她死了,义父也能将她救活的。”
闻言,少女似乎放下心,尊敬中夹杂着亲昵:“是义父,刚刚是我莽撞了。”
少女说完恭敬退下,银发男人看着少女的背影,被称之为义父的男人,除了那一头银发,其余皆似貌似青年男子,目送背影消失,男人嘴角的笑容消失,踱步进入洞穴,凝视着石棺中的女子。
叶琤将阿飘安抚好,皱着眉头出院门,云梦泽门规,戌时后无令不得在门中闲逛,但这些规矩对叶琤来说是看心情遵守,但是为了减少麻烦尽还是不会去触碰门规,今日这样明目张胆的违背门规之事从未发生。
阿飘被对叶琤难得一回的叛逆好奇,尾随他跟到小院门口,奇迹发现白日里拦着她的屏障消失了,还未等她从震惊中回神,突的,被无形的力量拽出院门外,阿飘没有心理准备,惊呼脱口而出,等她意识到,叶琤也发现她,正站在十米开外看着她。
见状,阿飘索性也不躲了,她大大方方站出来,冲着叶琤摊手:“我是被拽出来的。”
“拽出来?”饶是叶琤博学多识,到底才不满十八岁,对于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他皱眉思索对阿飘叮嘱:“你先不要动。”
说罢正对着阿飘倒退,阿飘立马明白他的意思,配合叶琤站在原地不动望着他。
果然在十五步之远时,叶琤每退一步,阿飘就被拽着前进一步,任她如何稳住身形都于事无补。
阿飘多数时间嘻嘻哈哈,装怪作妖,皆是因为被困于一方天地出不去闲闷出来的,但是她并不笨,见此情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节,她与叶琤绑定了,或者说是原本困住她的是屋子,但是自从她喝了叶琤的血之后,困住她的就变成叶琤了,那如若她吃了他呢,是不是就能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看向叶琤,他比三年前高了许多,现下她只能到他的鼻子,少年人三年前的戒备与冷漠在日日相处间消融不少,十七岁的年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但是总归人生才刚刚开始,吃了他这个念头刚起,便被阿飘打散,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给她讲了三年故事的孩子,怎么着也下不去口。
叶琤多么敏锐的一个人,在阿飘要吃他的念头一起便被他捕捉到,他眼中的亮光消失,被雾沉沉取代。
“糟糕!”阿飘心道坏了!想吃了叶琤这个念头被想要被吃的本人发现了,阿飘舔着脸凑到少年身前干笑:“那什么,我就是想想嘛,你看我眼睛,我真的的没有真的想吃掉你!”
叶琤不理会阿飘的道歉,他将眼睛撇开抿着嘴唇,大步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叶琤本就不爱笑的脸,配上抿嘴转身,莫名让人觉得这个少年此时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阿飘心慌,叶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她生过气了,连忙锲而不舍舔着鬼脸围到少年身边,没脸没皮的继续道歉,道:“我真的没有想吃你,真的,我发誓!”
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的云梦泽藏书阁,阁内符咒、丹药、剑道、医术,山水志等书一应俱全,甚至连志怪类话本都有,阿飘感叹不愧是闻名仙们与仙门秘籍齐名并驱之地。
云梦泽藏书阁,只有掌门、云野以及内门弟子能进,偏偏另外几位又是都不爱读书的,此时偌大的藏书阁空空如也。叶琤熟门熟路转到存放鬼怪内卷宗的书架开始翻阅。
这一届内门弟子,只有云散修符咒,需看得上鬼怪内的卷宗书籍,但是云散那小子根本不爱读书,平日里必须看的符咒录都没吃透,更别提这藏书阁内的卷宗了,书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阿飘殷勤吹落书上的灰尘,叶琤拿那一本她吹那一本,终于叶琤抬起头,语气里面多少含着些冷漠:“为了不被吃掉,你离我远点,让我安静找书。”
“哦”阿飘皱着五官飘走,虽说她不应该与叶琤这个少年置气,但是道了一路的歉,少年也不领情,多少有些伤着鬼的自尊心了。
但是阿飘这个女鬼,好的一点是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一会儿飘在一旁的书架上好奇:“诶,房中术,这是什么,修房子的吗?”
阿飘说罢,拿出刚刚吹灰尘的劲儿吹书的封面,企图看看内页的内容。
叶琤突然将手压在书上,刚刚刻意疏离的劲头消失殆尽,神色竟然让阿飘瞧出一丝紧张:“我找到缘由了,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修房子到底比不上身世重要,阿飘将眼神从房中术上移开,专心看着叶琤,叶琤说到正事又恢复到正经模样:“你不是鬼。”
阿飘哑然,她几年来的自我认知一朝被否定,多少有些惊讶,收了心神,茫然:“那我是什么?”
叶琤道:“你可能是一缕生魂。”
“生魂?”
叶琤点头道:“神顾谓左右,可收生魂来。鬼怪吸精气,生魂食血肉,生魂与鬼魂状似无异,但本质有不同,最明显之处为鬼魂怕光,生魂不惧。”
叶琤将书合上,剩下的部分未同阿飘继续讲。
生魂若食血肉,未归本体,长此以往必化妖魔,终生被困鬼道,永世不可转生。
阿飘思索叶琤的话,若是她是一缕生魂,那么便没有死,那她为何会变成生魂,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又为何会被困在清心居内,她是谁?
前尘尽忘,不知归路,阿飘所求的道是真实的自由,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叶琤,目光坚毅道:“叶琤,我想找到我的躯壳,你能帮我吗?”
阿飘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对于自己的身世好奇。
叶琤没有拒绝,他点头。
既然解开了阿飘为何食血肉之谜,还不算是最糟糕,叶琤将绷紧的神经放松,皱着眉头。
阿飘意识到,刚刚缓过气儿的叶琤气性又上来了,别看这几年叶琤端的沉稳大度的样子,阿飘知道其实他内心小气的很,若是真的惹他生气了,能将仇记上好几年。
阿飘皱皱鼻子,内心诽谤现下的少年还真难哄,心上如是想着,嘴上还是很诚实,快步赶上挽着他的胳膊:“我发誓我刚刚真没想吃你,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不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第一时间站到你这边可以吗?”
尽管知道这是她所耍的小花招,叶琤还是被取悦,板着的脸放下,眉眼舒展,一人一鬼,叶琤走在前面,阿飘跟在后面。
“你说生前我会不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我的父母正因为我昏迷而着急呢?”
叶琤配合她猜测:“有可能,说不定还是皇帝的女儿。”
阿飘:“那就是公主了!那是不是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叶琤点头:“可能还有十几个丫鬟跟着你,服侍你?”
阿飘咂摸着叶琤话中的味儿,确定她身旁的人是在嘲讽她,扭过头:“叶琤,你学坏了。”
叶琤也不反驳,他嘴角勾起,不理会阿飘,快步向清心居方向走去,女鬼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
小竹峰三人在大竹峰人眼里可谓是好吃懒做,阿飘且才粗粗浅浅跟着叶琤飘了一日就对小竹峰的风评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好吃懒做的师父、不学无术的师弟与孤僻可怕的师兄,阿飘甚至在想,上一代云梦泽掌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才能教出云野这样的徒弟,进而再祸害两个弟子。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叶琤难得为他师父辩驳了一句,倒是显得神色认真:“师父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三人成虎,传言不可尽信。”
这句话若是云野在旁边听着了,定会说“嚯哟,小叶琤长大了,也会维护师父了!”
阿飘赞同叶琤所说的话,所谓不知,不尽知,不予置评,可是云散这个傻大儿尽会拆台,才没有意识叶琤自言自语显得有多可怕,尽职尽责为师父抹黑:“师父才不像传言那样,师父明明不仅是好吃懒做,还喜欢耍赖!”
原本在山下答应他的每周多一个鸡腿,根本没有!
叶琤有时候真想将他小时候摔下来摔坏脑子还神出鬼没的师弟给踹下山,但是为了维持他那沉稳大度的形象,硬是忍了三年多,任谁见了不说一句真不容易。
转头冲着阿飘补充:“师父像不像传言好吃懒做先不说,但是外面对云散的传言,所言不虚,确实不学无术,还傻!”
叶琤属实被云散那个傻小子气着了,眼瞧着又要上演一出双方切磋,单方挨揍的大戏,阿飘连忙飘到十步开外,免得殃及池鱼,也不知道云散到底图什么,要是换成她,早就离叶琤八丈远,打死都不出现在他跟前,显然是忘记了当初是谁拿着热脸贴冷屁股。
这时傻师弟云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惊恐瞪大眼睛:“师兄,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叶琤端着莫测的神色,阴恻恻出声:“才发现?”
青天白日,瞧着他的表情竟然有些阴森泛冷,莫说是云散了,隔着十步远的阿飘都想搓手上的鸡皮疙瘩,遥遥举起,记起自己是鬼怕什么又放下,没想到叶琤吓唬起人来是一套又一套。
云散属实被叶琤吓着了,双脚颤颤巍巍向后退,企图通过欺骗自己活着退出院门,叶琤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凝神手上悄悄捏了一个风诀,一挥手将院门关上。
云散虽然腿抖如筛糠,但是还是抱着同门之谊以及对师兄的信任,强忍夺门而逃的冲动,胆颤心惊开口道:“师兄,你院儿里是不是闹鬼了,我去找师父帮你看看。”
叶琤眼见将云散逗的差不多了,收了表情恢复正常,道:“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幅符咒。”
叶琤昨日夜里答应了要帮阿飘找回身体,那势必要践诺,可是天下之大,要找一缕生魂的身体何其之难,于是便想到了追魂咒。
其实关于算方位,占卜之术来的更方便,但是云梦泽无人修占卜,何况,就算有人修他也信不过,只能用云散的追魂咒代替。
“师兄你早说嘛”听闻此言,被吓破胆的云散瞬间原地复活,舒气“追魂咒我刚刚学会,我得回去练练,明日画好了拿给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全然没有把门规中不能画符咒私授他人放在心上,也有可能是根本没记住。
眼见达成目的,叶琤河还没过就有恃无恐的拆桥,他对云散挥手:“行了,你回去吧,事情保密。”
云散像个听话的傻儿子,乖巧的点头拍着胸脯让叶琤放心,叶琤让他出去便出去。
阿飘对云散的行为啧啧称奇,她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又好脾气之人,简直,简直想不出形容词形容。
云散那个傻小子,跨出了小院儿后知后觉,想师兄到底在和谁说话,不会是清心居真的闹鬼吧,至此终于聪明了一回,将无为居的门关的紧紧的,给门上贴了两幅避鬼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