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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阿飘:“叶 ...

  •   云野带着叶琤他们往回走,他们未取得好的名次之事比他们返程要快,长了翅膀飞回了云梦泽,迫于云鹤的低气压,在云梦泽留守的诸弟子不敢吭声都避着他走,随风作为小竹峰的侍从,这一日更是深居简出,没想到还是被云鹤看见了,只一声‘随风’,他便知道完了。

      随风转过身低头:“掌门。”

      云鹤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云野还没回来?”

      随风摇头,眼睛不敢看他。

      云鹤看了眼小竹峰,挥袖转身,随风望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这云梦泽谁人不怕云鹤,要是真算就小竹峰三位大爷不怕,他顺顺自己的气,赶忙溜走。

      这次排名,不说云鹤,就连云梦泽的其他弟子都颇为不满,他们身为云梦泽的弟子,荣辱与共之感是有的,这次输的是唐随、叶琤他们,丢的是云梦泽的脸,都在等着几人回来问当时具体情况。

      回程几人被云野带的没边,知道事有蹊跷的叶琤波澜不惊,缺心眼的聒噪精自从师父说了不追求名次,比试结束还得了表扬,不仅觉得这个名次没什么问题,反而隐隐得意。

      这其中唯有唐随与云柳两位还有点上进心,为了名次担惊受怕了半柱香,他们两人在终日板着个脸的云鹤门下,端的是勤奋进取,但是他俩万万没想到,摘星会出师不利,连个靠前的名次都未拿到,他们师叔竟然半点没放在心上,登时被三人组郊游氛围带偏。

      云柳:“师兄,回去和师父提议以后每年下山两次吧,偶尔下山看看有益身心健康,还能增长见识。”

      唐随虽然认同此时氛围不错,但还是觉得云柳狂妄了,谁敢和云鹤说这话呀,他欲言又止:“师妹,这恐怕不好吧。”

      云柳脑子又没有真的被门夹过,自然知道行不通,哪怕这次他们比试拔得头筹都行不通,她一脸古怪:“我就说说,师兄你别当真。”

      云散:“大师兄,我都看出来师姐是在开玩笑了,你在想什么!”

      唐随反应过来,跟着云散一起笑自己,悄悄看了眼云柳,他只是习惯把云柳每一句话都当真。
      云野带着叶琤几人慢悠悠到了下午才云梦泽山脚下,他看着长阶深沉。

      叶琤:“怎么了师父?”

      叶琤这一句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当年云野带着他上山,狼狈的模样有目共睹。

      云野不接自家大弟子的话茬,他突然看着唐随、云柳二人,道:“你们怎么不紧张,等会儿云鹤哪儿我就不去了,我要带着叶琤与云散回去吃晚饭,晚了就赶不上饭了。”

      在自家弟子处失了面子,在别人弟子处找回场子,只有云野会做这样的事情。

      叶琤没有理会自家师父,他负手退着一旁看几人争论。

      倒是云柳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她的名次排那么低全是拜云野所赐,结果她没想到他挥挥衣袖不管了,想到回去她与唐随定会被严厉爱面子的师父责罚,忍痛撒娇:“师叔,你陪我们去吧,耽搁了你吃饭的时间,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作为云梦泽的弟子,你要勇敢!”云野表情鼓舞人心,慷慨激昂,“自己取得的成绩要自己去面对!”

      云柳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师叔,她几欲想张口,皆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反倒是受害人二号唐随,端端正正站在一旁,端的是一派沉稳的气质,云散撞撞他的胳膊,小声:“师兄,你不害怕吗?”

      唐随满面正气:“别打扰我,我正在想理由。”

      为何想理由不言而喻,云散刷新了他对大师兄的认知,目瞪口呆磨蹭到叶琤身旁。

      云柳对叶琤与云散的羡慕之情,此时冲破天际,大眼睛满是艳羡盯着两人,二人丝毫不觉,脸皮厚这一点可谓是得了自家师父的真传!

      一到云梦泽,云野气也没喘抛下唐随云柳拉着叶琤、云散疾步走向小竹峰,与几年前带叶琤回来时的情形大相径庭,这几年云野云鹤关系缓和,随之而来的是以前对大师兄的恐惧也正在复苏。

      与之分道扬镳的两人站在路口满脸绝望,云柳有气无力:“师兄,你说我现在改拜在云野师叔门下还来得及吗?”

      唐随摇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云柳无语凝噎。

      阿飘对看书走马观花不求甚解,她三日将叶琤留下的七八本书翻了个遍,现下无所事事开始后悔,心想早知道她就不该将少年留下的书看那么快,但是她有个怪癖,只要是看过的书便不想再看第二遍,没有悬念感。

      正当阿飘闲的发慌之时,叶琤告别云散,向院子走去。

      阿飘倚在门上,打量他,等他走近才开口道:“叶琤,你手上的是什么?”

      阿飘目光落在叶琤的手上,他纤长的手指上挂着红线,红线的另外一段被他捏在手中。
      叶琤:“你猜?”

      阿飘是个急性子,最烦玩这些猜来猜去的游戏,没耐心:“给我的礼物?”

      阿飘本是随口胡诌,没想到叶琤笑道:“你猜对了。”

      说罢,在阿飘的吃惊中,叶琤将手摊开,他握着的红线另外一端系着一个铃铛,铃铛是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阿飘:“这个给我?”

      阿飘可没有真的希望叶琤能给她带礼物,虽说前几日叶琤才说了她是自己人,但是就她看叶琤对自己人也不怎么样。

      铃铛是叶琤在岳阳买的,当时人来人往,他一眼便相中了铜钱串的铃铛,既然黄纸做的书可以翻,那么铜钱串的铃铛也可以戴,他当即就买了下来。

      叶琤没有否认,他将铃铛递给她:“试试看。”

      阿飘小心翼翼伸手触碰铃铛,随着她的拨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阿飘惊喜的抬头望着叶琤:“我可以碰到它!”

      作为一只鬼,使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如风一般扬起轻纱,阿飘没想到她有一天还可以毫不费力的翻书,随心所欲的波动铃铛,她笑过后,认真道:“谢谢你叶琤,你专门找了很久吧,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其中含着阿飘对于叶琤专门给他抄书的谢意,黄纸容易浸墨,抄写并不易,要抄写那么多,应当花费了很多时间。

      阿飘这只鬼,对于对自己好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听了阿飘的道谢,十七八岁成熟稳重的少年人偏偏这时候傲娇起来,他将头偏向一边,故作平淡回答道:“没有,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随手就买了回来。”

      阿飘才不管他是随意还是特地,东西到了她手上就行,她迫不及待给自己带上,举到叶琤面前:“怎么样,好看吗!”

      叶琤默了默:“好看。”

      过了半响,叶琤看着阿飘在心底默念:“我就只是还差你一件衣服就不欠你什么了。”

      阿飘作为一只鬼活泼的过分,一点也没有可能活了几十年的稳重,叶琤离开了不到五日,她便将她能拿得动的书这儿丢一本,那儿丢一本,亏得叶琤好脾气,回来了水都没有喝一口就给阿飘收拾烂摊子。

      他好不容易将东西收好,又被阿飘揪着问山下如何如何,山下的树如何让如何,山下的人如何如何,岳阳城如何如何,其他仙门如何如何,就算是个好脾气的也会烦,他道:“阿飘,你容我我先喝一口水再与你讲。”

      同样是不耐烦,这待遇与云散的千差万别,云散若是看到了,纵使缺心眼儿,也定不服气。

      可是阿飘可不觉得自己烦,她反倒是认为叶琤太没有分享欲了,是个不好的习惯,得改!

      兴奋过后,阿飘突然注意到叶琤的手臂,她皱着眉道:“你这儿怎么了?”

      手指着叶琤在摘星大会上被叶凛划伤的地方。

      叶琤平日里爱穿一身白色衣服,沾染上一点其他颜色就非常显眼,可能是刚刚收拾房间时伤口裂开了,这一点小伤本来不算什么,此时他突然道:“比试的时候,被别人的剑刺伤了。”

      阿飘小心翼翼触碰他的伤口,抬头询问:“疼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沾染上叶琤的血液,阿飘鬼使神差的将叶琤的血放到自己嘴中。

      鲜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叶琤的血液进入她嘴中的一刻,阿飘眼中迸发出光彩,得到一个认知,叶琤的血很好喝!

      嗅到了美味的食物,自然是垂涎欲滴,阿飘飘到叶琤身侧,拽着他的袖子,将嘴凑上去。

      叶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大跳,下意识伸手推搡,阿飘在他的动作下,后退两三步才稳住身形,不解瞪他:“你做什么?!”

      叶琤此时却反应过来,震惊的望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表情,阿飘也意识到什么“你可以碰到我了?”

      这是陈述句。

      天地正道,各有所途,所谓人鬼殊途,便是人走人道,鬼走鬼道,二者互不可见、可触摸,阿飘机缘巧合能被叶琤看见,但就算相处三年,阿飘也没觉得自己能突破正道,今日却突然能碰到叶琤。

      此时叶琤心中的震惊不亚于阿飘本人,刚刚阿飘的动作他有看到,转念一想便明白其中关键,随即他皱着眉撂下阿飘出门:“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现在什么也别做等我回来。”

      叶琤是要去看看鬼食了血肉会怎样,会不会对阿飘有什么影响,此时阿飘怎会让叶琤走,反应过来伸手拽他,叶琤被她的动作猝不及防未收住脚,一人一鬼险些跌落在院中。

      人摔了个屁股蹲儿都会觉得丢面儿,更何况死要面子的阿飘,恶人先告状,当即黑脸,突的看着对面人的表情反应过来,震惊的打量院子的全景。

      这院子不大不小,角落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种着鸢尾,此时已过了盛开的季节,残花半谢,院外种着翠竹,郁郁葱葱,院墙上攀附着蔷薇,落日斜阳,天光明灭,眼前的人有些模糊。

      阿飘看着自己的手,此时置入无人之境,喃喃自语“我可以出来了?我可以出来了!”

      语气由震惊变为狂喜,她被困在屋子三年,目光所及不过方寸之地,如今她自由了,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叶琤目光复杂的看着阿飘从大怒到大喜,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阿飘离开,此时心中涌现出千言万语,嘴角化成两个字,叶琤道:“恭喜。”

      此时阿飘心情已经平复,在听到叶琤的道贺,她真心实意略带感激道:“同喜同喜,你以后不用整日对着我了,换衣服可以在房间换了。”

      阿飘自是知道叶琤是烦她的,自己给他清净的生活带来诸多烦扰不便,如今她既然得了自由,总是要说两句好听的话同他道贺。

      叶琤听了阿飘的话,不知为何突然的有些气闷,他闷声道:“你若要走就走,出了云梦泽就天地广阔了。”

      阿飘大多时候都是聪明灵光的,只是极少数时候听不懂别人话中的意思,就比如现下,没有听出叶琤话语中的置气,只当他是真心祝贺,欢欢喜喜点头就往院外飘,丝毫没看到叶琤越发差的脸色。

      叶琤被阿飘的毫无所觉气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转身进屋不去看她,阿飘刚得了自由没空关注叶琤,迫不及待向她向往的自由飘去。

      有些人羡慕别人一生大起大落精彩纷呈,有些人羡慕别人平平淡淡逍遥自在,人总是羡慕自己得不到的,阿飘亦如是,不然不会在刚得到自由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四处游荡,但是老天很会开玩笑,刚结束了她鬼生的平平淡淡马上就让她感受到了鬼生的大起大落,她出不去,她出不去这个小院!飘到门口五六步距离之时,她便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去路,如困她在房间的屏障如出一辙。

      阿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接受,好在阿飘做鬼做久了,端的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很快从丧气的情绪中抽离,溜达回屋。

      屋内叶琤静坐在凳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望见阿飘回来了,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复又沉寂:“你回来做什么?”

      叶琤以为阿飘是回来是同他来道别的。

      阿飘将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任谁也看不出她是走不掉,咳嗽一声:“我舍不得你,决定还是先留下,陪你过完生辰再走。”

      过完生辰还走不了那就再找借口,打死阿飘都不会承认,刚刚欢天喜地,豪言壮志,掏心掏肺现下走不掉的是她!

      叶琤喜悦涌上心头,不过他不傻,很快压下去便发现疑点,他笃定看着阿飘道:“你是不是走不掉?”

      阿飘发现,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好玩,什么都拆穿了多没意思,干笑一声:“那什么,今年你生辰我再给你唱首歌吧。”

      第二年时,阿飘听到叶琤给她讲的故事中,凶兽因为出生之日吃掉了母亲,有了神识后便从未过生辰,于是追问何为生辰,叶琤解释每个人诞生之日便是他的生辰,阿飘先是难过自己忘记了自己的生辰,又追着问他的生辰是何日,耐不过她再三追问,叶琤便将他的生辰告诉了她,之后,阿飘便在他的生辰上给他唱了首歌,但是话题还是转的非常生硬。

      叶琤笑了起来,莫名的心情愉悦,阿飘唱的歌,当真是鬼哭狼嚎。

      阿飘亦知道叶琤在笑什么,只是他那一张平日里端的是四平八稳不动声色的脸,突然漾起笑容竟莫名让人觉得明艳的晃眼,一时间忘记反击。

      这边趁阿飘慌神之际,叶琤已经收起笑容,不唱歌时也鬼哭狼嚎的云散疯狂敲门,两人的诡异氛围被打破,叶琤去给他开门,阿飘躲在门后,虽说以前云撒看不见他,但是保不齐现下仍旧看不见,平白无故,叶琤房间里面多了个女子,叶琤就算是长了两张嘴也说不清,虽说阿飘脸皮厚,但是到底要顾及美少年的清誉。

      叶琤貌似明白她的顾虑,出门将从不关的房门带上,云散这边将晚饭送到叶琤手上,功成身退,今日随风告了假,他便跑了两处送饭,任劳任怨,可惜师兄不怎么领情,今日连院子都没让他进,只来得及望了眼关着的房门便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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