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止境》浅草岸

36、第36章 人形净琉璃（三）

　　时间匆匆流逝，七夕节近在眼前。
　　蝎和迪达拉提前一天抵达竹之国，把演出需要的木偶、背景幕板、道具及三味线录音等等，全部准备好了。
　　七夕节的前一天，蝎“率领”一众木偶，在演出会场参与了彩排。然后和迪达拉回到了租住的旅店。
　　一觉醒来，便是空气也透出竹叶般的清新气息的七夕节了。
　　七夕祭游行从早上就开始了，沿街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
　　不过，这些热闹与蝎和迪达拉无关，因为木偶戏的表演是在晚上。
　　夜幕降临之后，会场前面的椅子全部坐满，熙熙攘攘都是人，没位子的地方也挤得满满当当的。
　　“人真多啊……”蝎只是随口一说，迪达拉却认真地安慰道：
　　“没关系的，旦那今晚的演出一定会很顺利的，不用紧张，嗯！！”
　　蝎哭笑不得，心想我哪里紧张了？演练了那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演出来的剧目，怎么可能出问题。不过这小家伙的用心，倒是叫他小小感动了一把。
　　“……哼，话不要说太满。”出于谨慎，蝎还是这么说道。
　　“哟哟，这不是百花剧团请来的帮手吗？无名之卒也来参与这样的大型祭典，看来现在黄金是越来越容易搞到了啊！”
　　那抱着双臂、抬着下巴，一副瞧不起人的神情瞅着蝎和迪达拉的中年男人刚说完，身后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就一阵笑。
　　“你说什么……”迪达拉立马上前，却一下被绯流琥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你会和臭虫聊天吗，迪达拉？”
　　“啊？”迪达拉一秒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反应过来了，立马笑着说：“傻瓜才会和臭虫说话，嗯。”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嗯！！”
　　身后传来了哇啦啦的怒叫声，还有拦住某人阻止他做不理智的事的声音，以及对着迪达拉和蝎后脑勺的叫嚣：“你们的演出绝对是全场最烂的！！别看不起人了！！！”
　　看不起人的是你们这些家伙吧，嗯！迪达拉捏紧拳头，忍住回头揍他们一顿的冲动。这是任务，搞砸了的话，前面的付出和努力就白费了，不然他早就连会场一起，把那诋毁他们的家伙全炸成碎片了。

　　蝎的木偶戏不是第一个节目，前面还有六个。迪达拉站在观众席后面，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终于，轮到蝎上场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操控的木偶们上场了。提线木偶缺乏美感，迪达拉早就如此认为，而木偶不带线地在台上表演，是人形净琉璃界的首次。
　　果然，蝎的演出刚开场，观众席就剧烈骚动了起来。
　　“不会吧……线呢？操偶师呢？那个人偶怎么就自己走出来了？！”
　　“太强了吧……难道是用意念操纵的吗？？”
　　“不，是查克拉线！查克拉线！！一定是傀儡师！是傀儡师在后台操控着这些人偶！！”
　　“那位傀儡师是谁？竹之国也有忍者吗？”
　　“不不，听说是特别邀请来的……是在全忍界都数一数二的强者……”
　　“到底是谁？总不会是传说中最强的傀儡师赤砂之蝎吧？”
　　“不不，这个剧团刚刚遭过火灾，损失惨重，请不起那样的大人物……”
　　“唉，那可惜了……还以为能一睹蝎大人的风采呢……”
　　迪达拉站在观众席后，望着这些讨论的人们，感到遗憾又兴奋。
　　蝎说过这次演出不会露面，所以自己看不到他被众人围簇追捧的一幕了。但看到自己的搭档得到如此赞誉，还是自己参与的作品，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当然，仅仅是抓眼球还不够，真正能打动人心的，只有精湛用心的表演——
　　不过，惊叹于木偶脱离提线而动，仅仅是起到抓眼球的效果而已，一场木偶戏成不成功，真正要看的是演出效果——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沉浸在剧目中，随着剧情欢笑或唏嘘，当剧情到达悲剧的高潮时，还有几个人哭了出来……
　　迪达拉放心了，他知道自己和搭档的作品得到了认可。
　　当表演结束时，台下响起了前面所有节目都无法比拟的掌声。
　　“我从未看过如此完美的木偶戏，真的是太感动了……”
　　“那才是真正赋予了人偶生命……今夜之后，我也许再也看不进别人的木偶戏了……”
　　“我还要看我还要看！！”这则是小孩儿兴奋的高喊，“等下还有嘛？！”
　　甚至还有人说“这是木偶戏界的革命”，听得迪达拉都笑了，心想那些家伙可没有蝎的本事，今晚这样惊艳的节目只是昙花一现。
　　哦，是昙花“二”现，蝎还有一场演出呢，而且作为压轴出场。
　　“不愧是旦那，今晚的演出太完美了，嗯！”迪达拉瞬身到后台，在落幕后也如雷鸣般的掌声中，笑着对蝎说。
　　“呵……只是最简单的人偶操演罢了……”
　　蝎表面上毫不在乎，其实内心自豪不已，得到迪达拉的肯定，他当然非常高兴。要知道，这家伙可从不肯他的艺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就是初步认可了永恒之美吧？
　　“对了，今晚演出结束之后，旦那有什么安排吗？嗯。”
　　“……没有，怎么了？”
　　“那旦那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嗯！”
　　“要去哪？”
　　迪达拉扮了个鬼脸，吐出可爱的小舌头：“先保密，嘻嘻！”
　　“你这小鬼……”蝎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该不是报复自己演出前故意隐瞒卖点吧？
　　尽管十分、极其好奇迪达拉要去哪，不过当下还是先专注于任务吧。
　　距离蝎下一次上场还有很长时间，于是青玉组暂时回到了观众席。
　　他们的座位在第二排，留空，而坐在右边的，就是这次的任务委托人——一个其貌不扬，微微谢顶的中年男人。
　　互相打完招呼后，两边就聊了起来。
　　“刚才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团长找您帮忙果然是正确的！我替剧团的大家向您表示感谢，蝎大人。”
　　蝎却只是淡淡点头：“感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受人所托，完成任务罢了。”
　　委托人笑眯眯地说道：“这么重要的演出……不仅仅是没有出事，还演得这么成功，真的是太好了……”
　　“说实话，刚开始团长说一定要找您帮忙，我还有点不放心……不过看来还是团长高明！”
　　蝎没有作答，迪达拉却自豪地说道：“有关人偶的事，就没有蝎旦那不会的，嗯。”
　　委托人笑了笑，继续说道：“自从剧团出事以来，团长非常着急，差点要偷偷逃出医院，一个人代替全员上场——但任谁都知道，那是行不通的。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想起，多年前他曾观看过一场特别的木偶戏演出，演出者仅有一人——就是蝎大人您。”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变得十分恭敬，“当年那场演出，给团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坚信，假如是蝎大人的话，一定能独揽全局，帮助剧团渡过难关的。”
　　“那是当然的，蝎旦那操控人偶的技术是一流的。整个忍界，不，全世界都无人能及，嗯。”
　　“……迪达拉，你对我的艺术的肯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蝎故意说道。
　　原以为这家伙在外人面前，多少会给自己面子，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打算在关键的问题上让步：
　　“你想多了，蝎旦那。我仅仅是肯定了你的木偶剧而已，嗯。至于你整个的艺术，对我来说是一无可取，嗯。”
　　“你说什么？！”
　　委托人笑了：“两位关系真是好呢。”
　　听他这么一说，蝎反而不好意思和迪达拉吵下去了。说来也怪，他早就改掉了小时候容易害羞的性格，不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怎么就突然在意起来了呢？
　　他不禁瞅了一眼迪达拉，只见迪达拉也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注视着他。
　　蝎不禁想，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在意到这种程度。
　　迪达拉忽然咧嘴，对他绽放出一个灿烂如太阳的笑容。
　　他没有说什么——仅仅是一个笑容，就击中了蝎的心。
　　让那二十多年来不再和任何人亲近过的青年，想把他搂入怀中，使劲揉他的脑袋，把他干燥松软的金色辫子，揉成打发过的嫩黄奶油，然后咬上一口……
　　啊啊，他是这样的喜欢这孩子，渴望与他像最亲密的朋友一样，进行最亲密的互动……甚至是亲亲这张刚刚才说完赞美他的话、转眼就不承认的可爱小嘴。
　　想象中的画面，令蝎吃了一惊，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在想什么……竟然会希望……
　　他怎么能对一个小孩……不不，他很确定自己对小孩没有兴趣……那究竟是为什么？？
　　“那么，接下来也拜托两位了！”委托人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请带上所有团员的愿望，让今晚的演出圆满完成吧！”
　　“交给我们吧，嗯！”迪达拉果断抢答，捋起袖子，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而蝎微笑地看着他，那笑容中掺杂了宠溺，尽管他本人并不知晓——倒是迪达拉看得稍微愣了愣。
　　随后，迪达拉立刻转脸面对舞台，若无其事地看起表演来。
　　什、什么啊……别再看着我了……这大叔真奇怪，嗯……
　　迪达拉感觉心脏怦咚怦咚地跳起来，声音好大，好怕让蝎听见啊。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点也不讨厌这份注视。
　　仿佛，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正被他关注和珍视着。
　　说实话，迪达拉很讨厌冷漠的眼神——这也是他讨厌宇智波鼬的原因——因为那些眼神意味着他不被重视，自己只是被众人遗忘的、如同路边石子般的渺小存在罢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和□□的邂逅是天赐的命运，爆炸让他吸足了关注——然而没有一份关注，能与蝎的关注相比。
　　只有蝎，能让他这样开心。
　　迪达拉愉快地胡思乱想，嘴角勾着笑容，好一会儿，才慢慢沉浸到新的节目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