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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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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走过去,把电吹风插上插头,按下开关,机器立即呜呜低鸣着工作了起来。
蝎撩起一绺湿漉漉的金发,慢条斯理地吹着。
“被烫到了就告诉我。”毕竟傀儡没有感觉神经,即使温度过高,自己也不会察觉。
“我知道了,嗯!”
迪达拉眯起眼,感受着包裹着头皮的暖风。这温暖的感觉……好像妈妈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脑袋……好舒服……
蝎用手抓放着迪达拉的头发,尽可能让力气小些。担心控制不好力度,会把迪达拉抓疼。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甚至比制作最精细的傀儡部件,都更注意力道。
简直像是珍惜着这孩子,不忍心害他受伤一般。
迪达拉闭上双眼,宛若一只被轻轻抚摸的猫咪。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蝎刚刚还那么凶,转眼就变得这么温柔……但被他这样对待,真的好开心。
甚至有一点点感动。
“旦那,没想到你长得凶巴巴的,却意外的温柔嘛……嗯。”
“……不要把不适合我的词套在我身上,笨蛋!”说罢,蝎故意抓住一大团金发,用力一揪。
“好——痛!我是在表扬旦那,为什么你要恩将仇报啊?!!”
迪达拉回头,怒气冲冲地瞪着蝎,鼓起腮帮。
“还轮不到你这个后辈来表扬我。”蝎刻意把语气变得更凶,“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你就感恩戴德吧。”
“不要叫我小鬼!”迪达拉更加愤愤了,“我虽然小,但我不是小鬼,嗯!”
蝎觉得好笑:“那你是什么?十二岁的成年人吗?”
“唔……”迪达拉不服气地闭上嘴。虽然觉得应该反驳点什么,可听了这话,原本的气势就下去了。毕竟他不可能对蝎说:“我很成熟!”否则不是显得更幼稚了吗?真正成熟又冷酷的男人,才不会那样标榜自己!
——不过,他旋即就反应过来,蝎只是在转移话题而已。
难道说——他在害羞?
咦?害羞?这个男人?这个长相凶神恶煞、一瞪眼就像要吃掉小孩的大叔?迪达拉不禁略略向后扭过头去,偷看蝎的脸。
没脸红呀?
大概是不会脸红的体质吧!迪达拉在心里嗯了一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随后转回头,偷偷微笑。
原来蝎也会害羞呀……真是可爱。
一个小孩觉得大叔可爱,一般人都会认为这很奇怪吧,但迪达拉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就只想一边口出恶言、一边却耐心地给他吹头发的男人,可爱极了。
过去他可从来不觉得男性可爱,在他看来男人大都是无聊又自恋的臭咸鱼;当然也没觉得女生可爱,他觉得把恋爱放在第一位的女生都很幼稚。
自从记事以来,迪达拉的头发几乎都是自己擦干的。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要独立,坚持要自己擦头发——尽管很快就后悔了,但听到妈妈表扬“小迪真棒”,就说不出妈妈帮我的话。于是从那时候起,迪达拉就一个人擦头发。手经常累到发酸,不由得心想,硬要逞强的自己是有多笨啊。
从没想过,会有父母以外的人,替他吹干头发。
如果有兄长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屋外的冷雨仍在淅淅沥沥,听着就很冷,小小的客厅却犹如另一个世界,隔绝又温暖。
笼罩着脑袋的热度,让他感觉安心。意识也像渐渐烘干了,眼皮坠涩,于是顺应本能地闭上双眼。
这个男人,真是好人呢……
在睡去之前,迪达拉迷迷糊糊地这样想。
失去意识的支撑,他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蝎迅速将电吹风撤开,用另一只手接住他。
迪达拉就这样靠在他身前,呼呼大睡。
完全是毫无防备的模样。
即使是相互信任的搭档,也做不到这样吧……?蝎怔怔地看着身前的迪达拉。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迪达拉小半张脸和耳朵,后者的耳朵微微发红——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蝎却固执地认为它被热风烫红了。
蝎想起三年前在阳光下看过他的脸,那时迪达拉因为刚做完一场手术,面色苍白,如今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庞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甚至给人一种甜甜的蜂蜜水的感觉,总之说不出的可爱。
而他的脸颊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鼓鼓,嘴唇饱满润泽。从蝎这个角度看去,更觉得他像虎头金鱼般可爱,让人禁不住想捏他的脸蛋一把。
蝎努力压下了冲动。
只是把手绕到前面去,轻轻圈住迪达拉的腰,防止他歪倒在榻榻米上。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核心的共鸣吧?蝎只能这么理解。否则无法解释自己当下为何动摇。
如果不是核心的作用,他很难理解自己会想要帮他——明明可以放着他不管,可就是想帮他,就好像……就好像只是为了享受一种温馨,一种近似亲情的温暖……
不,迪达拉不是亲人。他也没想过把迪达拉当作亲人。
那他究竟是为什么……
这种忍不住想亲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明明对他不够满意,对他的艺术观尤抱恶感,却怎么也讨厌不起这个人。
而且他不喜欢和人类有身体接触,可偏偏,迪达拉这样挨着他,他非但不感到排斥,反而希望和他更贴近些。
“我讨厌小孩”的观念被推翻了。
——不,他只是不讨厌“这一个”小孩而已。
讨厌小孩子的不负责任,讨厌小孩的依赖,唯独对这份来自迪达拉的“依赖”讨厌不起来。
这份靠在他怀中的依赖,让他产生了保护欲,他想保护这孩子——不可思议,他怎么会想要保护一个人?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呀……
……不,很久很久以前,他是那样的一个人。想要保护爸爸妈妈,想要保护村子……那时的自己,心灵就像砂隐的晴空一样纯净。
蝎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自己竟然会憧憬回忆中的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已经决定忘了过去呀。
都怪这个孩子——想要骂他一句“可恶的小鬼”,可当他低头看见迪达拉下垂的领口,那对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隐隐约约的胸口,他愣住了。
花了好几秒钟,才将视线从他胸口移开。
荒谬,太荒谬了。
身为没有七情六欲的傀儡,竟然会对一个孩子……自己一定是哪里坏掉了吧。
待会儿得回去检修核心……
在那之前,他还是先“关心关心”这个小孩吧。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迪达拉胸口。
重点却不是“欣赏”,而是用绯流琥粗糙的手,轻轻按上他的领口。
“喂喂,至少回房间再睡吧?这样会着凉的。”
这样粗粝的、不符合叛忍的“温柔”,只有在迪达拉听不见的时候,才能坦言出来。
他庆幸,迪达拉给了他这一个机会。
让他没有负担地,“回到童年”。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迪达拉醒来。
摇醒他似乎不是自己本意——
不可能再等的蝎,决定自己把他抱回去。
他下意识就要把迪达拉抱起来,可绯流琥的体态是固定的,因此很矮,如果要抱起迪达拉来,就会像端菜一样——他忽然想笑,心想还是算了吧,这么“美”的孩子,不适合那种诡异的抱法。
就用本体抱他好了。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只要这孩子中途不会醒来就行了。
他幅度不大地摇晃了迪达拉几下,确定他完全睡熟后,就蹑手蹑脚地从只开一半的傀儡中钻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像生怕惊醒一只小奶猫般,极轻极缓地抱起了他。
迪达拉的脑袋朝里一歪,呼出的热气也打在蝎的晓袍上。
傀儡的身体毫无知觉,核心却保留部分□□的神经,蝎感受到了那隔着布料微微传来的、来自人类呼吸的微微震颤。
迪达拉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把嘴唇也贴到了核心上,仿佛正隔着布料亲吻它。
瞬间,不比人类汹涌、对傀儡来说却像惊涛骇浪般的感觉,冲破了蝎的核心。
自己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被最直接表达感情的器官,这样亲密地贴在一起。
明明知道是意外,心却无法抑制地动摇,甚至有一霎眩晕——明明傀儡的视线无法模糊。
核心深处涌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他猛然抱紧迪达拉,下巴压在头发上反复轻蹭……
不要……这样不行……他不可以……他只是出于前辈的责任照顾迪达拉,他怎么能……
迪达拉还是个孩子啊……
可某种熔岩般的□□,快要烧破他的核心,钻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