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止境》浅草岸

25、第25章 笨蛋也有笨蛋的优点

　　这回蝎倒是和他一同停下了。只不过不是为了等他，而是为了用冷笑来奚落他。
　　冷笑完后，蝎口气无所谓地解释道：“我十岁前就开始用人做傀儡，目测身高这种事，只不过是像你们人类吃饭一样轻车熟路罢了。”
　　“厉害啊……完全是行走的□□尺子嘛，嗯。”迪达拉的优点之一就是气消得快，只要他被更有趣的事转移了注意。
　　蝎想纠正他，□□这个词大错特错，因为他早就没有□□了。身上仅剩的和人类相似的部位，就只有“核心”。不过，那属于秘密，他还不打算透露给迪达拉。
　　这也是他不把三年前的真相告诉迪达拉的原因之一。
　　“不过蝎旦那说话蛮挺奇怪的，动不动人类、人类的，就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似的，嗯。”
　　蝎无言，心想直觉强的人就是麻烦，不需要任何证据，也能从细节中察觉到异常。
　　自己的确不算是人类，虽然也不是完全的傀儡。以后说话可以再谨慎一点，毕竟迪达拉不像外面那些笨蛋，只要别人不把真相端到面前，就永远和真理无缘。
　　“嘛，不过蝎旦那怎么会不是人类嘛，嗯！”迪达拉抬起手，似乎要把手枕到脑后，但发现手里还有吊床，于是吐吐舌头，露出一脸傻笑。
　　……收回前言，这家伙就是个笨蛋。
　　看着他的笑颜，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自己的嘴角一直保持上扬。
　　虽然这小子是笨蛋，但笨蛋也有笨蛋的优点。在这样的人身边，心情很容易愉快起来。蝎知道自己是不太寻求艺术以外的乐趣的人，换言之就是对人不感兴趣。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类中也有好玩的家伙。
　　看来他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搭档，小鬼中也有讨人喜欢的家伙嘛。佩恩的眼光值得赞扬。
　　迪达拉看了一眼怀中的吊床，“这个刚才割断了，不过短一点也能用，嗯。改天我还一个新的给你，嗯。”
　　蝎瞥他一眼，“以后在野外还有用，你就自己拿着吧。”
　　“咦？”迪达拉眨眨眼，“这算是旦那送我的礼物么？”
　　“算是吧。”
　　“嘻嘻，”迪达拉举起袋子颠了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同伴送的礼物，嗯。”
　　“第一次……吗？”蝎扭头看他，语气意味深长。
　　当然，迪达拉是不可能明白个中深意的了。其实自己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是“核心”。那可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相当于把自己的一部分血肉送给了他。
　　因着这礼物对关系的“润滑”作用，接下来他们一路都相处和平，至少没有吵吵闹闹的了。
　　其实蝎不喜欢吵架，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他对艺术之外的事物都不太在乎，所以很难因为其他事情产生情绪。因此只要迪达拉不主动挑起战火，他们之间就相安无事，甚至安静得过分。
　　某次安静的当口，蝎偷偷观察着迪达拉。重逢以来，他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孩子呢。
　　迪达拉穿着绣着白边大红云的黑色皮革大氅，坚硬的领子立得很高；他的裤腿扎得很紧，本来就细瘦的小腿，被宽宽的下摆反衬得愈发的纤小了，简直像女孩子的小腿一般；下巴被高领遮住，脸颊上的皮肤光滑又细嫩，小麦的肤色虽让人联想到健美，但由于年龄的关系，看起来依旧嫩得像布丁一样，但绝不是那种毫无力量的、病弱的美；他的嘴唇不厚不薄，呈现出一种浸着雨水般的山茶花的红色，不至于太鲜艳，又不会太柔嫩，总之介于性感与清纯之间，令人不禁想多看两眼。
　　三年的光阴，让他身上脱去了一层稚嫩感，显得更成熟了。或许是那次叛逃和三年流亡的经历，让他成长了不少吧。
　　蝎感觉迪达拉很特别。但这并不是出自同病相怜——他知道，每一个叛逃出国的忍者，都有着比“普通人”惨痛数倍甚至百倍的过去，晓的任何成员都可能引发他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并没有；因此他感到困惑，这种特别之感，究竟是什么。
　　迪达拉忽然看了过来，蝎一惊，心想是打量得太明显了么，连忙回过头去，直视前方。
　　但迪达拉并没有发现他在观察自己，只是莫名地想看看蝎。——其实这种想法，是潜意识中受蝎的打量影响，但因为没有看见蝎在打量自己，所以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这回轮到他打量蝎了——蝎的头顶（其实是绯流琥的头顶）几乎是光秃的，却有五束结成簇的深褐色头发，突兀地竖在那里。每簇头发都向后翻折，其折出的角度，莫名让人愉悦。他的眼袋又厚又肥，活像在里头藏了两条沙丁鱼。他的眉骨如原始人般突出，发达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
　　迪达拉知道有一类人，其五官是具有情绪特征的，蝎正像是这一种——厌烦、憎恶、愤怒、不耐烦……种种令人不快的情绪，都写在了他的脸上。以貌取人的家伙，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或许会感到害怕，甚至讨厌或憎恨吧。但对迪达拉来说，这仅仅是一张“不美”的脸而已。也许蝎是容易发怒的类型——他很容易通过他的五官，得出这种猜测。但他也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如果想真正了解一个人，就不能以貌取人。
　　好奇怪，明明是初相识，却想要了解这个人——对他有着一种莫名的探知欲，就好像以前他们曾经见过，有过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己知的羁绊一般。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蝎忍不住扭头问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嗯……”迪达拉不知不觉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什么？蝎再次一惊，难道这孩子认出他来了？
　　不，当年自己是以本体出现的，现在却是绯流琥的形态，所以迪达拉不可能认出来。
　　那么，是直觉吗？
　　这孩子直觉强烈到这种程度，竟然能感觉到他俩之间发生过一些事？
　　真是可怕的直觉。
　　不过，艺术家的灵感与创作本来就依赖直觉，这孩子直觉这么强，也算一种天赋了吧。
　　“呐，旦那，你有无论如何也想见到的人么？嗯……”迪达拉忽然幽幽地问道。
　　“没有。”
　　“这样啊……我有一个想找的人。这些年，我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找他，嗯……”
　　“是么？听你这么说，应该是没有找到吧。”
　　“没错……所以我希望加入晓不会妨碍我找人，嗯。”
　　“正好相反，”蝎说道，“晓的任务遍布世界各地，你可以去更多地方，方便找到那个想见的人。”
　　“那就太好了，”迪达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说什么也要找到他，嗯……”
　　“对方是怎样的一个人？”
　　蝎不由得好奇。这孩子到底是自己救过的人，又是自己的搭档，假如迪达拉需要他帮忙，他不一定会袖手旁观。
　　“赤发的……一个医术很强的男人，嗯。”
　　蝎在黑暗中微微睁大了眼睛。
　　该不会是……
　　他禁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