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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那一日的温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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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终于明白,原来他以前时不常能接到报酬可观的任务,是沾了土影的光。
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以前在土之国算是名人,毕竟是土影大野木的亲传弟子,所以好的任务其实会优先、私下派给他。但现在,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他没有了“后台”,再也没有人把极好的任务送到他手上了。
“可恶!!”迪达拉不甘心地朝空气中挥了一拳。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不公平,虽然他以前受尽了欺辱,可至少还是吃了些红利的,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别人如果常和他合作,就可以和土影搭上关系,因此一些有需要的人,更愿意委托他——但现在,在土之国以外的地方,他几乎没有任何名气,所以根本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说一点也不可惜,是骗人的,可他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靠土影才能生活?这种事一想就作呕。
他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他只能忍着屈辱,接一些报酬极低、费时费力的低级任务。常常一天辛苦下来,得到的报酬还不够吃两顿饱饭。有时一连几天,他都接不到一个能做的任务。
很快,他的积蓄都花光了,彻底陷入了窘迫的境地。那些乱七八糟的低级任务换来的报酬,已经完全不够填饱肚子了,他又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还要抽时间来修炼,常常饿得两眼昏花,连站都站不住,好几次差点从黏土大鸟上栽下来。
这一天,他照样领了几个光看内容和酬金数额就头疼的任务,刚要走远,忽然听见有几个人在聊天,说是鸟之国的都城要拆掉一栋城楼,找了挺多人,已经开工三四天了。
“那可是个好差事呢!!”
“可惜已经招够人了,哎……”
迪达拉立即驾鸟前往鸟之国。
到达城楼之后,他先用黏土大鸟把工人吓跑,然后对着城楼一角,引爆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他把大鸟停在废墟上,半自信半担忧地等着城楼的主人到来。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城楼主人——一位大名就怒气冲冲地赶来了,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俨然是把迪达拉当成了恐怖分子——于是迪达拉从大鸟上跳下,冷静而耐心地跟他说明情况并谈条件。
事情很顺利,半年多以来第一次这么顺利——谈好报酬之后,迪达拉只用不到半小时,就炸碎了整座城楼。
大名喜不自胜,如数付给了迪达拉报酬,还请他到位于另一座城楼的家里吃饭。迪达拉知道附近的山上有不错的黏土,趁机说服他,让他手下的士兵帮他挖掘了五六吨黏土。
迪达拉心满意足地带着黏土和钱离开,然后在飞越某座高山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原本就因为背上黏土超过可承受之重的大鸟再也支撑不住,带他一起跌入了峡谷。
这一跌没跌出悲剧,反倒跌出了好运——他爬起来之后,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于是立马屁颠屁颠搬进去住。
大量的黏土有地方存放了,自己也有地方安稳睡觉了。附近有大片的果林,虽然因为早已被放弃而无人管理,但树木依旧好好地生长着,阳光和雨露赐予它们蓬勃的生机。庙里有水井,虽是枯井,但用小□□往下又炸了一段深度后,里面总算冒出水来了。
流浪的生活总算结束。
定居下来以后,他如果每天都外出寻找恩人,就太不现实了,毕竟来回都需要时间,而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恩人在世界上哪一个角落。于是他改变策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寻找恩人。
经过鸟之国的那场暴力拆迁,他声名大噪,委托他的人一下多了起来,多到做不完。如此他就有了选择的余地,专门挑选路途遥远的任务,不辞辛苦地带着黏土□□前去——只为打听恩人的消息。
兴许是因为方法改变了,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人少了很多,他几乎不再上当受骗了。
然而,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怎么也获取不到有用的情报。
一年多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找到恩人的希望,变得格外渺茫。随着一次接一次的失败,他不禁悲伤地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恩人了。
好想再次见到他……好想好想。
这是他离开土之国以来,第一个心愿。
他已经尽最大能力去寻找,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粗略算下来,那些钱都足够请恩人吃十顿豪华大餐了——然而不管怎样努力,就是找不到他。
他的心情十分沮丧,不由得想还是算了吧,或许他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了。
可想起那一日的温柔,想起那个人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他就觉得,不应该就这样放弃。或许,他应该调整步调,不再把重点放在寻找恩人上,而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金钱和精力,去找到他。毕竟,找到恩人不是目的,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他安心地在鸟之国定居下来,一面承接任务,一面攒钱。
之所以选择在鸟之国定居,不仅仅是因为它是花之国的邻国而已。鸟之国是忍界中除火之国以外,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家,几乎90%的国土都被绿色覆盖,因此也是最适合隐居和叛忍藏身的国家。——当然,这点对于所有隐居者和藏身者,都是心照不宣,他们刻意保护秘密,为的就是避免泄露自己的行踪。
就连迪达拉,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的。因为他经常驾着大鸟在山上飞翔,难免会发现一些人家,偶尔落到地面,还会和他们打个照面——某些人的眼神,明显和“和平国家的普通百姓”不太一样。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们有一样的味道”。这种“同伴”的感觉,让迪达拉感到欣慰,虽然和这些人基本没什么交集,但却有种安全感。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自己又只是个小孩,要说完全不害怕被偷袭和暗杀,那是不可能的。有这样一群危险分子在身边,反而感到安全,因为大家的利益一致,唇亡齿寒,必要时也会伸出援手。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桃源”了吧。
不过,对于迪达拉来说,鸟之国真正的治愈之处,在于它真是个鸟类的王国——正如其名,加上山林遍布的地理环境,这里到处都是鸟儿,每天早上迪达拉都是被鸟“吵”醒的。但这种“吵”,他并不讨厌,反而感到十分开心,因为他最喜欢鸟了。
每天的空闲时间,他都花在观察鸟类上面。虽然他也想过抓一些野鸟回来养,但想到这是剥夺了它们的自由,他就不忍心这样干。他对这些鸟儿移了情,觉得它们就是自己,自己不能够忍受不自由,所以也不能让这些鸟儿不自由。
直到第二年,他在鸟之国的某条人迹罕至的路边、沾有雪渣的干枯荒草中,偶然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
它是那样美丽——湛蓝如晴空的羽毛,只有尾部是雪般的银白,眼珠虽被雾白的眼睑蒙盖,却能瞥见红宝石般的光泽。
迪达拉立即捡起它,把它捂在怀中,一边低头对它呵气。
这点热度到底不能让它恢复体温,迪达拉连忙抱着它跑回家,点起火炉,双手捧着它烘烤,一边在心里祈祷它快点醒来。
可怜的鸟儿,终于翅膀动了动,蹬了蹬纤长的爪子。
迪达拉兴奋得蹦跳,差点把鸟儿甩上了天花板。
鸟儿恢复体温以后,吃完迪达拉给它喂的谷子——那本来是打算等泡完老鼠药就丢在米缸附近的——就卧在迪达拉用枕巾给它搭建的临时巢窝中,睡着了。
从此,鸟儿就像他的宠物般,一直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
迪达拉每天和它一起吃饭,对它叨叨自己的艺术,把自己对爸妈的思念和想见恩人的愿望倾诉给它。每当他和它说话,鸟儿总是偏着脑袋,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颤动翅膀,仿佛表明自己没有走神,一直在听着。
寂寞的日子里,这只鸟宛若他的救赎。
可某天,它突然消失了。
只在窗台遗留下一截断趾。
迪达拉找了它三天,终于崩溃跪地大哭。
那只曾一度成为他精神慰藉的鸟儿,不再会回来了。
就好像残忍地告诉他,你必须独自面对孤独,任何人,包括动物,都无法陪你到永远。
他是那样的恨它——却也那样的爱它。
冻僵了的冬季,浑浑噩噩地消失。
迪达拉坐在井边数着浮在水面的花瓣,心头飘过“井边有樱花的话,大概就是姓樱井吧”这样无聊的想法,嘴角一提,心情悠然,却忽略不了胸口深处掠过的一丝隐痛,突如其来的无法呼吸。
炎热的夏季如期而至。
酷热来了,梅雨却没来。闷热了好些天,迪达拉感觉肺部都快闷得爆炸了。
某个炎热得无心修炼的午后,迪达拉像小狗般趴在地板上,节省体力。忽然听见一声响雷,抬头望向庙门外,就看见天空中落下了银白色的雨幕。带着残热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闯进他鼻腔,为他带来渴望多日的清凉。
雨哗哗啦啦地下了半日,终于在夕阳西斜时停了下来。
地板已经变得冰凉,愉快地摆弄着黏土的他抬头,望见门前金黄色的余晖,积水在院子里疯长的野草中闪烁,大雨前拜访的蜻蜓已经远去了。他坐在那里,心底忽然升腾起深秋雾霭般浓郁的寂寞。
他只知道自己坐在寂寞里,明天或许还会有雨;但他未能料到的是,明天的雨并未到来,来到这荒寂的寺庙的,是三个即将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