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善待的生命》未来旅行者

2、第 2 章 在东莞打工

　　为了帮儿子提前找份工作，张父张母逢人就打听广东打工的老乡是否有工作介绍，邻居A：“我儿子在深圳做事，但是他说他们厂里不招人，而且招人要求很高，没有经验他们都不要。”
　　张父：“你儿子不是在玻璃厂工作吗？玻璃厂总需要做苦力的人吧？做苦力活需要什么工作经验呢？”
　　邻居A：“哎哟！那可是给外国人做的玻璃，不管哪个岗位，要求都很高的。假如他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碎玻璃，厂长不得找我儿子麻烦？”
　　在村里转了一圈的张父空手而归，第二天上班他又继续向同事打听，同事老李劝道：“你儿子不是才初三吗？不如让他再读几年书，或者在镇上学点技术，听说今年广东很多工厂都倒闭了，找工作不像以前那么容易。”
　　张父道：“那兔崽子要是有读书的能力，太阳到要从西边升起了。让他继续读书只会浪费我的钱，早点出去早点减轻我们的负担。”
　　老李：“那没办法了，你只能让他到广东自己找，也有十六岁了，一个大男人还找不到一份工作吗？”
　　张父：“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张父磨破嘴皮才从邻居那里借到六百块钱。这天张母为张耀华打包着行李，张耀华迫不及待地催促张父：“钱在哪里？快点儿给我钱！”
　　张父气道：“只会惦记着钱？你想好要去哪里找工作了吗？”
　　张耀华：“到了火车站就自然知道要去哪里了。”
　　张父：“你小兔崽子到底是不是去打工？难不成只是在骗我的钱？这钱可是好不容易从邻居那里借来的，你要一毛不差的还给我。”
　　张耀华：“知道了知道了，不就几个钱嘛，打工挣到钱马上还你。还不快点给我钱，等一下赶不上火车了。”
　　张父：“你先说要去哪座城市工作？”
　　张耀华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去哪座城市？谁叫你不帮我找个人给我介绍工作？”
　　张父：“你以为我不想？要怪就怪你人品太差，没一个人愿意给你介绍。听说现在广东有很多工厂倒闭，哪有需要招人的？”
　　张耀华：“开什么玩笑？前两天友廷还帮廖华介绍了一份工作呢！”
　　张父：“所以说你人品很差嘛，别人有工作也不愿意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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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耀华背着行李，口袋里拽着六百块钱步行到镇上，他要先在镇上搭乘大巴到市火车站。刚到火车站，只见火车站前人来人往，大量揽客三轮车堵住了出入口，走路极不方便。好容易穿过一排排三轮车，还要穿过一排排摆着各类广告牌的“服务台”。张耀华被那些广告牌吸引了目光，广告上不仅有各类直达大巴订票服务，还有广东工厂的招聘信息。张耀华心想，这还需要什么熟人介绍？还说什么很多工厂倒闭，怎么还有那么多工厂跑来广西招人？
　　张耀华走到一个招聘广告牌前咨询：“你们是从广东过来招工的吗？”
　　服务人员热情接待：“我们是帮广东的工厂招人的，你要找工作吗？可以先了解一下。”
　　张耀华：“都有些什么工作岗位？”
　　服务人员：“皮革厂普工，包吃包住。“
　　张耀华：“工资怎么样？”
　　服务人员：“底薪五百，加班费另算。”
　　张耀华：“你们还包车？”
　　服务人员：“不包车，但是坐我们的大巴可以直达。”
　　张耀华：“直接送到工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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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东莞招聘信息最多，张耀华当下决定订购去东莞的火车票。
　　抵达东莞火车站已经是凌晨两点，火车站看起来有些破旧，和三四线城市没有太大区别。此时火车站大厅内几乎没什么人影，张耀华将行李作枕头，直接躺在长椅上睡大觉。
　　第二天醒来，张耀华走出火车站，东莞火车站比老家的还宽敞还热闹，火车站前大量的流动小贩，还有一群人举着各类招工牌子。张耀华心中大喜，他根本不需要到处去找工作不是吗。
　　很快张耀华就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他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一家五金厂。五金厂规模不大，三十来个员工，包括三位组长一位厂长。张耀华的工作岗位是电焊接，刚刚上班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同事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一起工作的熟人老乡，他们上下班几乎都是成群结队，他很难融入他们。
　　为了和其他同事搞好关系，张耀华几乎天天请一些同事喝酒吃夜宵，只要下晚班，一群男女就跑去外面吃夜宵。夜晚的东莞并称不上繁华，或者说它更像一个小镇，主要是因为张耀华一直呆在东莞城中村生活工作。东莞的城中村显得有些混乱和肮脏，随处可见的垃圾，昏暗泥泞的小巷，矮旧的出租房，头上乱糟糟的天线，发出恶臭的小池塘，到处乱排的生活污水。
　　要说大城市对张耀华有何吸引之处？丰富的夜宵，热闹的街边小摊，发酒疯的人们，绚丽的KTV……
　　张耀华到处请客，很快就花光了张父给的生活费，穷得叮当响的他突然犯了酒瘾，他对同事A道：“哥们，今晚去哪里吃夜宵？”
　　同事A：“你又要请客吗？好啊！去前面的美食街怎么样？”
　　张耀华道：“昨天我把钱都花光了，今晚轮到你请我了，咱们认识那么久你也不请客一回怎么行呢？”
　　同事A一听，马上变脸道：“我要是有钱请你我早就请了，我上个月的工资早就花完了。”
　　张耀华心中不悦，这哥们怎么那么小气？身无分文的张耀华只能每日闲逛，没人愿意请他喝酒，更没人邀请他吃夜宵。张耀华将其原因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大方。
　　就这样，半年下来张耀华几乎毫无积蓄，每天晚上和不同的人厮混。虽然慢慢地自己也被他人邀请，看起来似乎是厂里最受欢迎的人，然而大多时候同事愿意邀请他主要是因为他常常抢着买单。由于张耀华的好客，他收获了很多同事以外的狐朋狗友，朋友A替他不平道：“耀华，你每天和你那些同事一起去外面吃喝玩乐，买单的却都是你，这些人往来不得。总有一天你会被他们压榨完的，像我们哥们几个，跟你都是礼尚往来，既然是哥们，就别叫哥们天天请客不是吗？他们连瓶饮料还要你买单，过分了！我劝你别跟这些小气的家伙走得太近。”
　　张耀华觉得A说到他心中痛处了，为了和那些同事搞好关系，他费尽了心机，结果他们的情谊怎么也不如他们刚认识的普普通通的老乡。外面认识的几个朋友却不像同事那样小气和耍心机，他们才是他应该去深交的人。
　　临近过年，张耀华终于存了一笔不小的积蓄，放假前，狐朋狗友对他口袋里的钱起了贪念之心。这天张耀华被邀请到美食街喝酒，几杯下肚，朋友A道：“兄弟们，就要放假过年了，我们将有半个月不能见面，不如约个时间去外面疯玩一次怎么样？”
　　朋友B道：“快过年哪有什么钱去外面疯玩？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自己在这里租了间房子，不如我们买几个菜去他那里玩一个通宵，不花钱又能玩个痛快！”
　　大家一致赞同B的提议。工厂放假后，几人相约来到刘某住的出租房，他们各自买了几道菜，晚上疯闹一阵后，每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A提议几人一起打牌消磨时光，“我们先制定一下游戏规则，仅仅打牌太无聊了，我们玩点刺激的。”
　　B：“我赞成！今晚一定要玩个痛快！”
　　A：“四个人打一轮，谁赢了谁出局。”
　　大伙起哄：“疯了吗？怎么赢的反而出局？那谁还想赢？每个人都得放水了，这样不是很没劲吗？”
　　A：“先听我讲，我们要赌钱的，赢的收钱出局，总不能让他一直赢钱对吧？这样是不是很公平？我们有六个人玩牌，按顺序入局。”
　　B：“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大家一致赞成后，由于金钱的诱惑，六人打牌打到天亮。当散伙时，张耀华欠下了两千的债务。好心的朋友A安慰道：“哥们，没事！你欠的钱慢慢还，我们都不着急，下次我们给你练手，把技术练熟了再玩一把，不赌钱的那种免费练手。”
　　张耀华听了很是高兴，心想，不过就是两千元，两千元买到一些讲义气的哥们实在太值！张耀华离开后，A对其他人道：“说好了赢的五千大家要平分，每人一千。张耀华还欠的两千到时候再平分一次，不过要忽悠一下他，他还钱后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请他吃一顿。”
　　B：“哈哈哈！今年回家过年的车费有着落了！”
　　A：“你小子小心点花，别又拿去赌了，别人说不定和我们一样对你设局呢。”
　　B：“不会的，那可是大赌场，几个相互不认识的人一起玩，不可能有人设局的。”
　　刘某：“下次你们多带几个像张耀华这样的傻瓜来我这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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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前两天，身无分文的张耀华跑去找朋友A借钱，A爽快道：“反正你还欠我7白块钱，不过一百的车费钱，小事！”
　　张耀华：“明年开工发工资我一定第一个还你钱。”
　　朋友A：“别客气！真的，哥们。你先还其他人钱也没关系，我们几个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大家都是朋友，是好哥们！”
　　两手空空的张耀华回到老家，他不敢把赌输钱的事告诉他父母，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想要糊弄过去。张父怎么想都想不通儿子花钱怎么花那么狠，他将向同事发牢骚道：“我儿子在广东打工居然要自己租房子自己做饭吃，他怎么不了解情况就胡乱进了这种工厂？”
　　老李问：“他做什么工作？”
　　张父：“五金厂做焊工。”
　　老李道：“五金厂电焊可挣钱了，听说还有什么健康补贴，一个月也能挣上千呀！”
　　张父：“这么高的工资吗？那我儿子看起来还是有出息的。”
　　老李道：“我们村一个男孩子也是五金厂的焊工，一年就存了一万多，现在都自己开厂了。”
　　张父：“我儿子怎么就空手回来呢？就算租房子和自己做饭，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啊。”
　　老李道：“他骗你的，现在工厂都是包吃包住，肯定是赌博了，在广东赌博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张父觉得有道理，心中很是生气，他回到家中将儿子臭骂一顿，道：“张耀华，明年你仍然没有一分钱回来你就别做我儿子了，这个家也不用回了。这次我再给你一次车费，记住是车费一百块钱，你休想再从我这里骗走一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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