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陰陽師）》虞瑜

24、尾声

　　“告诉他……”
　　手冢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樱树的枝桠照在他的脸上，鸟儿清脆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躺在床上不住的喘气，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梦……”略微平息了呼吸，他才意识到今天是国中开学的第一天。他缓缓将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梦境的余味再次向他袭来，那是一个十分美丽又十分悲伤的梦，梦里有一个少年静静坐在廊下，唇边带着清雅的微笑，仿佛千年来未曾改变。
　　“……谁……”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认清少年的样子，然而他越是想要看清，少年的样貌越是模糊，最终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坐起身来，有什么带着温热的东西，突然顺着他的脖子落了下来，他茫然拾起，那是一个穿了红线的护身符。
　　梦醒时分，记得去看看那道护身符……
　　不由自主，手冢拆开了带子上的封线，一张纸条落了出来。
　　——不二周助
　　不知为何，一颗眼泪突然落了下来，然后又是一颗。
　　“国光？你起来了么？上学要晚了？”院外传来母亲的喊声。
　　手冢连忙擦干了脸上。
　　“来了！”

　　烟花三月，东京的春天一如往常，缤纷的樱花落在道路两旁。
　　开学典礼、致辞、第一堂课一切一如往常。和每一个开学日并没什么不同。手冢冷着脸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势自动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其实才十二岁的手冢国光还只是一个不善表达自己的小孩子。
　　温柔的国文老师看着显然已经有点走神的严肃少年温和的笑了笑。
　　“手冢同学，请读一下第四段。”
　　小小少年，摆着一张大人的脸，站起身来，微红了脸，停顿了一下才开始读。
　　哎呀，害羞了。
　　国文老师坏心眼儿地想到。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中午独自一人来到食堂，当一落座，两个同年级的少年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可以坐这里么？没位子了。”其中一个少年温和地笑着问道。
　　手冢也不回答只是点点头。
　　“我是大石，他是阿乾。”少年喋喋不休继续说道。
　　“嗯。”手冢继续对付盘子里的午餐。
　　“我知道你是谁。”名为乾的少年开口说道，还像模像样的推了推眼镜，“你是手冢国光。网球少年组的冠军。”
　　“嗯。”手冢继续点头。
　　“我们也要加入网球……”
　　“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大石的话，紧接着就是一个少年慌张的声音。
　　“啊……你你你没有烫伤吧？”少年的声音慌乱得像只小猫。
　　“没关系，不要紧的英二。”又是另一个少年略微偏高的声线。
　　真是有活力啊。
　　手冢放下了筷子。
　　“我吃完了。我走了。”
　　“咦？”大石睁大了眼睛，然后继续温和的微笑，“啊，那下午再见了。那边好像出了问题我去看看。”
　　爱照顾人的老好人。心里评价了一句，看着大石跑过去的身影，手冢端着盘子离开了餐厅。
　　不得不说手冢虽然看似冷漠，但是看人还是非常准确的。在后面的几年里，他充分的体验了大石的照顾，以及英二的活力。两者让他头痛的不同点仅是后面的能罚跑圈，前面的不能罚。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多是导言与绪论，真正的重头戏是下午课外社团。
　　手冢将课本小心的整理好放进网球袋里，生怕压坏了一个书角。
　　门外传来老师数落学生的声音，他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听出来，其中一个少年的声音好像就是今天中午名字叫英二的。
　　背着网球袋出了教室，走过六班教室，透过围观的人群，匆匆一瞥他只看到一个少年一簇红色的乱发和另一个少年淡褐色的头发。
　　“……唉，犯在最严厉的本田老师手里了，只是上课说话而已……”
　　一两句话飘入手冢的耳朵，他依然只是冷着一张脸匆匆而过。

　　看似相当不正经的部长交代了训练内容便丢下一群刚入队的小孩儿溜得不见踪影，大石在他身边滔滔不绝，他不时的回了两个“嗯”，自顾自找了一块儿墙壁练起了正手。
　　“对不起来晚了！”
　　咋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手冢一个分神就错过了击球。
　　！@#￥%……&*（才十二岁）
　　手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狠狠回过头来。
　　有着淡褐色头发的少年正弯下腰来，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金黄色小球。抬起头来，手冢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落在少年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只是一瞬间，少年眉眼弯弯地对他笑了起来。
　　“手冢国光？我是不二，不二周助。”
　　“……”
　　“咦？手冢君你怎么了？”
　　“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