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陰陽師）》虞瑜

10、熟人的音乐会

　　手冢不明白，为什么年末的联谊要把不二给叫过来，他不是任何学院的学生，更不是网球部相关的人员。不过此刻手冢根本没有时间关心这件事情，他正在与迹部、忍足做最后一次的练习。
　　酒吧此刻还是正常光线，不二坐在靠门的位置，正与幸村和真田愉快的交谈，当然如果更准确来讲，只是与幸村聊天，真田在一边闷闷的坐着。不二依然是衬衫长裤毛衣外套的搭配，真田难得穿了一套休闲装——黑色的衬衫深灰色长裤，与身边一身白色西装的幸村成了鲜明对比。三人面前都放了果汁。
　　“阿幸不用再练一遍了吗？”不二微笑着问道，因为真田坐在旁边的关系，不二说话也不能太过随意，口气也谦和了很多。
　　“当然不用再练了。”幸村说道，“比起叶二来讲，长笛对我来说更简单一些。不过说起这个，听说小……迹部君家里出了点有趣的小事情？”幸村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不二微微苦笑。
　　“没办法啊，谁让家里世代都是经营古董的老古董。”幸村的毒舌看来也不光针对外人，倒也不能说他的说法有多么不尊重，一方面他也承认了家里人的才华。
　　“也不算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啦，比起去年的白鲸算是有惊无险了。啊，对了。”不二向一旁挥了挥手，又说道，“蜉蝣，来见过幸村大人和真田大人。”
　　唐代的侍女出现在两人面前，拜了个万福。
　　“正好，燕回走后，你身边也缺了个照顾生活的侍女。”幸村打趣地说道,“不过你也很可以了，身边照顾的都是美人。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
　　“你说笑了，”不二笑的相当无奈，“她可是照顾博雅大人的式神。”
　　幸村将耳边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有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蜉蝣，才说道，“白鲸呢？今天没跟你一起过来？”
　　“由美姐神社最近太忙碌了，本来拜托我去帮忙，可是我又分身乏术，所以就请白鲸过去了。”不二说道，低头咬着吸管，喝鲜榨的西瓜汁。
　　“是你自己不想去，虽然白鲸天天一脸和手冢国光有一拼的冰山脸，实际上心肠不知道比手冢那家伙软了多少倍。”
　　“果然还是阿幸你了解我。”不二和幸村对着笑，同时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不愧是我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坐在一旁的真田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幸村没告诉你吗？”不二看了眼真田，又看了眼幸村。
　　“……他只说因为同样都是具有能力的人，所以和你认识。”真田说道。
　　“嗯，这样说也没有错，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不二点点头，“也许阿幸说的更准确也说不定。”
　　“……”幸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要说因为什么和不二认识，可能也谈不上吧？只不过找一个理由说明比较简单。”
　　还是不能明白。真田觉得，在不知道幸村的另一个身份的时候，他还可以认为两个人生活在相同的世界中，但是自从知道了以后，即使他如何否认，心底还是会承认是不同的世界。他记得当时他质问幸村的时候，幸村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苦笑，因为高烧刚退，这个笑容让他非常不忍。
　　“手冢。”不二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手冢，“练习结束了？”
　　“嗯。”手冢自然在不二身边坐下，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
　　“累了？”不二笑着问道。
　　三天以来每天睡不过四个小时，迹部根本就是个完美主义者，不练到满意了绝对不停下来，练到最后，手冢脑袋里全是小蝌蚪，不二就在一边看迹部家的藏书，悠闲得很。
　　“没有。”手冢正要将眼睛带回去，却突然觉得手指上一空，他睁开眼睛，瞪不二。不二拎着他无框眼睛的一只腿，微笑着看着手冢。
　　“手冢还是不戴眼镜的时候好看。又没有人说过手冢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二！”手冢的声音冷了三分，不二当然不怕他。
　　“很好看。”幸村点头说道，“再让我们看一会儿吧，你又不会掉一块肉。”
　　“你可以回去让真田君戴上眼镜，看多长时间真田君都不会反对的。”手冢冷冷说道，说着从不二手里抢回了眼镜架回鼻梁上。
　　“……呵呵……哈哈哈…………”幸村和不二一同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相比于手冢，真田是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打球比自己厉害，职务比自己高，粉丝团比自己庞大呢？（真田君你真的想多了）
　　笑够了，幸村看了眼表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怎么就只有我们几个？”
　　“手冢打电话说要他们准时到达，不能早上五分钟，谁不听谁去跑圈。”不二忍着笑答道。
　　“不二，你偷听我电话？”手冢说道。
　　“那冰帝的人呢？”幸村也不理手冢，瞟了还站在钢琴旁聊天的两人说道。
　　“也一样啊，只不过迹部君是罚他们每个人100个扣杀练习。”不二接着回答道。
　　“是因为还要进行练习？怕丢面子？”幸村问得相当直白，手冢额头直冒青筋，“可是好像这次还约了四天宝寺和六角吧？”
　　“这个是我请白鲸和蜉蝣去说了一下。”
　　“蜉蝣和白鲸？”手冢为皱起眉头来。
　　“是呀，手冢，我考考你哦，空海大人的本名叫什么呢？”
　　“不二，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手冢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手冢不要逃避现实。”不二微笑着说道。

　　空海的本名叫什么？当然是叫佐伯。
　　手冢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去看坐在一桌谈的兴高采烈的幸村、佐伯、白石、迹部、忍足和不二。
　　“手冢，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认识吗？”真田难得从立海大的一桌站起身来，过来找手冢，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内心的好奇，另外一方面，他才不想参加蛋糕大战，话说蛋糕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抹脸的，他真的怀疑什么时候立海大的人变得那么没常识，丢脸丢在家里也就算了，居然还殃及邻桌的冰帝和六角，那几个臭小子也根本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不知道，但是能猜出个大概。”手冢说道。
　　青学的其他人看着自己的部长和立海大的部长，根本不明白两个人说的是什么。
　　“你的猜测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
　　“……部长，我也想知道，他们五个人怎么会认识？”桃城举起手，不怕死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明白啊。手冢无奈着想着。
　　“大概是青梅竹马。”手冢说道。
　　“青梅竹马？”英二眨了眨像猫儿一样的大眼睛，“那么说，他们都是阴阳师了？”
　　英二你问得好单纯，可是为什么好可怕？青学众人心里同时涌起了相同的想法可是手冢的话好像把他们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不，是古董商人、和尚、土地精、华族、傀儡娃娃和狐妖。”手冢说的脸不变色心不跳
　　“……”

　　当然被指责为“古董商人、和尚、土地精、华族、傀儡娃娃和狐妖”的五人组，此时并不知道手冢和真田的隐怒。其实手冢只说对了一小半，也不外乎是他故意的。
　　如果说佐伯究竟是怎样的人的，也蛮简单的，家系属佐伯的旁支，恰好拥有力量，不做和尚的缘故，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性格不符吧？难得见到从小就认识的幸村、迹部、忍足和不二，也不顾及坐在一旁的白石，多起话来。
　　“上次聚会还是四年前一起去京都赏樱。”佐伯说道。
　　“那次好像是为了鬼小町吧【注1】？”迹部有的时候真不明白佐伯的脑袋是怎样构造的，只记得次要的不记得主要的，虽然佐伯总是辩解自己只记住美好的。
　　“是啊，没想到，短短几年，小虎竟然更帅了。”不二微笑着说道，“有时候真的觉得后不可思议啊，第一次见到你你还在阿幸怀里，扯阿幸的头发。”
　　“不二！”二个人一起怒目注视不二。
　　“难道不是吗？幸村后来就把一直留着的长发剪了。”不二露着坏笑说道。
　　“当时小景也是，不要总是说我。”平日风度翩翩正直善良的佐伯被人揭了短也忍不住脸红，“他当时不是拿着笔墨染了一件不二的水干，还拖着到处炫耀。”
　　“佐伯虎次郎！”迹部连名带姓的怒喝一声，声音之大惹得六角的人一起看了过来，大有同仇敌忾之意——敢欺负我们家副队长，找死！
　　不过两方的气势，都被白石一阵大笑打断了，白石抱着双肩，笑得直抖。太有意思了，这几个人没有和自己半分的相似。
　　“迹部。是否应该开始了？”终于看不过去的手冢走了过去，锐利的凤眼看着迹部。
　　“也对，忍足。”迹部高傲的神态依然不变。
　　“好的。”忍足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舞台。
　　忍足舒展手臂，将一旁的麦克勾了过来，低哑的轻咳一声。
　　“大家晚上好，别的就不多说了，相信大家已经期待了很久了。下面我们就开始今晚的表演。”低哑慵懒的嗓音，邪邪的笑容，不时还抛两个媚眼。
　　说他是傀儡娃娃简直是抬举他，手冢看着走下舞台的忍足不禁想到，简直就是一个牛郎。
　　“菊丸君和大石君不光比赛配合的好，歌也配合的好。”手冢的心思被不二打断了，他看着舞台上正唱着way back into love，一首轻快的小歌。英二的声音活泼轻灵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大石的声音除了青涩还有几分不同于手冢的成熟。按照忍足的说法，最开始的表演稍微柔和些，刺激的放在后面。
　　“嗯。”手冢顺手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不二旁边，点点头。因为菊丸和大石不是一个班的同学，很难看你到两个人一起合作演节目。
　　单曲不少听，又热烈如桃城的，也有深情款款如佐伯的，当然也少不了点燃全场激情的冰帝和四天宝寺各自的乐队。两个乐队也不免互相比拼，一首唱的比一首卖力，唱到高潮，迹部标志性的一把扯掉了身上西装外套，白石也毫不逊色，架子鼓的节奏越来越紧密，鼓槌在手指间旋转，花样不断。冰帝的双打组合还现场跳起了街舞没结果最后会跳的不会跳的全都加入了战团，连一向沉稳的手冢和真田也站了起来，虽然目的是维持秩序。
　　手冢当然也没有想到，不二街舞跳的一流，灵活的肢体非常有张力。一群少年渐渐围着他站成一圈，有拍手的，有吹哨的，有叫好的，很快一抹黑色的身影也加入了进来，配合着不二的舞姿跳了起来，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表情最为震撼的还要数立海的众人，他们怎么能想象平日里时而温柔时而严苛的队长，竟然能够跳的如此震撼人心，每一个眼神，从手臂到肩膀的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脱掉了西装外套，少了很多束缚，幸村又顺手解开了黑色丝绸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露出颈部修长的曲线和精致的锁骨，说不出的性感高贵。
　　不二依然是最为平时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略微宽带的设计，反衬得不二身形越发精瘦，蜜色的发带了汗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脱俗而飘逸。
　　跳到最后，全场竟然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乐队还在继续演奏。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舞蹈，竟然令人窒息。
　　手冢盯着场内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挥洒抒发，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扭动的腰肢，挥舞的手臂，脚下激烈的步伐，一帧一帧刻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他知道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场舞蹈。
　　“啪”的一声，一切戛然而止，不二和幸村的手在头顶相握，两个人都在剧烈的喘气，然后相互拥抱，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很快又分开，又隔了五秒钟欢呼声震耳欲聋。
　　掌声持续了五分钟才缓缓停下来，就在掌声将息之时，钢琴的声音突兀的想了起来，众人一起回头，白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钢琴前。
　　“come up to meet you ，tell you I am sorry……”清澈的男生响起，不同于原唱的沙哑，佐伯刚唱一句，台下便一阵发叫好。
　　“coldplay的the scientist。”手冢说道，将蓝色的毛衣外套递给了不二，一旁的真田也是相同的动作，“白石挑的。”
　　“你很喜欢的歌？”不二眨眨眼睛问手冢，将毛衣披在肩上，然后接过手冢再次递来的手绢，擦了擦额头。现在这个社会，会在口袋里装手绢的学生，有吗？
　　“不，是不喜欢的歌。”手冢说道，“这首歌讲的是爱人死了，他希望她能回来，要回到原点。”
　　“……”
　　两人坐回了桌旁，不二继续喝果汁，补充刚才跳舞失去的水分。
　　“真的很男人。”
　　手冢转头看不二，不知道不二这样突兀的一句是怎么来的。
　　“我是说小虎啦。”不二撑着下巴，微笑着对手冢说道。
　　“……佐伯？”
　　“嗯，我是他的老师。”
　　不老不死的狐狸精，手冢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的九条尾巴都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手冢你在想我是狐狸吗？”不二笑眯眯的问道，“我说过我不是狐狸啊。”
　　“……”手冢低头喝果汁。

　　“I was that guessing at numbers and figures……”歌曲唱到了第二部分，底下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热烈程度不下于刚才。幸村和真田还站在原地，手冢觉得他和不二眼中的神色极其相似。
　　“不二，活了一千年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手冢喃喃说道。
　　“手冢？你说什么？”
　　“没什么。”手冢将果珍喝了个干净，然后站起身来，慢慢走向舞台。
　　“……”不二垂下了白皙的眼睑，手冢，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活了千年？
　　“下面，由手冢队长，迹部队长还有在下，为大家演奏协奏曲canon。”
　　三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大帅哥站上舞台，效果只有两个字——养眼（虽然在场没有女性吧？）。
　　相随相伴的两个旋律，就追随缠绵，沉稳的钢琴声将背景铺设的越发深邃。
　　“好美的声音。”幸村站在台下，不由得说道，“好久都没有听过这样干净的声音了。”
　　“嗯。”号称木头的真田依然一脸黑暗的点头。
　　“冰山都快化了，怎么你还是朽木一块？”幸村有些不满的说道，转身面对着，突然伸手在真田脸上戳了两下，“笑一个给我看。”
　　“幸村……”
　　“不愿意算了。”说完，幸村转身，坐回了不二身边。

　　演奏过半，十几个和旋之后，手冢率先加快了节奏，开始了炫技的表演，不二注视着手冢已经变成虚影的手指，暗自思量conno似乎是一首赋格钢琴有三个声部，手冢究竟是怎么即将三个声部清晰的演奏，又将速度加到极致，而且似乎排练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演奏过。
　　“没想到手冢国光还有这样激情的一面。”幸村用尖尖的小指点着凝结在玻璃杯上的水汽，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不二看着幸村板起了脸，奇怪的问道。
　　“……朽木不可雕也，哪里像小虎，又帅又可爱。”
　　“……”不二微笑，一听就知道，又是跟立海的副队长，“他又惹你生气了？”
　　“不二……”幸村突然转过脸来，“手冢君对你笑过吗？”
　　在幸村一对紫瞳的注视下，不二一边不由自主的向后坐，一边点头，结果看到幸村的脸色更加暗了。不二抬头再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无论谁都可以看出全身僵硬的真田，无声的叹息。
　　幸村转过头去，捻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佐伯拜托的事情，你觉得如何？”不二放低了声音问道。
　　“你的事情，不要问我。”幸村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只管些付丧神，由人变鬼的事，我懒得理。”
　　“……”不二开始有些明白手冢时不时对自己的无语。
　　“你小心些就好。”幸村淡淡说道，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了银白色的长笛。台上的演奏已经从炫技慢慢转变成了平缓的旋律，舞台上空，夸张的飘起了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温柔的落在三个人的发上，肩上。幸村清楚，差不多该是自己的节目了。
　　“帮我伴奏吧？”幸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对不二说道。
　　“什么曲子？”不二微微一愣，接着抬起头来，淡淡问道，“太难的我可弹不来。”
　　“没什么难的，《圣母颂》。”幸村拉着不二的手，将不二拉起身来。

　　最后一首曲子，闹够了的热血少年，一个个带着懒懒的倦意，你挤我，我挤你的排排坐，再加上青学的人刚才在玩处罚茶游戏，更是横尸遍野，现在还能好好坐着的也只剩下发明处罚茶的乾和没有参加游戏在台上演奏的手冢，乾断是没胆量感惹手冢的，况且人家现在正专注的看着台上的美人根本没空搭理他。
　　美人吗？美人大概就是哪哪的比别人长得更精致点，皮肤比别人更白皙，看起来就细细的，美人大概还都有一双特备漂亮的眼睛，顾盼神飞，颠倒众生，可是具体问他哪美？又真真说不清道不明，就是好看。显然，台上那两个，都可称为美人。幸村自不必说了，美人的名声和不好惹的名声一样响亮；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二……乾看了看手冢，觉得自己的好奇心要被满足，只能靠这个他惹不起的人了。不过……那两个人的演奏，不下于刚才的舞蹈。
　　不知道是哪里漂亮，可是就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因为投入，轻轻比起眼睛的幸村、始终微笑，却不知微笑为何物的不二、可以相信为天籁的乐曲。
　　上空不知从何时起如雨丝般闪闪发光的银色，将要落到身上，却消失了，比起人工特效，手冢更相信是台上那两个家伙又做了什么好事。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因为自己身上的花神并没有出来添乱。
　　“手冢公子。”
　　燕回？不是，并不是。
　　“蜉蝣？”手冢略定下心神，回答着耳边温柔的声音。
　　“是，不二大人说，这是新年的礼物，是最美好的初梦。”
　　手冢不由得微微一笑，看向坐在台上的不二，正好对上了不二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很好的礼物，谢谢，我收到了。
　　“手冢……”乾呆呆看着手冢，手冢连忙收了嘴边的笑容。
　　——“不知道你部里的那帮家伙见了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是灭口！！
　　正在笔记本上狂写不名字句的某后悔没带相机的眼镜怪人，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怎样严苛的“为自己好”的“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