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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个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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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席白衣男子正挥着剑在树林中上下翻飞,满头乌黑靓丽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一身绣鹤唳九霄的白色长衫随着身形移动上下翻飞,恍如一位道骨仙风的仙人。
男人出剑动作之快,叫她看不清练剑之人究竟是谁?是白寒?还是那位摄人心魄的摄政王?
萧潇看着他的剑法,脑袋渐渐一种莫名的混沌,手不自觉抬起来跟着比划,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就像是天生的一般,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会武功的,只是她已经忘了路数,不记得该如何出手,也不知该如何收手,只是那般静默的看着男子上下翻飞,手中的剑挥舞着各种精妙的弧度。
也不知过了许久,男子终于收剑而立,站定脚步调整呼吸,几番吐纳后终于结束今日的晨练。
直到此时,萧潇终于看清男人的容貌,不是公子翎又是谁,其实萧潇早该想到是公子翎,还不过她饶想自欺欺人罢了,她宁愿相信那是白寒,也不愿承认那人会是公子翎,可惜偏偏天不遂人愿,那人偏偏就是她看得极不自在的摄政王殿下。
为了不与他正面相对,萧潇蹑手蹑脚的向后退去,想在他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这片杉树林,岂知公子翎不仅武功极高,耳力也是惊人,她轻拿轻放的脚在她看来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公子翎竟然及其敏锐的发现了。
“谁?”公子翎看着萧潇的方向喝道。
萧潇懊恼,心下暗道不好,害怕自己会被当成偷师学艺的暴揍一顿,特别是昨日面对公子翎所产生的那种压力山大之后,她已经心生敬畏,忧心再与公子翎正面对刚,那感觉简直痛不欲生啊!
若不然小心的趴在地上?反正正好被杉树挡着,他看不到自己在哪里,只要不说话,想来他一会儿就走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像鸵鸟一样躲起来,总而言之,无论是地缝还是树缝,只要能让她躲起来就是好缝。
短短一瞬间,她的脑袋里已经翻转了九十八道湾,可是她自己也知道没有一条能靠谱,抱着最后那一点愚蠢的庆幸,想要悄悄俯下身趴在地上装作自己不存在,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锐利的剑吟带着破空声传来,一道寒芒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铮”的一声直插入她身后那棵树上。
这一回萧潇终于知晓自己是再不能躲了,若是再躲,只怕耳朵就要掉下来了,只得悻悻的探出脑袋看向公子翎,面上也迅速换上谄媚的笑容,像极了狗腿子而不自知。
“那个,王爷请手下留情,是我。”说着迈步上前朝公子翎走去。
说来她胆子也是大,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换了一位,只怕早已吓得抱头痛哭不已,哪里还有力气往前走,而她却还能稳步如箭的向公子翎走去。
公子翎立身站在原地看着她,双手负于身后,颇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华贵气质,此时的他更有一种怡然的逍遥自在,更多了继续温柔的线条,与昨日他明显形成鲜明的对比,倒是叫萧潇一时看花了心,心中暗暗腹诽道:这样子还算像个人......
“王爷,早啊!”萧潇谄媚的打招呼。
公子翎见到她并没有显现出意外,眼眸中淡定的神色好似他早已知晓一般,淡淡一句,“你怎在此?”
萧潇只觉后背一阵寒芒,不单单是因着清晨的气温寒凉,更因着公子翎语气里夹带的冷意,搞得她像是刺客一样,这家伙真的是很不讨喜呢,永远一副清高的臭架子。
一大早就被别人摆臭脸,原本好心情也在此时荡然无存,萧潇收敛笑容,声明道:“事先声明,我并非有意偷看你练剑,只是恰巧我在附近打坐,听到动静才过来的。”
“嗯。”公子翎轻哼一声,这是信了?还是......
你“嗯”是什么意思?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一个嗯能说明什么,三句话就彻底让萧潇对他的印象又坏上几分,算了算了,跟他这样的人实在没什么可聊的,还是赶紧撤吧!
“那我便不打扰王爷练剑先行离开,王爷您继续。”说罢赶紧转身离开,速度之快,仿若后边有豺狼追逐一般。
见她离去,公子翎眸中薄薄噙上一层氤氲,眼眸微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骨子里总流露出坚强不息的倔强,但是不讨人厌,反而让人很是喜欢她这样的性子,如同初升的朝阳,热烈而朝气蓬勃,叫人心生向往。
那双明目善睐的眼眸似一湾明澈的清泉,不着一丝尘埃,不惨一缕杂质,看在眼里仿若能净化心灵一般。
公子翎脑海中赫然浮现战火中那张被血水污浊的面容,只有一双清明透亮放着坚定光芒的眼睛还露在外面,深深震慑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也叫他第一次有了犯罪的罪恶感,所以那一次,他只夺了一城便匆匆撤回。
然而,视线再次回归到萧潇的背影,她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随波摇摆,她极力的想要保护好自己,可是又深受无根的苦恼不得法门,叫人看在眼里,好不怜惜,想要伸手拉住她,给她保护。
突然,公子翎一个纵越,便稳稳落在萧潇前面挡住她的去路,却不成想萧潇走路太急,险些撞在他的身上。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挡住去路,萧潇本能的伸出手挥出一掌朝前面的障碍物打去,方才看过公子翎挥剑的动作后,竟然唤醒些许她体内铭刻于骨的某些记忆,只是未免太过零星,拼凑不成一张完整的版图。
挥出的手被公子翎轻松躲过,伸手握住她挥出的手腕,一个璇身,将她稳稳带入怀中,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二人之间的动作极其暧昧。
萧潇被他轻盈一带,人便整个栽进他的怀中,鼻子撞在他坚实而有力的胸肌上,痛得她一阵晕眩,半晌不敢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鼻子会掉下来。
过了片刻,那股酸痛才渐渐散去,这才看清她与公子翎之间暧昧的动作,心中顿时恼怒,愤然将公子翎一把推开,眉宇深皱,明眸善睐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骇人的光芒,似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的割在公子翎的身上,似要将他凌迟处死,后槽牙都快被咬断了,恨恨半晌说不出话来,
公子翎的眼中第一次换上迷茫与不解,看着萧潇的目光也没了最初的清冷与距离,而是像个无辜的孩子一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小姐姐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将他吃了一样。
终于,萧潇怒不可遏的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衣冠禽兽。”说罢用眼睛剜了公子翎一眼便转身愤恨的离开,脚步之重,像是地上的蚂蚁得罪了她,必定要一脚一个踩死方罢休。
公子翎一脸莫名的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萧潇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有这种无力辩驳的哑然,原本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衣冠禽兽”?他做了什么就得到她这样的评价?他真的很想挠挠头,但那样的举动太过傻气,还是紧紧握住负于身后的手,使劲咬咬后槽牙吧。
一阵风过,公子翎的身后多出一道身影,同样莫名不解的看着萧潇离去的方向,纵然那里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衣冠禽兽?她说的是本王?”公子翎不可置信的问。
白寒淡淡道:“属下刚来。”
言外之意就是,不是说的你还能有谁,总不能是说我的,我可是才刚来。
公子翎愈发不解,转头看着白寒道:“本王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她用这样的字眼辱骂本王?”
白寒恭敬道:“属下不知。”
他自然不知,他刚来而已,王爷你先前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只有王爷你自己清楚,瞧把人家姑娘气得,恨不得宰了你啊!
公子翎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方才发生的经过讲与白寒听,指望着他能为自己分析分析。
原来方才萧潇向她挥掌的时候他原本用身体硬生生受下也没什么,向她这样竟恢复了片缕记忆的武功根本上不了他分毫,顶多就是挠痒痒而已,可出于本能,他身子还是微微侧开躲过,一瞬间,他瞧见萧潇脚下底盘不稳,说时就要向前栽去,为了她不受那份摔倒的疼痛之苦,也为了救赎心中那份罪恶,他快去出手拉住萧潇的手。
到底是姑娘家,身姿轻盈,一个璇身便稳稳落入他的怀中,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也是为了保护她,却不成想还是叫她摔了鼻子,难道就是为这?
“属下不知。”白寒恭敬说道。
公子翎暗叹一声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同你讲如同对牛弹琴,讲了你也不懂,浪费本王时间。”
看着公子翎大步流星离去的身影,白寒无奈的挠挠头,他确实不懂,他一个连喜欢姑娘的心动时刻都没有,又怎会懂姑娘家的心思,更何况从前只有姑娘对王爷投怀送抱的,哪里见过这样将王爷往外推的,衣冠禽兽,只怕换做旁的姑娘,巴不得王爷对她们做这样衣冠禽兽的事呢!
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无奈的收起公子翎飞出插在树上的剑跟着王爷的步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