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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回章 故事去旧来 ...

  •   “小姐,喝药吧。”小婉敲打着门扉,一皱眉,又叹一口气。
      悠悠的淡香不知从何处传来,男子轻声道:“我来,小婉你回去歇息吧。”
      小婉鬼灵精的眼睛一骨碌,拍着胸口说:“原来是先生啊,小姐不肯吃药我没什么办法,要是先生没能哄好的话可要先生负责哦!”
      王安竹忍着笑,拍了拍小丫头的发绾:“小心下次我给你开巴豆吃。”
      小婉一吐舌头,一路小跑下了楼。

      他推开门,房里的花草已被初阳搬了出去,怕这药味熏坏了那些娇嫩的花草。没有点熏香,那是王安竹特地示意的。
      她就那样安静地执着笔,认认真真地描摹着字帖。
      王安竹将冒着热气的药轻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她的笔锋却斜了一下。
      初阳叹了口气:“相公你怎么也学起小婉来了……”她悄悄地瞥了一下黑漆漆的药碗,冒着王安竹狭弄的目光道:“可不可以不喝……”
      王安竹也叹了口气:“还麻烦小姐喊我安竹吧,我当不起那两个字。你和十四的事横竖是我不对,只是你别忘记了,我可是有条件的。”
      他将碗推向了初阳,义正严词道:“别忘记,你是我的病人!”
      初阳抬头,已然不见平时温暖如玉的王安竹,内心一凛,恐怕这好好先生也被她弄出了脾气。她看着那幅字,道:“你看这字,坏了便是坏了,在怎么补救也无甚用处……”
      一双苍白又犀利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的字堪堪撕成了两半。王安竹蹙眉,没有再言语,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许多。

      “先生……”
      王安竹长吸一口气:“小姐还是快喝吧,安竹还有些要事处理,喝完就早些歇息。明日安竹再来号脉。”

      王安竹轻轻的关上门,闭上了眼。
      他的心,在抖。
      他在害怕。害怕这样的年华一去不复返,害怕他们的生死别离。每每如此,总是独留他一人在这红尘辗转,苦苦寻觅,他累的好不想放弃。
      每一刻都是忍到骨节发白才见得他们两两相欢,每一刻都是心神疲惫却只为她一句“相公”。他真的害怕,这一切如蓬莱仙境,让人扑朔迷离。
      他害怕她会离去,即使是在他的怀里。
      他害怕她会恨他,即使这一切源自于所谓的爱恨。

      “阿竹,这些年你真变得厉害。”大理石原桌旁,一身绯衣的女子正在笑吟吟地剥着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安竹。
      她吃完最后一个橘子,将泡的茶捧在手心,婀娜地走向王安竹。
      她一欠身:“来,阿竹好久没喝过姑姑泡的桃花茶了吧?”她眼里的冷光一闪,王安竹面色冷竣地一口喝完了茶,道:“借步说话。”

      “阿竹,那孩子怕是不行了吧?”王安竹闻言顿了一顿,在长长的廊里回荡的风声让他觉得有些凄厉,正如这眼前的女子。
      “桃姑,我会处理的。”
      “处理?”女子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一般,用不知从哪拿来的桃花折扇遮住嘴角轻笑起来,“你的处理,师傅很失望呢。”
      桃花扇,十三竹骨上只覆着泛黄的纸张,却因一枝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的桃花显得非凡。首上题了三个行书的“笑春风”。翻转过来,却只有孤零零的枝桠以及“人面去”三字。
      桃红色的流苏在风里摇晃起舞,翩翩却凌乱。

      “桃姑可是要用强的?”王安竹挑眉。
      “阿竹,上辈子的孽你何必又造到这辈子来。师傅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回去。”她示威似的摇了摇扇子,“自上次杀了昆仑酒池七使,我还真未动过手呢。”
      “桃姑,你知道是不可能的。前次是我失了她,我的错,今生我不可能放手的。我不回蓬莱。”王安竹一字一顿,铿锵而有力,温润而掷地有声。
      桃姑叹了口气道:“我要是真想强你,还用得说这么多废话么。”她话锋一转,“只是你上天庭篡改因缘簿,这是师傅可以帮你压得一时可压不了一世!你为了此女屡犯天规,师傅不仅不罚你,这次要我来却是要保你,你如何对得起师傅!”
      王安竹一闭眼,一扬长衣,跪了下来。
      桃姑连退两步,摇头不已:“你知道的,师傅和我们都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千百年弹指一挥,阿竹你又何必。”
      “桃姑,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吧。”王安竹低下眉眼,“前一世为了保我跳诛仙台的是她,如今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风似去也不散。
      桃香弥散在空气里,人却没了踪影。长廊里寂静的风,带着女子长长的叹息:“阿竹你好自为之,记得回蓬莱看看师傅。”

      初阳打开门窗,阳光便撒了一路,直到灰色的地面上。她的脸因久不见阳光已然苍白到透明,柔柔的柳色长披风覆在她肩上,映着略黄的长发,刹是和谐。
      “咳咳……”她从怀里抽出快丝绢,轻咳了几声,顿觉舒畅不少。脸上也因咳而有了些血色。她看着窗前满园的杜鹃,红如血,刺眼得很。
      仿佛听见谁人低低唱过:香灯子规非怨声,年年愿作梁上燕,三愿为君,岁岁长相见……
      “我们还是永不见的好。”她一笑,暖地凄惨,看得王安竹心中一窒。
      “咳,咳……”
      王安竹端起白瓷碗,向她走去,眉间的不悦夹杂着温情,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她展开已然染血的白丝绢,依旧是笑,这个春天却仿佛没有了温度。

      白瓷碗碎裂开来就仿佛一场永不愿醒的梦。终于满地,拾掇不起。
      她抚上王安竹如画的眉眼,眼中的光凄迷地泛了水:“先生,初阳现在是不是很丑?”
      王安竹摇了摇头,没了言语。他怕自己一开口,便再也止不住心痛。
      她却一笑,缩进了王安竹的怀里:“骗人,先生都不愿意跟初阳说话了。先生,初阳真的真的……不想死……”
      “你不会的……”王安竹摩着她的发鬓,极是仔细。就好象是母亲正在抚摩着孩儿一般,那样温暖撩人。他的心,却在一点点的随着怀中人的气息,一点点的凉透。
      深入骨髓。

      “十四不在,真好。”怀中人嘀嘀咕咕了几句,声音小的可以。
      如此,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太阳,依旧暖的可以。鸟语花香,花落人亡两不相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七回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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