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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静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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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小书了。
梦里几乎没有真实感,他单肩背着书包向我走来,我没来由的感受到心脏一阵紧缩,猛烈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床边的灯已经亮了,蒋淮正紧张地看着我。
“你做噩梦了?”他问。
我摇了摇头。其实是一个好梦,这些年,小书极少到梦里来见我,见到他,是我的好梦。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疼,明明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最亲的人就在眼前了。
蒋淮把我拥进怀里,轻松地拍我的背。明明是那么温情的举动,我却觉得一阵烦闷,连忙推开了他。
不出所料,他脸色在那一瞬间很不好看,在床旁灯的光亮里有些让人害怕,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点。
他不会打我,只是我仍然不愿意亲近他。
蒋淮脾气不好我是最清楚的,很早之前,我亲眼见过他抓着别人的头砸墙,满头是血了之后才停了手。
所以即使他没打过我,我还是杵他,怕他有天彻底发疯。
现在时间是夜间两点,蒋淮似乎还是困,把我圈进怀里继续睡,他睡得倒是舒服,我勒得很难受。
我盯着他的鼻子,越来越觉得他有毛病。
后半夜我睡得很不好,入秋后的帝都依旧很炎热,蒋淮更是天生就比一般人体温高,被他这么裹着,我中途热醒了几次。
于是那个梦便彻底回不去了,我没能再见到小书。
小书是我弟弟,双胞胎的弟弟,曾经有着和我相似的脸,和最血脉相连的骨血。
我第二天早起上班,蒋淮给我做了早餐。
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非得每天下厨做饭,我的一日三餐都不假手于人。
临出门前,他又开始作怪了,堵着门说:“阿静,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
我欠你妈大爷。
我曾经给自己定过一个小目标,和蒋淮在一起,每天只三次白眼,我怕翻多了容易翻不回来。
于是我把今天的第一个白眼翻了。
他突然低头亲了一下我的脸,嬉笑着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推开他出门,再磨蹭下去赶不上公交车了。
我工作的地点是仁心医院,我是一名外科医生,新手出没,目前连独立坐诊的资格都没有混上,上了手术台也就是一个助手。
我叫李静白,安静的静,白色的白。
很温柔斯文的名字,我母亲取的,她说男孩子要温润如玉,这样以后讨女孩子喜欢。
然而讨没讨女孩子喜欢我没太大感受,招惹上蒋淮那个神经病,我个人不是很开心。
我今天的工作是跟陈巍主任一起坐诊,他是我实习时候的带教老师,毕业之后,也是他推荐我来到了仁心医院。是恩师,有着知遇之恩。
外科门诊的工作量很大,人来人往,我负责电脑记录,陈主任口诉医嘱,我给他用电脑开单。一天下来工作还算顺利,除了他偶尔对我进行提问。
下了班科室里包饺子吃,陈主任拉着我不许走,我推脱不了,只好留下。
我是个厨房杀手,只能在一边摘葱。我有些心不在焉,蒋淮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我几点回去,但是每次我晚于七点回去,他都会发神经。
他发神经我会倒大霉,掀桌子、砸手机、摔杯子,进行生命大和谐的时候死命地掐我的腰,红着眼的样子,整整一个失心疯。
我杵他,可是我不想完全地失去自己的社交。
饺子还没有下锅,我的手机就响了,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他。
我不太想接,又怕他直接到科室里来找人。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和蒋淮的关系,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心甘情愿过。
“还没有下班?”
“下了,科室包饺子。”我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回家我给你包,”蒋淮说。
我翻了今天第二个白眼,蒋淮看不到。
“阿静,你乖。”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却透着威胁的意味。
我一直记得我养母说的,男孩子要温柔,可是对蒋淮,真的几次脏话都到了嘴边了。
“老师让我留下陪他吃饺子,”我把陈主任拉了出来,“我不好先走。”
那头沉默了很久,蒋淮的声音又响起了:“乖,下楼,我刚听莫凌风说,莫摆摆丢了个几千万的合同,你说把他沉溏好不好?”
威胁我。
好,很好,果然是蒋淮一贯的风格。
打蛇打七寸,蒋淮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莫摆摆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
我挂了电话,去找陈主任,说:“我家里的狗生大病了,我得回去看看,老师,抱歉,今天不能陪您吃饺子了。”
陈主任摆摆手:“少来,女朋友查岗吧?去去去,年轻人嘛,我理解。”
我笑笑没解释,但显然我觉得蒋淮是狗。
我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对面停车位上的黑色宾利,上面果然是蒋淮那只狗。.
我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
“带你去吃好吃的。”蒋淮笑着说。
我真的有种压抑感和无力感,蒋淮整个人像是有个大病,我在科室里,水都开了,就差下饺子了,马上可以吃了。他非得把我叫出来,叫出来又带我去吃东西。
我偏过头看他,可能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看向他的眼神很冷。
蒋淮愣了一下。
他很快发动了车,放了一首很轻缓的纯音乐。
车在帝都宽阔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半开,傍晚的风很温柔地吹过脸庞。
我看着窗外,在想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么一个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