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阿月 “谢谢阿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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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阿月。你慢点啊，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嘛？”
绿墙青瓦，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射在岑郁溪的身上，浅色的草鞋踩在屋脊上，她不停用手心掌蹭着身上的衣服。粗麻布和皮肤摩擦时产生微麻的感觉和热量，能一定情况下缓解她手心的疼痛。
她刚刚又去了一趟昨夜和敖月逛过的那条街，原本一直被她绑在手心的袈裟已经不见了，巡城罗远和那几名士兵的尸体也被搬走了。
客栈老板和小二的尸体和罗远的那匹马一起被放在了街上，整齐的排在一起。
好像有人认出了她，岑郁溪转身溜了。
回来的时候敖月只冷冷的瞧了她一眼，闷头往北城门走。
“哎……阿，阿月……”岑郁溪蹦蹦跳跳的追上去，脖子上的银环响了两声，敖月又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岑郁溪委屈的缩了下肩膀，她觉得敖月真的是条不好搞定的龙，以前敖月生气的原因很好猜的，三成是因为桌子不够干净，三成是因为没有酒喝，最后四成是因为零食不好吃。
这下糟糕了，她连敖月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了。
岑郁溪现在一点怪声音也不敢发出来，静声跟在敖月后面，用手心小幅度的剐蹭胸前的银环。
她们一起在屋顶走了一小会，沉积在房檐下的薄雾已经快要散去了，这说明天快亮了。
“阿月，我们要是不快点的话，清修观的人就该走了。”
【不着急。】
敖月跳下房檐，月白的衣决飞起，衣带掠过岑郁溪的鼻梁，留下柔和又清寒的香。
岑郁溪的手向前抓了一下，手心什么都没有留下。
手心好疼，又疼又烫。
“阿月，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好不好。”
阿月，阿什么月！之前还连名带姓的叫呢！现在在这撒什么娇？
敖月停下步伐，岑郁溪没料到她突然停下，鼻尖差点插进她的发间。
呼——
灼热而绵长的呼吸缓缓吐出。敖月转过头，她的唇瓣只差一毫厘就能贴在岑郁溪的下巴上。
【你昨天不是赶我走吗？】
敖月吓了一跳，她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岑郁溪在这时候底下了头。
【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
脑袋周围的温度不知道为何升腾，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岑郁溪的喉咙动了动，她抬起头，才看到半空中已经消散干净，只剩几颗水珠的水文。
她声音沙哑，好像三天没有喝水:“你刚刚写了什么我没看到。”
岑郁溪胸口起伏着，她的五官微微皱在一起，干裂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聚集着细密的汗珠，被蚀银所伤的手攥的很紧。
敖月知道她很疼。
她周身的寒气散了散，拇指搭在食指第二个指节上，稍微用力，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让我和妲己离开？】
敖月心情不佳，她们同吃同住了两个月，她答应了岑郁溪帮她报仇。但刚刚在溶洞，岑郁溪让她和妲己回乜阳，自己留在这继续报仇。
“……我，我，我当然想让你留下来，但是，我不知道，我当时觉得脑子很乱，那个女妖的思绪好像进入了我的……大脑，她在帮我思考，好像要占领我的思维！”
岑郁溪用力捏着鼻梁，那种感觉让她很害怕，因为那一刻她并不是只属于她自己，她被分裂成两个部分，一边是安染，另一边才是她自己。
但害怕过后，她又觉得庆幸。因为现在在这里思考的人是她自己。
她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好像经历一场历久弥新的磨砺。
安染告诉她妖族到底是多么高贵的存在，他们在山川灵域中孕育，在日月精华中成长，太荒有专属他们的太阳和月亮，却没留给人族任何东西，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妖族才应该是太荒的主宰吗？
她不喜欢安染的声音，明明冷冷清清的声音，但岑郁溪能听出她的高傲和自大，也许是骨子里的性格和声色并不相符，好像是一个皇帝的灵魂，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公主身上。
【刚才你怎么不告诉妲己？】敖月扯了一下她的手腕，岑郁溪踉跄一下，扑到敖月面前。
她低头就能看到敖月纤长的睫毛，蓝灰色的睫毛上无论粘上什么都会特别明显，即使是一粒灰尘也是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
岑郁溪指节分明的手伸到敖月的眼前，敖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像是细小但浓密的刷子轻扫过指尖，一触即分，微微发痒的触感却一直待在指尖，很久也没有消失。
这次的水文莫名显得有点大:【你又干嘛？】
“你睫毛上有东西。”岑郁溪移开手，鼓起腮帮子轻轻往敖月眼睛上吹了一下
“现在没有了。”
敖月撩起头发，浅色的头发不遮肤色，她只有用大面积的头发盖住透红的耳朵。
她转过头，一只手的指尖捏住垂在锁骨处的头发，另一只手的指节放在嘴唇上，悠长嘹亮的口哨声响彻云霄。
雪糕从层层叠叠的云层中钻出，向着她们俯冲而来。
它在很接近地面时才开始减速，扑腾翅膀飞到岑郁溪肩膀上。
岑郁溪照例摸摸它胸前的羽毛，雪糕蹭了蹭她的脸颊。
敖月悄悄看了一眼互动的一妖一鸟，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还有画符用的毛笔，在纸片上写了几行东西，递给雪糕。
雪糕衔过来，自己把纸片放进了爪子上捆着的锦囊里，还拉紧了封口。
岑郁溪的肩膀被它压了一下，雪糕就这么原地起飞，没一会就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阿月。”岑郁溪突然喊了敖月一声。
也许是敖月还没有习惯她突然亲昵的称呼，半空没有水文的动静，敖月只是勉强冷着脸，抬起下巴询问岑郁溪干什么。
“安染和你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她们都姓安。
【……不知道，老师从来不和我讲这些事。】
敖月沉默了一下，她继续往驿站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我只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我被罚在走廊扎马步，听到妲己和老师提过一个名字，但不是安染，我记不清了。】
敖月低头者，她的确在很认真的回忆，但除了一个姓氏和那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概记不起来。
“几岁？你做了什么被罚扎马步？”
【五岁左右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半空中跟随敖月缓缓移动的水文一下子被冲散，小楷被放大一圈压在岑郁溪面前。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想那种不让长辈省心的孩子。”岑郁溪温和的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因为嘴唇没有血色的原因，要是不找回那条袈裟，岑郁溪估计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敖月第一次觉得有些心虚，她没有继续接话，反而后悔刚刚怎么不问问有什么方式可以缓解被蚀银所伤后的疼痛感，让雪糕一并带回去。
“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疼。”任何伤痛只要时间久了，身体自然而然就会习惯，它们作为一种感觉存在，经过岁月的洗礼，疼痛也可以成为习惯。
只是大部分生物都是向往安逸的，甜的东西吃多了，再吃苦的会觉得更苦。袈裟刚被扯下来的那一刻的确让岑郁溪生不如死，她甚至感觉比最初被伤到时还要痛。
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撕心裂肺的感觉也淡了一点。
敖月安静了一会，她伸出手，把一个钻心的小冰球递给岑郁溪。
【不会化的。】
冰球的大小正好，刚好能被握在掌心，岑郁溪接过来，冰球碰到被洞穿的地方。那个血淋淋又狰狞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皮肤应该永远也不会重新生长出来，手上的是一个圆形的伤疤，因为是被蚀银的禅杖洞穿，所以手心手背都有伤口，手心的小一点，手背的大一点。
不过岑郁溪总是觉得手心的伤口更疼一些。
冰球很大程度上中合了烙铁般的灼烧感，虽然比不上袈裟，但也能让岑郁溪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她的指尖也不会不受控制的轻颤。
“谢谢阿月！”岑郁溪朝着敖月眨了下眼睛，敖月立马背过身去。
阿什么月啊！
转过巷子的拐角，街道的出现在二妖的面前。
敖月很自然的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黑符贴在袖内，像是变戏法似的，柔软飘逸的蓝灰长发从发顶开始渐渐变黑，额头上的鳞片和龙角也化做细沙般的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岑郁溪，因为平时她总是把黑符贴在黑袍里，经常不能把黑袍脱掉，所以这次她把黑符绑在了小臂的护腕上，果然很经折腾，一个晚上都没掉。
她们走出巷口，脚步没有做停留。
现在她们只要转个头就能看到驿站，不出意外的话清修观的人已经在驿站门口集合了，他们还得赶回去换衣服和化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只是让她们意外的是，门口并没有什么清修女冠的身影，应该是说整个驿站门口连人都没有。
难道她们已经走了，没等她们两个？
“啧，昨天安染大闹的那条街上东都的主要街道之一，现在估计封城了。”
岑郁溪皱起眉头，如果这样的话，她们想出去，但城门的检查也会变严，时间也会更久，万一这段时间，那两个真正的清修观弟子追上来可就不好玩了。
她正这样想着，驿站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饱含恐惧的声音——“救命啊！有，有妖怪啊！”
……
她们都在这儿了，哪还来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阿月
